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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谬赞。不过这是不能说的秘密。”维奥拉四下观望着。“方便向我透露巴斯汀殿下的调查进度吗?”
“嗯,如果只是告诉给你的话…波塔利亚境内的成员大多数已经被抓获。部分逃到国外的,只要一确定对方的背景信息,巴斯汀就会发出国际通缉令。”
真是雷厉风行。维奥拉感到略微遗憾,她倒是看多了他霸道不讲理的一面。
“拉维先生,其实还有…”格蕾灰色的狼耳微微下垂,表情犹豫不安。
“但说无妨。不过你也别勉强。”
格蕾听了心里一暖,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雾大人好像和你存在什么关联。巴斯汀殿下也一直在调查,但不允许我插手…所以,你……”
维奥拉握着长剑的手一会儿放松一会儿收紧,半天她才缓过神,诚恳道:“我替你保密,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的。”
格蕾拍拍胸脯,舒了口气。
让早已经化成灰的死者复活是绝对悖理的,而且那具身体散发的气息太过邪恶。维奥拉背对格蕾,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格蕾,你能察觉到施术者的行踪吗?”
“我的嗅觉受过损害,不过只要距离不太远,又是在下风处的话,我可以找到的。不过,这种级别的雾阵……拉维先生,那个时候其实你没有杀死雾先生,对吧?”
维奥拉心里忐忑,摇头。“我应该没有成功。你的意思是他是这次的施术者?”
“是的,这种雾阵只有他做得到。首领应该也有这个实力,但我没亲眼目睹不能肯定…要迎击吗?”
“当然。不过优先保证其他人、尤其是王族的安全。到时候你可以不用管我。”
“可是…好吧,我知道了。”
格蕾和维奥拉分头行动,约定15分钟后到大厅门口集合。维奥拉回到大楼,格蕾搜寻广场和后花园。
抵达四楼,维奥拉在走廊里发现了靠墙而坐的拉斯。他看上去很难受,微张的嘴唇发出压抑的喘息。低哑而发腻的声音就像在挠耳朵的猫爪,听得维奥拉心里毛毛的。
才没有被勾走心神,只是不知道怎么和这种人打交道罢。维奥拉这么想着,把剑交到左手手里,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现在除了格蕾,谁也看不到自己、听不到自己说话,所以问拉斯他是怎么了,对方也不会回答。
所以…其实并没有靠近的必要吧?维奥拉在他跟前踌躇不定,困惑着。
这时,拉斯却像是感觉到什么,慢慢把头抬起,半眯起淡紫的眼睛。维奥拉不禁后退一步。
眼睛闭上又睁开了,拉斯神情严肃,似乎是在确认什么。维奥拉在他眼前挥挥手,但而他没有做出反应。原来看不到啊,她舒一口气,怪自己神经崩得太紧。她好奇地端详拉斯,伸出右手试着触碰他。现在趁对方没发现自己,倒是可以偷偷做实验。
随着右手的靠近,有一瞬,拉斯倏地皱起眉,手在空中划过茫然的轨迹。
虽看不见听不见,可是他身体似乎依稀有所察觉。维奥拉得出结论,在触摸|到对方紫色发丝的前一秒停下,准备收回手。
啪。拉斯这次却精准握住她的腕部,右手手腕。
维奥拉胸口骤然一紧,立即半跪在地,好像被握住的其实是心脏。拉斯也好不到哪儿去,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面颊流下,但他仍不松手。
因为强烈的疼痛,还有体内汹涌翻滚的杀意,维奥拉眼前闪过时黑时红的亮光,渐渐模糊了拉斯的面容。她开始出现幻觉,看到了很多淡粉色的花瓣迎面飘舞着,扑鼻而来的有馨香,还有风的湿气。
这是哪里?维奥拉放眼望去,只见一片无淡粉色花海在月光下温柔起伏。
拉斯呢?在及膝高的花丛里徘徊,回答她的只有默默盛开的花。
忽的,有声音从另一头响起。维奥拉跑过去,看见了一对波塔利亚男女。有着紫色长发的女性尤为貌美,能让这片绚烂的花海瞬间黯然失色。她抬起泛着水光的双眸,向男人连连摇头,似在哀求。
男人用力按住她的肩膀,表情痛苦不已,似乎不愿接受她的反应。
仔细端详后,维奥拉发现这个女人的容貌和拉斯的有几分神似。无比在意、无比好奇,她想要走近看真切些。可刚迈出步子,像是踩到一张薄纸,脚下的花田不堪重负,顷刻间裂成无数粉|白色的光点。
直直坠落,维奥拉惊恐地睁大眼。这一瞬,拉斯的脸替代了无尽的黑暗,蓦地出现。
“拉维先生!”
维奥拉耳膜一痛,怔怔转过头,看见了不停呼唤自己的格蕾。她叹口了气。“啊,是你…”
“拉维先生,发生什么事了?你…你怎么哭了?”
哭?维奥拉抬起左手摸脸,果然是一片湿热。她困惑地看向拉斯,他仍抓|住自己的右手,但不停游移的视线说明他并没有真的留意到自己。
“这个人对魔雾也有些抗性,但远远不如我们。”格蕾观察拉斯,随后用力掰开他的手指。
兽族人的力量很足,维奥拉解脱出来。
拉斯看向自己的手,虚握两下,不可思议地摇头。随后他又露出冷笑,嘲弄道:“你真是一点没变,只会偷偷摸|摸的搞这种小动作。”
他在说谁?维奥拉擦去莫名流出的眼泪,和格蕾面面相觑。后者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拉斯带着一身漠然的寒意,晃悠悠地站起来。“这是色|欲一族的私人恩怨,少把外人卷进来。”
这个人甚至比三周目的伊拉还要可怕,和轻浮风流沾不上一点边。维奥拉注视他如无底深渊般的双眸,心里发凉。
“他看不见你,也听不到我们说话…但又微微感知得到你的存在,真是奇怪。”格蕾看看拉斯,又看看拉维,怀疑道:“但他说的这些,和雾阵不是一回事吧?”
越来越适应右手的躁动和它对拉斯的敌意,维奥拉心事重重地摇头。“我也不清楚…”不想继续耽搁时间,她带着格蕾离开了。直觉告诉她,拉斯和自己都被卷入了什么阴谋中。
“拉维先生,楼上还有什么吗?”格蕾识趣地不再过问拉斯的事情。
“我还没搜查完。你呢,怎么来找我了?”
“我在外边没嗅到可疑的味道,见你迟迟不来汇合,就…”
“抱歉,让你担心了。”
“不,我只是…请等一下。”格蕾忽的神色一变,机警地竖起耳朵。
“你听见什么了?”
“不是,是一种感觉…是雾先生,每次他出现在附近我都会感到恐惧,比起他我太弱了。”格蕾推开窗。雨水和雾气乘风而来灌入走廊,她深深嗅了一口,立即睁大眼睛。“是他!”
维奥拉急忙朝下望去,下边是后花园里的一处葡萄藤走廊,足以作为缓冲物。
“直接跳吗?”格蕾也留意到这点。
“害怕的话不用勉强自己。”说罢,维奥拉纵身一跃。
格蕾不打算退缩,也翻身跳下。从走廊立柱上落到地面后,她追逐风里的气息,带着维奥拉直奔温室。
想起培育在温室里的毒花,维奥拉不由得担心起来,但很快她就无法分神。十米开外影影绰绰出现的人影,想必就是雾了。
他站在温室外边,依旧穿着漆黑皮甲,只露出半张如死人般苍白的脸。泛着淡红光泽的紫色头发,空洞无神的蓝眼睛,这是他浑身上下唯二鲜艳的色彩。
不,不止…
维奥拉眯起眼,发现他手里拿着什么暗红色的物件,或许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她挡在身体有些僵硬的格蕾跟前,右手搭上剑柄,身体对他的厌恶反应依旧强烈。说到底,雾只是披着紫罗之绯皮囊的邪物而已,恶即斩。
但雾本人看上去没有战斗的打算,他朝维奥拉慢慢走近。
要玩突袭么?维奥拉盯住雾的一举一动。她散发出的阵阵压迫感,让身后的格蕾有些呼吸难受。
出乎意料,雾手里的不是匕|首,而是一朵暗红色的野花,七枚花瓣紧密围绕金色的花蕊。维奥拉看清后大惊失色,差点冲动的拔刀砍去。
紫罗之绯,父亲牺牲的地方,那片山林被大火烧毁又再次恢复生机后,野花的蓝色花瓣都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液。
维奥拉诧异地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拔不出剑。格蕾感知到维奥拉的迟疑,见雾手执一枝花,意图不明地步步逼近。一种奇妙的勇气涌起,她张开双臂挡在维奥拉身前。“雾大人,请停下!”
雾不为所动,继续迈步。
维奥拉惊讶地望着她,明明怕得要死为什么非要逞强?
“雾大人,我已经脱离组织,现在我有立场对你——”格蕾只感觉眼前闪过一道白光,随即是铺天盖地的鲜红。她愕然垂首,看向插入腹部的长剑。
血腥的一幕让维奥拉短暂失神,随后是满腔愤怒。她终于拔剑而出,向雾出击。
雾步伐鬼魅地躲闪,也不迎击。他不知为何总是小心保护手中的野花,身体被划出道道伤口也不在意。而维奥拉发现雾竟然滴血不流,愕然心想他果真是邪物。长剑朝心脏精准刺去,穿胸而出。得手后,维奥拉顾忌对方身体太过诡异,立即朝后退。但雾的手忽然抬起,在她眼前划过一道残影后紧紧握住她的腕。
维奥拉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惊惶如骤雨般倾盆而下。
另一只苍白冰冷如死人的手不断靠近,却并没有拧断脖颈、碎骨掏心,而是将七枚花瓣的野花插入她耳畔的发间。这一刻,雾空洞无神的蓝色眼睛有了一丝变化。他似乎在笑。
维奥拉无法解读,仍处于无边际的怔然中。
雾慢慢朝后退,没入他胸膛的剑一点点脱离,滴血未流。脸上保持着那抹古怪的笑容,他隐没在了浓雾之中。
这到底算什么?维奥拉手里的剑无力垂下。她大口喘气,后背的冷汗打湿了衬衣。
“呃…拉维先生…”格蕾因为大量失血,越来越虚弱。
“格蕾!”维奥拉回过神,急忙查看她的伤势。
“你没事吗?”格蕾担心地问。
“我没事,你别说话了。”维奥拉不敢贸然拔剑怕造成二次伤害,小心抱起她朝医务处飞奔。
随着雾的离开,弥散在政|府大楼的魔雾开始消散,里边的人也渐渐清醒过来。
为了不让巴斯汀起疑,维奥拉把格蕾放在医务处门口,用力敲门。听见脚步声响起后她才离开,没有让谁发现自己。匆匆回到房间,把沾有血迹的衣服统统换掉,再跑去找巴斯汀。她心里有太多的问题,急得脑壳也涨大了一圈。
在走廊,维奥拉和同样行色匆匆的巴斯汀遇见了。他手里握着怀表,指针早已经失灵,时间停止在下午6点13分23秒。
“维奥拉!”巴斯汀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叫出她的真名,紧紧按住她的肩膀。“是不是又起雾了?你和对方正面遭遇了?情况怎样?”
“我……”维奥拉被巴斯汀的气势怔住。“我没事啊。”
巴斯汀上下打量半天,快皱到一起的眉宇才舒展开。
维奥拉见他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忍不住撒谎:“我正在到处找施术者,但没想到中途雾就散了。”
“你们…”伊拉有些吃力地背着拉斯走过来,唤道:“巴斯汀,拉维。正好,可以来帮我一下吗?”
巴斯汀上前帮伊拉背起拉斯,一起去了医务处。
维奥拉一路都很不安,没多久预感果然应验。值班护士一见到巴斯汀,立即上前耳语。把拉斯放平到床上后,巴斯汀就跟她离开了,还特地叮嘱维奥拉不要跟过来。
目送巴斯汀离开,直到他消失不见,维奥拉攥紧的拳头也没有松开。
伊拉留意到地上还有没被处理干净的新鲜血迹,皱起眉头。拉斯无故在走廊昏迷不醒,大楼里的钟表都停止在同一时刻,一系列的异状让他疑虑重重。
☆、10
当晚,待拉斯苏醒身体也无碍后,巴斯汀召开了紧急会议,维奥拉也被安排参加。懒惰一族的阿卡迪亚因为沉睡不醒照例缺席。
会议室内气氛沉重。在场所有人都已知道地下佣兵组织还有魔雾的事情,但没想到自己相安无事地度过傍晚,实际上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苏泊比亚陈述完毕,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候着的维奥拉,直接介绍她是当前除组织成员外唯一可以不借助特殊道具,就能在魔雾中保持理清醒的人。
除了巴斯汀和维奥拉本人,其余人再次惊愕。拉斯失去了以往的慵懒,脸上和眼里罕见的没有笑容。他盯着维奥拉一言不发。
巴斯汀不做声色地扫过每一个人的面部表情,包括苏泊比亚的。这段对维奥拉的说明来得突兀,本来应该由身为直属领导的他来介绍。
心思缜密的伊拉同样在观察在座的人,但唯一让自己感到违和的是拉斯。那张终日吊儿郎当的脸蒙上一层薄冰,在他看来实在是陌生。可一想到拉斯和拉维不愉快的初见,伊拉似乎明白了。
“如果再有类似的突发事件,岂不是只有拉维你一个人可以自|由行动?”维迪担忧地望向维奥拉。
“唔,我还不想做个饿死鬼。”古拉德烦恼皱眉,难得有精神参与讨论。
苏泊比亚无视古拉德的跑题,眼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