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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门同人)[老九门]归途(启丽)-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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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铁嘴喝完一壶,将紫砂茶壶放在桌上,摊开齐门算,想要添上几笔:玉生血,拦腰断;珍珠啼,守将还;黑尸卒,玄门关。
最后一个关字,久久不肯落笔。
他知父亲已死,也知阴阳两隔,黑尸棺阵已关,但他还是期盼着能再见一次他父亲,哪怕只有一面。他觉得,似乎那一笔一旦落下,就再也没有见他父亲的机会。
于是,留了一个字,停笔。
一个人突然从他背后走过来,提起毛笔,一边补上那个字,一边道:“铁嘴啊,怎么不写了呢?迷糊,真是迷糊。”
齐铁嘴猛地抬头,那熟悉的面孔又出现眼前——他父亲,齐建民!
齐铁嘴连忙擦掉眼角的泪水,不想让父亲觉得他懦弱:“怎么回事?黑尸棺阵明明已经关了……”
齐建民把“关”字补充完整:“这世上不只黑尸棺一个阴阳阵。”他放下毛笔,揉了揉齐铁嘴的头,“可是,不管有几个棺阵,我这次都必须走了,阴阳有序,我身为魂魄,合该存在于我该存在的地方。”
齐铁嘴抓住齐建民的衣角,就像小的时候、每次他父亲告诉他自己要出远门时候的情景一样。他知道,父亲一出去就是几个月,甚至一年都不曾回家。他也知道,他父亲做的是大事,可他也需要父亲,一个将他托在膝盖上坐飞机的父亲,一个把他圈在怀里认甲骨文的父亲。
可这种年月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他眼见着父亲被熊熊大火吞噬。
齐建民抓住齐铁嘴的手:“儿子,生死有命,咱们算命的人,早该看透了。”然后他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上,“今后,也看看电视剧,电视上有很多热闹的节目,不必总看焦点访谈。”
他说完,又揉了揉齐铁嘴的头发,转身走向门口。
冷风不知从哪个方向钻进了客厅里面,齐铁嘴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
“父亲!”
他抓了个虚空,方知自己原来不过是做了个梦。
张泉灵沉稳的面孔显示在电视屏幕上,他提起笔,将关字补全。然后他关上电视——因为他知道,即便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焦点访谈,他父亲也不会如幼时所说——“把这些看完我就回来了”。
回锋收笔,他抱着紫砂壶,悠悠斜斜地从客厅上楼,嘴里哼哼着首昆曲——“漫漫英雄泪,相离处士家,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那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又是一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掀动桌上放置的齐门算,只见那页上写着——阴阳镜,一面照生人,一面映死者。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结束啦~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 30 章

从晴川阁下去,就是晴川码头。如今陆路四通八达,轮渡逐渐从武汉人民的生活中淡去,但作为武汉这座水城最早兴盛的交通工具,轮渡仍是当地人过江的重要方式,和最受外地游客欢迎的观赏游乐项目之一。只用一块五角钱,就能从晴川码头坐到黄鹤楼,体会一把地道的武汉味。
天还没亮,6点钟,第一班轮渡启程。大闸板一放下,立即有推着电动车和自行车的人匆匆忙忙地向前走。因时间太早,人不多,偶尔也能听到些外地人口音。
上了船,当地人把车子停在一层,为数不多赶早看长江景色的游客们因不怕占不到观景的好位置,都悠悠地上到二楼甲板,丝毫没有白天和晚上的游客的着急。
于曼丽没有随游人一起上二楼,而是在一楼一个靠窗户的临时凳子上坐下。刚坐稳了,就听到楼上一个人用武汉话喊道——“走咧!”却听出来是个外地人,学个当地艄公的样子。
船已开了。
此时天仍旧灰蒙蒙的,江两岸有星点灯火,游客们兴奋地对当地人早已麻痹的长江美景发出赞叹,沉醉于孤帆远影和滚滚水流之中。
一层的船舱安静许多,还有位大叔在电动车旁靠着打盹。于曼丽已把大行囊包先行暂寄在解九爷在武汉的茶社内,现在只背个不大的运动背包。她将背包放在膝盖上,先看了一眼窗外,随后若无其事地环顾了一眼四周,却已将整个船舱的布置构造收归眼底——通往下面楼梯处站了两个工作人员,旁边的门上贴了一张纸,上书“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于曼丽耳朵尖,听见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对另一个低声道:“过点细撒,今天四爷格外交代过的,一点乱子都出不得。”
另一个说:“到底什么事啊?怎么每年今天都如临大敌似的。”
头一个说:“不该你管的事少打听,皮爷能把你的皮扒了。”
另一个赶紧闭了嘴。
于曼丽听完,暗暗想了一会,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钱包,看准了脚下有个没来得及堵上的洞,手一抖,钱包正好从洞里掉下去。
于曼丽连忙大惊小怪道:“哎呀,这可怎么办,我的钱包掉下去了。”
本来安静的一层听到于曼丽的这声惊呼,纷纷看过来,连靠着板子打盹的大叔也差点栽到。
于曼丽把背包放在凳子上,急匆匆跑过来到下到舱底的门口旁:“小哥,能让我下去捡下钱包吗?我证件全在里面了,要是丢了我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左边的小哥有心卖于曼丽个人情,正要让她下去,刚才开口嘱咐的小哥不耐烦地指了指门上挂的牌子:“没看见吗?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于曼丽眨眨眼:“小哥,帮个忙吧。”周围的人民群众也发起助攻,七嘴八舌道:
“钱包丢了最不方便了。”
“就是就是,帮个忙吧,咱们武汉可是全国文明城市呢,天天背什么每天不一样的,连个钱包都不帮人捡怎么行。”
右边的小哥为难的看了看于曼丽,最后把钥匙从腰上取下来:“算了算了,我跟你一起下去。”对左边的小哥道,“你在这看着,有什么事互相通气。”
左边小哥等两人下去,撇着嘴嘟囔:“贼精,你去陪美女,留我在这看门。”
——
于曼丽跟着第一个小哥进入舱底,到了掉钱包的地方,于曼丽趁小哥不备,一把将绑在背包和钱包上的绳子扯掉,然后扒拉了半天:“怎么找不到呢?”
那小哥一边不放心地往上看,一边伸手指着掉东西的地方:“你到底看清楚掉这了吗?”
于曼丽点头:“是这里啊。”看似在找钱包,其实在四处观察。过了一会,那小哥看到了曼丽腰间挂的篆文狼皮古袋,知她也是倒斗的,意识到于曼丽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手已经按上了怀里的匕首:“你是不是来找事的?我可告诉你,在我们盘口惹事的,不分男女,全都扔到江里喂鱼!”

☆、第 31 章

于曼丽站直了身子,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惹事?我一个小女子能惹什么事?要不小哥你去帮我找个手电筒吧,下面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
说着向小哥的方向走。小哥是早年就跟着陈皮出来闯码头的,地下的东西也摸过一二,知道篆文狼皮古袋在倒斗界是数一数二的“大佬”。再看于曼丽的起势,知她绝不是善茬。可他没下过斗,摸不清于曼丽深浅。
小哥于是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于曼丽,却见于曼丽要向前走,忙抽出匕首指着于曼丽:“站在那别动。等我通知了皮爷,过了江再帮你找也不迟。”
于曼丽还想再向前,小哥忙紧张道:“别动!”另一只手掏出对讲机,“阿林,赶紧通知皮爷,就说‘客人’到了。你也快下来,我怕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于曼丽知自己伪装不成,只能硬夺。她脚尖轻轻一挑,从地上勾起一根一掌长的木棍,用力一踢,正中对方手腕,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于曼丽刚才已将船舱看个大概,这时不等小哥反应过来,便从墙上扯下来一条用来捆救生圈的弹力绳,两步跳到小哥面前,把他双手捆住。
“得罪了。”却不是道歉的语气。
于曼丽连忙又上去关门,以免那个叫阿林的帮手下来。但仍旧晚了一步,阿林正带着另外两个小哥走进底仓。
他们把门关死,然后打开一扇小门,从里面取出几根铁棍。
“美女,我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去当人家的少奶奶不好吗?要是找不到有钱人养你,不如就我们哥几个养你,总比你现在干的这什么阴阳怪气、挖人祖坟的事强啊!”一个小哥开口就是油嘴滑舌的腔调,引得其他几个人哈哈大笑。
于曼丽轻蔑地笑了笑:“养我?呵,先称称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吧。”
说完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就从口袋里拉出绳索。几个小哥只见半空中银光闪闪,来不及再做进一步思考,就觉被一根钩子一样的东西一带,跌趴在地上。
于曼丽随手又扯住一根弹力绳,跳到几个人中间,踩着一个人的背,把他们背靠背捆在一起,再用毛巾堵住他们的嘴。拍了拍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真是无趣。”
只留了那个叫阿林的,也就是先前在甲板上看起来略怂的小哥的嘴。
“我问你,你们口中的皮爷叫你们看的东西到底在哪里?”
陈皮一向心狠手毒,对待做错事的手下从不留半分情面,轻则家破,甚至还有一二人亡的传闻。他自不敢透露半句,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真不知道。你去打听打听皮爷是谁,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告诉我们?”
于曼丽捡起地上掉的匕首,用手指尖敲了敲刀锋:“这匕首不错,看起来有点来历,不过知道把人的脑袋割下来快不快。”
阿林的眼里迅速聚起一丝惊慌。
于曼丽乘胜追击:“你知不知你犯了几个错误?首先,你们如果真不知道这是件什么东西,又怎么可能会知道我是干什么的?第二,如果皮爷真没把这东西告诉你们、亦或者不知道这件东西的位置,你怎么知道这件东西‘这么重要’?还有,你们刚才也说我干的是挖人家祖坟的事了,我的心可比皮爷还黑,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于曼丽拽住阿林的领子,匕首在阿林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红线。
阿林虽不聪明,而且怕死,但他知道他如果真把这东西给卖了,他家里一家老小都将永无宁日。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于曼丽身后一个生了锈的铁柜,决定死守秘密。
可这一眼就将这东西的位置给出卖了。于曼丽把阿林向后一扔。
“可惜你脑袋太笨,我割了也没什么用。匕首倒是不错,我就收下了。”
心里其实还有三分怀疑。陈皮真的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告诉几个不聪明的手下?不过这船是最普通不过的轮渡,还载着一船的人,他总不敢在里面动什么手脚,去探一探应该不会有危险。
于曼丽把阿林的嘴也给堵上,转身去开后面的铁柜。被盐水腐蚀的铁柜生锈更快,锁链上的锈堆层层叠落,显然是久无人碰。
于曼丽尝试着拉了一下铁链,正想着该如何打开铁锁,没想到用力一扯,铁锁竟从铁链上脱落下来,原来这柜子并未上锁。
于曼丽狐疑更甚,便转头看了一眼几个被她捆起来扔在地上的小哥,可除了一开始看到被她发现了东西藏匿地点的震惊以外,没有其他的情绪,所以至少说明里面没有暗器。
于曼丽定了定神,随即迅速拉开铁柜,只见正中一层规规整整地摆放着一个四方的镀金盒子,两个辞海大小,只有辞海一半厚度,上面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字迹,形状颇似一口小棺材,但开口的形式却不似棺椁是推开的,而是在外面挂着一把小金锁,是掀开的。
她摸了摸锁,心中有了一计。她将绳索盘在一起,露出一根银钉,然后把银钉绊在锁扣之中,用力一撬,咯嘣一声,锁便开了。于曼丽不敢冒然开盒,而是用金钉和银钉交替着敲了敲盒子顶盖和侧面,没有回声和异样后,才用金钉将盖子掀开,一个缎囊映入眼帘。于曼丽便用金钉将其勾出,打开缎囊,剥开油纸,拆解开绢幅,里面正是她要找的东西——画押文凭。上书:
新选省府今于
与领状为除授官员事依奉
领到文凭一道所领是实
年月日具领武昌府知府
于曼丽确认完毕,又将东西谨慎地一层层包裹回去,正要走,探头向金盒子里回瞧了一眼,却发现盒子下面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印章,这个名字大概没几个人不知道,那便是洋务运动的领导者之一、曾任湖广总督的李鸿章。
可是为什么会有李鸿章的官印?于曼丽正待推敲,外面却响起一阵杂乱地敲门声。她不敢再做停留,忙将文凭缎囊装回金盒里面。哪知刚一提起金盒,就听见“咚”地一声巨响,像是船底被巨石撞击了一下,船身整个晃动起来,紧接着开始慢慢下沉。
混乱的脚步声在头顶奔过去,刚才敲门的人也在一瞬间不知所踪,地上被捆绑在一起的人更是满脸惧色,嘴被堵上了,只能从嗓子里发出呜咽的求救声。
于曼丽两步跳到几人面前,从靴子里抽出匕首,刺啦一声便将捆绑着几个人的绳子一下子割开。担心他们几人再与她纠缠,曼丽银鞭一甩,挂在上去的楼梯扶手上,一个翻身,就已到了门口,然后她拉开门,跳了出去。
到了一楼,曼丽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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