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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花都放了,那牡丹还早。”
卿卿咽下喉头的腥甜,轻轻笑了一声,随即,那声音消失在了夜风中。
待到二月红与张启山矿山归来以后,留下的只是停灵的灵堂。
张启山勉强拆开卿卿留下的信,只有寥寥几句话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
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还被暮云遮。”
随信的还有一个锦盒,里面放的是二连响和一只怀表。
张启山明白她的意思,将那张纸折成原样,完好无损地放回信封中,将信封放回抽屉里,小心翼翼地锁好。他沉默了一会儿,对一旁的管家道:“夫人的一切事宜,全部交由红府来办。”
管家有些犹豫:“这对二爷和红府是不是不大厚道……”
“这是她的愿望,就按照她说的办吧。”张启山把锦盒放入怀中。
“是……”
作者有话要说:卿卿最爱的还是哥哥……
心疼佛爷一秒……
我还是英俊的存稿箱,作者已经狗带23333333333333333
……我今天好像晒伤了,脸好痛,头晕脑胀,感觉身体被掏空……
今天是番茄酱的生日,特意加更,祝番茄酱生日快乐!你是我可爱的读者哈哈,希望你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哦~'这么多年只会这么一句话的我……'
☆、番外·霸王别姬
红卿卿的灵在红府停了一个月。
她走得很安详,听说当天滴水未入,也没有吃东西。
她得了病以后就再也没有好好吃东西,大家习以为常,却没有想到她这是做好了后事。
她是半夜没了的,当时,院子里的下人都被遣走,只余她一人。
有人依稀听到她唱戏念词的声音,渐渐消失,湮没在了风声之中。
第二天,云肩见她躺在床上休息,以为她是犯困了,直到夕阳西下才发现她还没有醒,是已经没了。
她自己换了一身银白的衣服,头发梳得整齐,如同当初在红府一般,插着二月红送她的那几样首饰,脸上还擦着张启山送她的胭脂,口脂也是涂过的。
她准备好了一切,只需要一口棺材,她便入土为安了。
二月红不明白,明明已经求到药了,卿卿为什么还是走了。
直到云肩端来那个香炉,他才看到里面药丸的残渣。
“鹿活草药性太猛,卿小姐虚不受补,这药对她来说,有害无益。”解九爷道。
二月红愣住了,原来真正将她推上绝路的,竟是他自己。
“二爷不必内疚,卿小姐之所以早逝,也因为她长期服毒。”
“服毒?”
“是,我在她屋子内看到几支药剂,是吗啡,使用合适剂量可以缓解疼痛,但用量过度便是服毒。”
二月红木愣愣地站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直到丫头走过来,轻声道:“二爷……”
丫头递给他一个本子,本子上有一把锁,上面还雕着海棠花。
二月红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锁,里面都是卿卿自言自语的一些话,中间隔了一段时间,是她嫁给张启山之后的空白。直到一页写到——“我终于是落叶归根了。”
二月红翻开最后一页,看到哥哥亲启四字,心里莫名的安定下来。
“果然,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找到这封信的,我怎么这么聪明啊。不过,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哥,你也不必伤心自责,我不是死了,只是不在你们身边罢了,我还活得好好的。你和嫂子一定要好好过,生好几个大胖小子。”
“我知道吗啡有毒,可我早就不想活了,每天那么吊着,只是延长我的痛苦,到不如现在这样,走个痛快。”
“其实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想给你留个消息,我自己也有个念想。”
“还有一件事情,帮我告诉张启山,我对不起他,按其他人的话所说,我没能给他留个一儿半女的。我确实对不起他,我并不想做什么张夫人,也不爱他,就是想圆你一个梦,让你看看我穿嫁纱的样子。”
“二连响,我已经托人还给他了,以后他谈婚论嫁,无须顾忌我。哪有为了死人终身不娶的道理?业绩在我身上已销,哥,你也不必怨他,矿山一事,还是要去的,不为其他人,就当是为了我吧,我也不放心张启山一个人寻死去。”
“还有,天下与我,他皆不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国家动荡,命运坎坷,四处硝烟,若是能离开,去国外也好,又或者什么香港澳门也罢,虽说人生地不熟,却比长沙好得多了。”
“愿哥哥嫂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妹,红卿卿留。”
二月红将本子合住,默默无言。
陆建勋恨死了红卿卿,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做到的,张家和红家不仅没有因为她的死疏远,反而更加紧密联合在了一起。
卿卿身为张家妇,却停灵在红府大堂,百姓们议论纷纷。
二月红亲自扮相上场,一个人唱独角戏,足唱了三天,嗓子都要哑了。
第一天唱《游园》,第二天唱《还魂》,第三天才唱了这出《霸王别姬》。
霍锦惜来的时候,二月红似是念词,似是感叹。
“云敛清空,冰轮乍涌,好一派清秋光景。”
霍锦惜勾起嘴角,似笑非笑,“二爷,十一年未曾谋面,我也未曾踏入红府,没想到如今竟是因为卿卿。”
二月红垂眸,不说话。
霍锦惜感叹物是人非,道:“我送她的耳坠她可戴着?”
“耳坠?”二月红似是想起了什么,道:“她很少戴,说是宝贝着,放在抽屉了。嫁人的时候带去了张家……是你……”
“我送她的,也算是我给她的信物,以此为证,我可以帮她做一件事情。只是,我一直没有告诉她。既然她嫁人了,这东西现在在谁的手中,依然生效。”
二月红无言。
张启山仍旧照常工作,直到最后一天,他才去了灵堂。
“二爷,准备盖棺了。”
二月红看了一眼张启山,没说话。
张启山将二连响重新戴在她手腕上,轻声道:“既是张家妇,这二连响就没有摘下来的说法。”他最后碰了一下二连响,听到了反响的三声。
“盖棺!”
张大佛爷张启山娶妻一月,妻暴毙而亡。
来年八月中,红府夫人诞下长子,取名红思卿。
二月红与丫头一生膝下三子,名为红思卿、红念卿、红意卿。
作者有话要说:二月红篇,番外一~
玩梗玩的飞起2333
“意”谐音“忆”
☆、番外·恍然如梦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二月红抬起头,有些疑惑,随后立刻反应过来,道:“既然如此,那这个世界的卿卿还活着……?!”
齐铁嘴急忙劝道:“就算嫂子还在,身体还是救不回来啊!”
“什么嫂子,她是我妹妹!卿卿是我妹妹!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二月红吼道:“我要带她回来!”说罢,二月红转身走了。
要说二月红心中对张启山没有恨,那是假的。
要不是张启山带着他去矿山,也许卿卿还能再支持一会儿,也许他还能找到更好的办法治好卿卿。
若不是卿卿特意留信给他,他绝不会再和张启山来矿山。
“二爷!二爷!”
张启山也有些心焦,道:“我们赶紧追!”
二月红跑得飞快,很快就出了矿山,一路飞奔到红府。此时正是夜晚,二月红想到卿卿,心中一阵激动。
卿卿穿着厚厚的衣服,像是很怕冷,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二月红终于喊道:“卿卿!”
卿卿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轻声道:“哥……”
“跟我走!”二月红抓住她的手道。
卿卿不解地看着他,“要去哪里啊……”
“回家!”
“我们现在不是就在家吗?”
“对啊……”二月红喃喃道:“那我陪你,我永远陪着你……”
卿卿坚定地点点头,“好,哥。”
“你在写什么?”
“我在写日记啊。”卿卿将本子递给他。
二月红翻看几页,上面的内容他都倒背如流。原来他是真的回到了过去。
二月红一把抱住她,“太好了……太好了……”
“哥?”
“二爷!”
张启山看到卿卿的侧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佛爷,好久不见了。”卿卿语调平缓,轻声说道。
张启山本能地回答道:“确实是好久不见。”
“我记得上一次见面是在十年前了。”
“已经快要十一年……”张启山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哥……也快有十一年没有下斗了。”卿卿主动说道,她自己又复一愣,挺直了后背道:“佛爷这是什么意思?”
卿卿将军列的事情说了一遍,自言自语道:“此事事关长沙百姓,需要二爷帮忙,还请卿姑娘出言相劝。现在二爷最记挂的人就是你,只有你能劝他出山。”
二月红不敢置信地看着张启山。
卿卿很爽快地点点头,“好啊,我可以帮你劝他。”
卿卿却接着说道:“可他不一定会听。佛爷,说句真心话,我不在乎自己生死,可我在乎我哥的感受,我不想看到他因为我的离开而愧疚,我现在就想待在他身边,死的晚一点。”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我们两个父母走得早,我哥又比我大六岁,一直把照顾我当做他的职责,我死了,他一定会自责,我不想看他这样。佛爷,您心怀天下,以天下为己任,可二月红不是这样,二月红的心很小,只能放下家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了。”
“卿卿……”
“您若是想请我哥,只有两个选择——一,救活我,可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体,也不希望佛爷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因为我不可能会好的。二,杀了我,这个很简单,以您的本事,取我的命并不是难事,我并不会反感,也不好反抗。佛爷,决定权在你的手中。”
二月红看着她自顾自地站起来,对空气说道:“云肩,哥哥呢?”
“哦,梨园啊……”
“卿卿……卿卿……”
卿卿走到窗户前,打开窗户,然后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继续写着什么。
齐铁嘴揉了揉眼睛,“天亮了?我们刚才来的时候还是晚上呢!”
张启山走到她身后,看着她的日记。
“今天也还是老样子,陈皮又拿了一些药来,我好像不是很疼了。也许我马上就要死了,快要没有知觉了。
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希望哥能和佛爷一起下矿山,破解日本人的阴谋。”
齐铁嘴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有些心酸,“红颜命薄啊……”
“卿卿……”
卿卿将本子合上,躺回床上,盖好了被子,渐渐睡着了。
二月红就这样痴痴地看着她,守在床边一动不动。
“二爷,二爷?”
二月红声音极低,又极严肃道:“你们不要吵醒她!”
“什么吵醒啊,这里根本就……根本就不是活人的世界!不信,我试给你看!”齐铁嘴大吼几声,卿卿果真一点反应也没有。
张启山看向窗外,只见日出日落瞬息万变,对二月红说道:“你看到了吗?外面的日子,这里是死人的世界,一切都是和我们反着来的!”
二月红吼道:“不可能!不可能!卿卿还可以听到我说话!”
他话音刚落,卿卿忽然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哥,你还没走啊?”
二月红微微一愣,“去哪儿?”
“你不是要和启山一起去矿山吗?”卿卿见他一脸不敢置信,笑着说道:“你睡了一觉睡傻了?”
她抬头看向张启山和齐铁嘴道:“哎呀,你们也来了,看我哥,和一个小孩子一样。”
齐铁嘴戳了戳张启山,道:“佛爷,我没拧�
“她……这是在我们下矿山的那一天!”张启山恍然大悟。
二月红抬头看着她,道:“我不去矿山了。”
卿卿脸上划过一丝焦急,“为什么不去啊!”
“我要留下来,我要一直陪着你!”
“哥,我知道你担心我,我……我一定会……”她话还没说完,刹那间面如金纸,身体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晕倒在地的样子。
二月红急忙扶住她,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卿卿靠在他怀中,道:“你们走,快走吧……”
“什么?”
“不要……怪陈皮,他只是想治好我,我……我……桌子里有一封亲笔信,你帮我转交给他,告诉他,谢谢……”卿卿依偎在他怀中,又轻声说道:“佛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张启山愣愣地看着她。
“尹小姐是个好姑娘……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以后,不要再想着以……以一己之力去拯救天下,你做不到的。没有一个人可以承担天下人的恨,倒不如活得……自私一些。”
卿卿伸出手,摸了摸二月红的脸,说道:“离开这里,离开陨铜。记住,不要被眼前的东西所欺骗……眼睛,也是会骗人的……”说罢,她化为点点星光,消失在了空气中。
二月红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手,终于惨叫一声,趴倒在了地上。
齐铁嘴还有些缓不过神,道:“刚才,嫂子是真的活过来了?”
张副官问道:“夫人刚刚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张启山皱着眉头,道:“不知道。”
“嫂子是哪路神仙啊,虚假的世界里,她竟然有了自己的意识,还絮絮叨叨说了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