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维奥拉立即明白为什么犯人要盗走这面镜子,思忖着。“如果那面镜子中的妖精石还有效力,犯人不应该早就使用了吗?”
拉斯点点头。“的确。如果我是他,就定然不会选择顶风作案,满大街乱跑自曝行踪。”
伊拉陷入沉思。“问题就在于,他现在采取的是下下策的行动……他冒着巨大风险杀死了自己的同伴,是不是现在魔镜的力量只能打开允许一人通过的月之路?”
维奥拉分析道:“也可能他还在尝试证实这个猜想,不然也不会一直逃跑。”
“怎样都好,抓到了就——”拉斯话音未落,百米外的一座九层古塔顶端爆发出耀眼的蓝紫光辉。仿佛是骤然升腾的野火,繁星刹那间黯然失色起来。
伊拉眉头紧锁。“不好,是月之路开启的前兆。”
“等上空出现次元裂缝,光迅速连成通道…我们就白忙一场。”拉斯肃然低语。
“而且那两个人也白死了。”维奥拉翻身下马,朝最近的一家打铁铺跑去,在铁匠的愕然注视中取走挂在墙上的弓箭。
“你要射击他?!”伊拉不可置信地摇头。塔上一片光辉,不可见物。
“你们先去古塔那边。我能击中他的,相信我。”维奥拉敏捷地爬到打铁铺的楼顶。
拉斯笑了笑,没多犹豫,策马朝前直奔。伊拉看看他,又望望开始拉弓的维奥拉,最后也赶紧朝前追赶。
拉斯知道右手的秘密,极有可能比自己更了解。维奥拉压抑心头的不服,把弓拉满,瞄准塔尖膨|胀的光团。
“出来。”
她一声低呼,右手皮肤顷刻间蔓延出蓝紫色的花纹,右肩连同手臂的衣料被骤然暴涨的力量撕裂。
伊拉不经意回头一瞥,大吃一惊:“拉斯,你看!”
拉维右边肩胛处伸展出一只半透明的蓝灰翅膀。如深海中的莲花,又仿佛被封在冰雪里的火苗,与月色辉映出神秘而妖冶的生命力。
拉斯见状也怔住了,但很快提醒伊拉:“拉维能射中犯人的,我们赶紧前进。”
“我感觉你和拉维之间有秘密。”伊拉困惑不已
“彼此彼此。谁心里没点不可告人的事情呢。”拉斯就是这样,即便脚下是万丈深渊,依旧能面不改色地谈笑。
伊拉知他不会实话实说,朝马屁|股扬起一鞭,加速把拉斯甩在身后。
塔尖上空的次元裂缝从一条粗|黑的线,飞速拓宽,快要呈现出满月似的形状。
紧绷的弓弦发出颤巍巍的呻|吟。维奥拉并未发觉花纹蔓延到了脸上,只觉得右眼的视野豁然开朗。半蹲在塔顶的犯人——嘴角上|翘的弧度、眼睛眨动的频率、手上的动作——她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一发现拉斯和伊拉出现在塔下,维奥拉立即松手。被蓝紫流光包裹的箭矢宛如撕裂大气的流星,呼啸而去。
咔啦!
拉斯和伊拉只听到一声的脆响,晶莹剔透的玻璃随后从天而降。这是古墓魔镜的碎片。
漆黑的次元裂缝刹那间扭曲,如同荒野巫婆的铜锅内正在沸腾的□□。随着魔镜的碎裂,即将成型的月之路也渐渐崩灭。
有惊无险,抓捕战圆满告捷。
维奥拉刚松了口气,又不安蹙眉。当时伊拉和拉斯回望了一瞬,一定看见了自己的异状。
因为犯人未死,右手的不适依旧存在。但在维奥拉强制性命令下,花纹渐渐褪去,右肩胛引出的光晕也消散。她心事重重地跳下房顶,把弓箭还给全程看呆的打铁匠,随后翻身上马准备去找拉斯和伊拉。
“你想去哪里?”
清冷的男声从身后响起,熟悉得让维奥拉心尖猛地一颤。她像是误闯入了野兽巢穴,一动不动地僵坐在马背上。
脚步声渐渐逼近,来者身上的金属饰品也在发出清脆的声音,仿佛死神镰刀上挂着的、关押生魂的小笼子在狰狞谑笑。
维奥拉深知避无可避,她强迫自己转头看过去——
卡里巴恩和布利多恩。
端详盛装打扮的兄弟二人,轮廓面容明明还是记忆中的熟悉模样,看在眼里,却只想说恍然如梦。两月不见,她感到胸口一阵疼痛的苦涩。
“维奥拉,你下来。”卡里巴恩走近,淡淡命令。他眯得细长的眼瞳深处有火苗窜动。
布利多恩站得稍远,神色比他弟弟的稍温和些。
维奥拉慢吞吞站回地上。她不敢抬头直视卡里巴恩,怕自己会被过分冰冷的视线冻结。
卡里巴恩看向她额头的白色绷带,能嗅到药味中的淡淡腥气,明显是新伤。他忍不住用异常严峻的口气质问:“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寄生在你右手的力量什么时候变成刚才那个样子了?还有刚才那两个男人……怎么看都是波塔利亚的人。你去了罪过之国?维奥拉,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一连串问题像是一块块沉重的巨石压低了维奥拉的头颅,甚至脊背也佝偻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呼吸,只是站在他面前就有一种随时要缺氧倒下的恐惧。头越埋越低,某一瞬头顶的发稍和卡里巴恩的胸膛触碰到了。她为之一怔,匆忙挺直腰背,却依旧不敢看他的眼睛。
卡里巴恩从未见过维奥拉如此狼狈的一面,他一点不想拥有这样的体验。只有不懂事的童年时代里他才会做类似的白日梦。拳头反复攥紧又放松,卡里巴恩扬头望向极远的星河,深深叹息:“走,跟我回去。”
维奥拉只觉得“回去”二字就像刮骨的钢刀,割得她疼痛发颤。“不行,卡里巴恩,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还不能回去。”
“是不能还是不想?维奥拉,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情前都不考虑他人的感受吗?”卡里巴恩心头恼火。好不容易平息的情绪再次沸腾,就像回天国最滚烫的温泉水,热度反复烫伤他脆弱不堪的理智。
一直观望的布利多恩摇摇头,走过来伸手隔开兄弟和维奥拉。“冷静点,卡里巴恩。你忘了吗,维奥拉也一直很痛苦,不辞而别绝非她的本意。”
“我知道…”卡里巴恩把眼睛转向一旁。
维奥拉总算肯抬起头,有几分感激地看向布利多恩。
“我不会勉强你的。”布利多恩温柔地抚摸维奥拉的头,捋顺她的发丝。他转头看向偷瞄这边的卡里巴恩。“你也别再凶她了,不然你又要后悔的。”
卡里巴恩撇嘴,端正的脸上浮起几分不服。“我现在很冷静。”
布利多恩不去拆穿,附和道。“是,希望你能一直保持。”
“但我仍然无法理解。”卡里巴恩仿佛没有听到似的话锋一转。他再次看向维奥拉,语气里透出埋怨。“我真的是……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
布利多恩无语抿嘴。
维奥拉摇头道:“我是真的没法跟你回阿瓦隆,至少今天不行。但你相信我,等我处理完一切就立即回去。”
卡里巴恩倔脾气上来了,他不满意地追问:“你非得一个人?我帮不上忙吗?如果是担心右手会暴走,那是多余的,我从来就不畏惧,我压根就没怕过你!”
维奥拉很想笑,又面露苦恼,一副纠结的表情。
“你必须清楚,说服不了我你今天别想走。”卡里巴恩说到做到,他立即握住维奥拉手腕,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够啦,卡里巴恩。”布利多恩忍不住推搡他一把。“相信维奥拉吧。你的确是从来都没怕过她,但你也没赢过她啊。”
卡里巴恩哀怨地瞥了兄长一眼,最终悻悻松手。
布利多恩满意地点头,认真凝视维奥拉。“在这之前,维奥拉,你要向我保证会平安归来。”
仿佛被无形的双手在背后推了一把,维奥拉心底涌|出一股决意。
“维奥拉?”卡里巴恩怀疑而不安地唤她。
嘴上扬起淡淡的笑,维奥拉忽的做出令剑盾兄弟都想不到的动作——抽|出绑在腿上的短刀,雪白的冷光在马尾根处一闪而过,大把发丝如同被齐刷刷刈过的麦穗。
失去需要束缚的分量,皮筋自然脱落,轻轻掉在地上。
“收下这个,卡里巴恩。”维奥拉把头发递给他。
卡里巴恩愣了。维奥拉参差不齐的短发垂在耳畔,并不美观。可在星河的光耀下,她的面庞又仿佛蒙上银纱,显得神圣。
“你…真的会回来吗?”怀着无比珍视的心情,他捧过那束灿比黄金的麦色头发,指尖仿佛被麻痹了。
“我身上没有什么贵重的信物,暂时就用这个吧。我保证,一定会回阿瓦隆找你还回来的。”维奥拉露出兄弟二人再熟悉不过的、温和而狡黠的表情。她翻身上马,轻扬的马蹄声消散在了微凉的夜风中。
对波塔利亚的不舍和对阿瓦隆的思念,两者毫不矛盾,并没有人剥夺她任何自|由,是自己太钻牛角尖了。思绪仿佛是乘风飞舞的细沙,盘旋而上,在云端与漫天白花似的星子嬉戏。
“拉维你终于…”伊拉捕捉到马蹄声,惊喜地转过头,刹那愕然并愠怒起来。“谁动了你的头发?”
“别气,只是出了点小状况而已。”维奥拉一脸轻松地站回地面。但胸膛不停起伏,她像是疲惫了。
拉斯和押走犯人的守备军交接完毕后走过来,愣住了。“…说实话,你这新造型真不怎么样。”
“都说了出了点意外…”维奥拉看看他,又看看伊拉,心里的恍惚和悸动越发强烈。如果布利多恩不出手解围,以卡里巴恩的性格十有八|九会强硬地带自己回去,而她本人处于理亏的劣势,并没有太足够的理由说服他,甚至安慰自己的余裕都没有。
佣兵组织的目的、雾的来历、右手异变的真相,这一系列的问题需要留在波塔利亚才能解决。维奥拉对此毫不怀疑,也庆幸自己可以再次和俩人会合。她露出劫后余生般欣喜的表情,加快了脚步——
伊拉陷入征愣,惊讶得一动不动。面对突如其来的拥抱,拉斯同样怔然。
维奥拉的身体轻轻打颤,仿佛不借助他们的力量,就要倒在地上。
“我…我还活着,对吧?”鼻息间萦绕安心的气息,她情不自禁说起糊涂话。
拉斯和伊拉困惑地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面露微笑。
“不然的话,那就告诉我吧,现在抱着我的究竟是谁?”拉斯微微弯下脊背,让嘴唇靠近维奥拉的耳畔,故意呵了一口暧昧的热气。
维奥拉恍然回神,抬起头露出了依稀残留着水光的眼眸。
仿佛是雨后天穹呈现出的色彩,澄澈而纯粹。那只抓扯后背衣料的手,指尖把心骚|动了。伊拉顿觉拉斯异常多余,复杂的情愫在瞳孔深处窜动。他久久沉默,犹豫不决。
拉斯适时地主动脱离怀抱,调侃道:“如果你想利用形象加分,不如剪个板寸吧。”
“拉斯。”伊拉朝他投去明显责备的一瞥。
维奥拉意识到该松手了。她没什么留恋地放开伊拉,陷入思忖中。
伊拉无法将眼睛从她身上移开,视线在短发遮不住的纤细后颈逡巡着。
拉斯沉默端详面前的两个人,插在裤兜里的手,微微蜷缩起来。
水面的涟漪渐次平息,那颗石子朝更幽深处沉落去。
☆、17
“呐,爸爸,为什么成熟的麦穗不会有别的颜色?”
“你觉得这种颜色好看吗?”
“唔…也算不上难看。但一到秋天麦田都变成了这种色调,有些无聊。”
“可是爸爸我很喜欢这种颜色噢。”
“诶?”
“因为啊…”男人高高举起年幼的女儿,她细软的长长头发随风起舞,和近处泛起波浪的同色麦田融为一体。脸上露出着迷似的笑容,他说:“这是十分美丽的、丰收的颜色,也是胜利的色彩,孕育着未来的色彩。”
澄澈纯粹的宝蓝色里,倒映着质感更为厚重的青苍。愣神地望着父亲,并不太理解他眼中的憧憬,她伸出手,轻轻揪住几缕紫中带着红的艳丽发丝。
爸爸?
维奥拉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手掌心空荡荡的,汗水微微闪亮。
转眼看去,纱帘被晨曦染上一层浅灰。把这层轻薄的遮掩拉开,只见远处的山峦上悬着一轮淡黄的月,如雪花般缀着黑夜的星子已经隐没,天幕渐蓝渐明。
喳喳。一只椋鸟抖着黑褐色的身体,自挂着露水的蔷薇花丛里钻出。它从老园丁的头顶低飞而过,嘴里衔着一根|毛虫。
这里是巴斯汀的城堡,不是家里的麦田。维奥拉挠挠头,用力呼吸一口露气浓重的空气,感受到秋的凉爽。
这是返回贪婪一族领地的第二天,但维奥拉依旧没有什么实感。“克莱瓦”比赛、拉斯藏起的情报、与剑盾兄弟的再遇……她有种脚踩着厚雪,深一脚浅一脚蹒跚前进的紧张。
去练习场晨练的路上,她在庭院发现了正在远眺的巴斯汀。
“早上好,我的维奥拉。”他精神抖擞地笑。
维奥拉听了,愣神地杵在原地。
“我今天的确换了件新衣服,但没必要看得这么入神吧。”巴斯汀好笑地走近,伸手弹她的额头。瞥见她的短发后又立即移开视线,心头萦绕着不悦。
维奥拉捂着发红的额头后退一步。“我没看你看得入神,我只是在想你今天起得好早。而且…别叫真名,万一被听见就糟了。”
巴斯汀无所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