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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此刻心中是绵延不绝的悲伤,他没有看男人的那双眼睛,说不出是不想还是不敢,扶着楚老爷子的手臂一步步走了回去。
大门关上的一刹那,他下意识地回了下头。
秦锡举着伞站在雨中,视线望向他,但是雨势太大,夜色太黑,他什么也看不清切,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心里有一个钟敲打了几声,然后尘埃落定般响起了一阵叹息。
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就写到了转折了。虽然有点狗血,嗯。
这几天是这学期最忙的一周,接下来基本上是能够日更到完结的。
另,我怀疑自己写不到十□□万字。
每次看着五六十万,七八十万的文都在想,怎么写出来的……
还是不会写文,得继续磨练……
第26章 突发的事故
楚君回到卧室里时,心绪依然没能完全平复。
他突然觉得有些累,又隐隐约约觉得什么地方做错了,可是脑子崩成了一股弦,一旦往深处想便脑仁发僵。
他翻了个身,将头埋在枕头里呼了口气,静了一会儿才坐起身来。
从柜子里拿了干净的睡袍,他有些烦躁地扒拉了两下头发,又拿了内裤,去浴室洗澡。
温热的水浇灌在身上,神经放松了不少。
冲了一阵澡后,楚君将自己泡在了浴缸里。因为太舒服的缘故,他直接在里面打了个盹,后来是自己打了个哈欠把自己打醒的。
摸了摸冰凉凉的鼻尖,楚君迅速擦干了身体,穿好衣服后就回了卧室。
他坐在床边,拿过自己的手机,然后看到未接来电显示云涛的名字,他打了过去。
“喂?”
“是我,我顺利到家了,刚刚冲了个澡。”楚君说道。
云涛嗯了一声:“那我就不担心了,之前看了窗外发现下雨了,你一个人回去我还有些不放心。”
“我这么大人了哪里用担心,”楚君笑笑,“肚子没有再痛吧?”
“没有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分钟,楚君想着让一个怀孕的人接触电子产品太久恐怕不大好,便及时打住挂了电话。
他将傅宇发给自己的行程表看了看,然后又翻出《寒夜》的剧本看了看,后面的戏难度十分大,他不确定自己到时候一两遍是不是就能过,按照王导的严厉程度,他恐怕是得多来几遍。
看着看着,困意上来,楚君揉了揉眉心,然后将剧本放到一旁,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探身关掉了台灯。
房间里暗了下来。
不知为何,那股烦躁的意味又涌上心头。楚君调整了一下呼吸,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楚老爷子在客厅里看报纸,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转过头,楚君正从上面走下来。
“起来了。”
楚君嗯了一声,用手抹了抹嘴角,双眼迷蒙地看了看桌面,随意问道:“今天早点是什么啊?”往常这个时间点也该摆到桌上来了。
楚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老三样。”
他这样一说楚君就懂了。
牛奶,包子,卤蛋。
楚老爷子最喜欢的老三样,吃了几十年了,怎么吃都吃不腻。
楚君昨夜睡得不好,眼睛还有点肿,吃饭的时候边吃还边揉了几下眼睛。
原来楚君吃饭时刷微博,楚老爷子总会用筷子敲他的手,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敢吃着饭玩手机了。
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楚君摇了摇杯子:“完了。”
“这就饱了?”
“嗯,不是特别饿。”
楚君拿过纸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往二楼走。楚老爷子咀嚼着嘴里的东西看着他的背影,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楚君已经有好几日没有翻微博了,粉丝们时不时会催促他勤发消息,打开APP,消息栏果然已经是妥妥的99+。
可他没有来得及翻看就已经看到了热搜第一的那行字——
秦锡北郊发生车祸。
这行字在大脑过滤了一遍之后,楚君觉得手脚登时冰凉,他迅速地打开,心里还在存疑。
可是看过道路上的录像之后,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昨夜北郊雨势猛烈,艺人秦锡在开车经过一处墓地时因未知原因发生车祸,被人救出时已陷入昏迷,后被送往医院,峒城电视台记者报道……”
将手机放下的时候,楚君觉得心里慌乱不已,仿佛鱼鳔浮在水上一般,怎么也安定不下去。
“咚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
“请进。”楚君呼出一口气,回道。
仆人按照楚老爷子的吩咐,将一杯茶端到了楚君的面前。
看着杯子里漂浮不定的茶叶,楚君怔愣了片刻,然后低头勾了勾嘴角。
以往的时候,每当他遇到什么难事,楚老爷子都会给他送一杯热茶来,那个新闻他应该也看到了。
“人生和命运如茶叶一般,轨迹难以捉摸,可都有尘埃落定的时候,切记,心不要乱。”
他最艰难的那一年,楚老爷子带他去寺庙中,庙中的师太这样对他说道。此时想起这句话,楚君尝试着平复了一下心情。
很快,有人打来电话。他低下头看向手机屏幕,是傅宇。
接通后,傅宇那边出现了各种嘈杂的声响,楚君将音筒离自己的耳朵远了些,问:“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傅宇似乎快步离开了那个地方,杂音小了很多。
“你有看到那个新闻吗?”
“看到了,”楚君问,“你是在医院吗?听旁边有记者的声音。”
傅宇呼出一口气:“是的,这边确实很乱,原本想叫你过来,但现在看来还是算了,等到人稍微少一点的时候我再给你发消息。”
楚君作为和秦锡同一剧组的演员,在事情发生后去现场不只是合情合理的,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之前楚君受伤,秦锡将他送到了医院里,如果楚君这次没有去,在舆论形势中可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冲击。作为楚君的经纪人,傅宇不得不考虑情分之外的事情。
“我不过去了,”楚君顿了顿,这样说道,“我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手指是抖着的,心里也有一根铁丝在不断搅动着他的血肉,一阵阵的抽痛。
楚君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他知道自己不是不愿意过去,而是不敢。在面对秦锡的事情时,他是怯懦的,不安的。曾经的那些义无反顾,那些肆意和张扬,那些敢爱敢恨,统统都被岁月掩埋掉了,现在的楚君在感情里活得小心翼翼。
他怕得到那个人不好的消息,也害怕自己在众人面前情绪崩溃,又变成狼狈不堪的模样。那样的话,他所有的盔甲都会被粉碎,没有消弭的心念就再无处可藏。
“你还是过来一趟最好。”傅宇在劝说无果后叹着气说道。
“……我再想想,那先这样,回头再说。”楚君匆忙地应道,然后很快就挂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极了,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毫不掩饰地透露出不安的情绪来。
楚君低下头。
他的左脚上有块疤,是十六岁的那个夏天留下来的。
秦锡曾经在上面印了无数个吻。
谁都无法否认,哪怕是楚君自己,那是他二十年的人生中,最动人的夏天。
作者有话要说:
网页不知道为什么乱码了,过了好久才放上来……
接下来会有一段漫长的回忆杀
第27章 请你吃蛋糕
在十三岁即将结束,临近十四岁生日的九月末,这一天,楚君被楚老爷子带去参加峒城商界的一次酒会。
他在酒会上穿着小西装,一张白净的脸和清澈的双眸十分惹人怜爱,又是楚家当时唯一认可的继承人,谁见了都要殷切地问候几句。而楚君却不喜欢这种应酬,没一阵便跟楚老爷子请了假,跑到一旁的食品区去找他最爱吃的奶油蛋糕。
吃到一半的时候,楚君有些尿急,感觉膀胱处实在憋得慌,再不去可能就要丢脸地尿裤子了。但是桌子上的奶油蛋糕还剩下一块,除了这一块再就没有了,他担心自己回来时就会被别人拿走。
但是人有三急,楚君只得一路小跑,边跑边回头地朝卫生间所在的走廊跑去。
解决完生理需求,楚君舒畅地遛了遛鸟,然后穿好裤子,洗了手后在烘干机下烘干,这才急急忙忙地朝着门外跑去。
才跑了几步,小西装的领子就被拉住了。楚君回头一看,是陈家的小少爷,陈任重,听这名字就知道这孩子被赋予了多么任重道远的使命。
“怎么了?”楚君奇怪地问道,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拦住了自己。
“你爷爷刚才在找你。”
“啊?”楚尧眨了眨眼,心情顿时沮丧了下去,接下来的话变成了喃喃低语,“我的奶油蛋糕……”
他有些失落地调转视线,看向一旁的落地窗。
他来时那里就站着一个少年,对方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身形消瘦,一张脸冷淡而漠然,和他的年龄很不相符。
楚君多看了他几眼,认出对方是刚刚进入他们圈子的,不对,应该说被推到他们这些人的圈子边缘。
对方应该叫秦锡,至于是哪个字,楚君不知道,只知道秦家前段时间刚刚领回了一个私生子,在商界也不算新闻了。秦家的小公主因此很是伤心,闹了好几天绝食,而那叫秦锡的少年日子也过得不怎么样。
旁边的小少爷小千金们都三五成群地聚成一堆谈天说地,可那个人撑着手肘站在窗边,视线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兴许是察觉到了楚君的注视,少年转过头来,一双漆黑的眸子看向他。
楚君也落落大方地回视着对方,他不像圈子里的其他同龄人一样觉得私生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也不会排斥对方,只是觉得像秦锡那样站在那里,不用搞什么应酬,也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他朝着对方咧开嘴笑,少年几不可闻地拧眉,看着楚君朝自己走了过来,微微侧了侧身体,将手肘从窗沿挪动下来。
楚君在离秦锡两步远的地方站定,露出一个干净而单纯的笑容:“我可以分你一口蛋糕哦,奶油的。”
既然楚老爷子找人叫他,恐怕是准备回去了。而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时候一定会有一些叔叔阿姨要来跟自己唠叨好一阵,想到这些楚君就有些头疼。
最重要的是,他恐怕是吃不到自己喜欢的奶油蛋糕了。
于是楚君机智地打算找一个帮手,这一找就相中了秦锡。他想让秦锡帮忙替自己拿一下蛋糕,等到从酒店出去的时候再从对方手里拿过,作为回报,楚君勉为其难地愿意分给秦锡一口。
真的很厚道了。
那时候的楚君并不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些无厘头,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奶油蛋糕是这世界上最大的诱惑了。
因此当秦锡朝他点头的时候,楚君完全没有觉得惊讶,立刻朝他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欢快地上前两步,抵达了少年的身边。
他凑在对方的耳边轻声交代了计划,少年皱起眉头,然后点头应下。
再不走恐怕要被楚老爷子责怪了,楚君冲他挥了挥手,然后朝着大厅的方向跑去。
少年在原地站了一阵,接着才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楚君猜的没有错,有一堆整日都能在峒城的商业相关电视台和报纸上看到的人物聚在楚老爷子周围,见他过来就是一阵真真假假的问候,得体又不过分殷勤。
等到楚君脸都笑僵,腿也站麻了的时候,这些人才终于告辞。
他跟着爷爷一起出了酒店大门,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也有些困了。
楚君睡眼惺忪地顺着脚下的路往前看,发现一个有些孤寂的身影站在黑色的轿车边,黑色的衣服和黑夜融为了一体,如果不是灯光照射过去,他一定认不出来那里站了一个人。
对方端着手里的碟子不知道站了多久,楚君愣了愣后,跟楚老爷子说了声就跑了过去。
他在对方面前站定,喘了两口气,然后看着对方手里拿着的蛋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此时也顾不上会不会将头发上的摩丝弄糊了,反正酒会都已经结束。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但是这时候楚君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渴望吃蛋糕了,他现在只想找一个软软的床躺下,美美地睡一觉。
可是这样又显得像是在戏耍人家,楚君想了想,说:“你吃一口,剩下的给我吧。”
秦锡低下头,然后将手里的碟子递给他,简单地说:“不用。”
楚君只得将蛋糕接了过来,他看了对方两秒,说:“以后常来找我玩吧。”
他们都在同一城区的富人区住着,秦家的小公主总喜欢来楚家找他家的狗玩,两个人要见面也是很容易的。楚君喜欢叫新朋友,觉得对方在冷风中等了自己这么久,实在是诚实又靠谱,而且十分有个性,和他之前认识的同龄人都不一样,楚君因此萌生了和对方交个朋友的想法。
朋友是越多越好的,年少的人都这么认为着,楚君也不例外。
少年深邃的眼眸在夜色里依然是那么清晰,对方也点了点头,伸出手:“我叫秦锡。”
楚君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我叫楚君,你是哪个“xi”啊?”
“锡纸的锡。”
“吸脂?”楚君露出了一脸惊讶的神色,但是又觉得说别人的名字有些不礼貌,“咳咳,好名字。”
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叫“秦吸”,这家长是个人才啊,楚君在心里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