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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是大失败。”作为仓库守卫长的萨新都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被香织大人教训了呢。”
“不是,我没有教训你的意思,萨新都和守卫大人们都很努力了,一路跟在我后面忙到现在——”香织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的语气重了一些,辩解的时候耳朵都有些发烫。
然而对面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招呼其他人一起去搬运那些被吉尔伽美什评价为“非常重要”的种子去了。
香织清点完东西之后,在最后一项上打了个勾,当她回到乌鲁克王宫的时候,恰好看见吉尔伽美什在和一位从来没见过的贵族交谈,对方皱着眉头似乎非常的为难,“马尔杜克神的手斧确是是在艾利都的神庙里供奉着,但是这也是艾利都地基所在,如果要移动的话,艾利都会被瞬间夷为平地。”
“这种事情本王当然知道,但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情况,那手斧是必须之物。”吉尔伽美什似乎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香织,而是继续对那位香织没有见过的贵族说道,“在这种危急存亡的时候,你还要用‘最初的王权之都必须被保存下来’这样的蠢话来搪塞本王吗!”他的态度看上去已经是相当的不耐烦了,若是换做以前,他大概是会直接动手夺取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对面的年纪看上去也不算大,开口却是一股老人气,“您也好歹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就不能稍微有些耐心吗?这件事情我必须去和其他神官以及国民商量才能做出决定。”自从艾利都失去王权之后,这座王权最初降下的城市也就失去了最早的王,现在完全由神官们组成的团队把持,加上居民也就只有五千多人,吉尔伽美什要是想做什么的话,其实艾利都毫无抵抗能力。
吉尔伽美什要求把马尔杜克的手斧从艾利都搬到乌鲁克来本身就是要求那些从大洪水之后就在这座都市里生生不息的人们背井离乡,对于他们来说是十分残酷的事情。
被要求“耐心”的吉尔伽美什觉得自己快对面前这个年纪不大却顽固的要死的神官老顽固给气死了。
王权现在在乌鲁克没有错,只要他活着一天,王权与他同在,但是艾利都作为最古老的王权都市,这点面子他还是要给的,“艾利安纳!本王已经足够耐心了,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抽出时间来和你谈这件事情,本王忙得很,忙得连教你怎么去和其他神官交涉都不想提一丁点的意见!”
还有这家伙那句“你好歹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是什么意思?!
“十分抱歉,占用您宝贵的时间了。”艾利安纳站了起来,对着吉尔伽美什行了一个标准的神官礼,“请您务必相信,并且给我一点时间,作为艾利都的首席神官,我对您所说的灾祸并不是毫无察觉的,只是这么做的代价太过让人悲伤了,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平复即将背井离乡的人们的伤痛。”
他说话的语调十分温和,态度也相当的温顺,似乎深谙席杜丽总结出来的同吉尔伽美什交流的各种正确方式。
“本王并非是想要为难艾利都的人民……”
他解释了!他居然解释了!香织目瞪口呆的看着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居然会跟别人解释自己要做什么了!
三个月前就在被他不停地呼来喝去干活却不知道到底要是为什么要这么做的香织陷入了深深的郁闷中,难道说在他眼里自己还不能知道他做这些事情的原因吗?
香织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却看到那边两个人已经差不多谈完了,名为艾利安纳的神官跟在吉尔伽美什的身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香织的身上,明显的愣怔了一下,随后微笑道,“听说吉尔伽美什王有一个非常聪慧可爱的宠姬,想必就是您吧。”
“不、不是、宠姬什么的,我不是、我没有……”香织被突然提到这件事,即使过了很久她还是有些手足无措,完全不习惯这种称呼,每一次听到都会不由自主的耳朵发烫,“没有那回事,只是以讹传讹,我不是什么宠姬妃妾之类的——”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在香织手足无措的跟来自艾利都的神官解释的时候,反而是吉尔伽美什皱起眉头插了一嘴,他本来就声音洪亮,这么大声说话更加让人觉得他要开口呵斥了,“这家伙当然不是本王的宠姬。”对于艾利安纳的话似乎他的反应比香织还要大一些,香织看着他一脸不满的样子,还以为他又要发火了。
“这家伙和本王的关系怎么能用‘宠姬’这种愚蠢又毫无品味的词语来概括呢!艾利安纳你给本王听好了,这可是本王所允许的,可以同本王共享荣光和宝库——嗯,不,现在也不能说是宝库——总之,她是可以同本王共享一切的女人,不要用那些愚蠢的关系词混淆了才行!”他突然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来,反而让人十分的不习惯。
以至于他说话的内容都要被这份义正言辞的样子给盖过去了。
“是,我不是他的宠——唔、唔唔——唔唔唔——”带着点小失望的情绪正打算接腔的香织猛然意识到了他说话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一下子连话都快说不完整了,憋了半天她才喊道,“吉尔伽美什你这个笨蛋突然间说什么呢!”
“不要对本王这样无理啊!蠢货!”吉尔伽美什毫不犹豫的反喷了回去,接下来这种互相管对方叫“笨蛋”、“蠢货”的对话内容实在是太不堪入目了,就像是幼稚园小朋友吵架一样。
突然被狗粮喷了一脸打的两腮作痛的艾利安纳笼着袖子走出了正殿,虚着眼和一边一脸“我已经习惯了,别看我”的席杜丽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对笨蛋夫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人类的未来交给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差不多每个星期5更新一次,不要催了……
顺便我在日服得了梅林依赖症,没有梅林我要死了……我要女票他【喂】
第90章 90 'VIP'
当天空飘下乌鲁克千年以来的第一片雪花的时候; 吉尔伽美什用他那优秀的千里眼所看到的第一波灾难终于降临了。
寒风扫过美索不达米亚的每一寸土地,冻结了波斯湾; 也将滋润着两岸土地的幼发拉底河同底格里斯河一起冰封了起来,然而因为浮冰之下还有狂躁的河水涌动; 没有多久基什就发起了凌汛,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温度骤降; 农作物几乎全部死去——若不是有吉尔伽美什的提醒; 此时此刻大概已经闹起了饥荒吧。
王打开了自己的宝库,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除了这些宝物的禁制; 将所有能拿来当做武器的宝物都分给了乌鲁克的将士们,“女人和孩子们留在后方; 随时准备支援前方的战斗; 男人们拿起武器来; ”雪花从天空中飘落下来; 落在手持宝剑、长矛的卫士们身上; 又被他们身上属于人类的温暖体温所融化; “早在本王开始准备这一切的时候,本王就已经提醒过你们了; 接下来的战斗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取胜的战斗; 是足以被称为来自深渊的绝望的东西,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本王都不会对你们有所指摘,但是此刻你们同我站在一起——”
——领导力; 这是一个国家的君主所必须的东西,然而吉尔伽美什的领导力是异常的,他的话语如同魔咒一样,甚至有着蛊惑人心一样的效果——是蛊惑还是振奋,这也许还是要另外讨论的吧。
倘若不计较他早年的混蛋行为的话,他确实是美索不达米亚诸神所期望的那一个能牢牢定住人子之心的楔,也是此时尚在稚子蹒跚中的人类们所期望的那一个贤明的领导者。
“——在那一刻,看着没有悲叹也没有自暴自弃,始终带着微笑前行的你们,本王无比确定了这个事实——乌鲁克真不愧是一座幸福至极的城市——”
香织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王的演讲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慷慨激昂,他在他年幼的时候也曾经像这样对屈服于基什的士兵们讲话,鼓舞他们的士气,但是此时此刻是不同的,不惑之年的贤王以温柔而自豪的语气,讲述着这座幸福城市将要面对的一切。
——不会有一个人活下来,不会有一片泥砖存留,乌鲁克是抗击敌人的第一线,直至最后一人也不会放任何敌人踏过这片土地。
除非奇迹降临。
吉尔伽美什结束了演讲走过香织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香织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终于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向我许愿吧!”她好像是为了把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按回去一样,牢牢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襟,紧紧地压着自己的胸口,“向我许愿吧。”少女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火把放射出来的光照在她脸上,香织长长的睫毛上因为挂着不知道是雪融化后的水珠还是眼泪而微微反射出细碎的光晕,少女的嘴唇抿成一线,向前走了一步,“向我许愿吧。”她又一次这样说道。
她喜欢这座城市,她喜欢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
如果只需要牺牲她一个人的话——
王没有回答她,只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从外面灌进来的风吹动着他的头巾,这身打扮看上去在这种天气里应该会很冷,但是他却好像是个没事人,倒是香织被他强行要求裹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羊毛衣服,少女现在的穿着就像是处在极地严寒之中一样。
香织又向前走了一步,此时此刻她和吉尔伽美什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香织却觉着这一步遥远的就像是南北极一样。
“别胡说八道。”吉尔伽美什终于开口了,他的语调里带着淡淡的讥讽,“本王和本王的国民还没有懦弱到要依靠牺牲一个女人去祈求奇迹的地步。”他有着这样异乎寻常的自信和坚忍的精神,但是要说自知之明的话,其实他也是知道的。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胜算的战斗。
不依靠某个人赐下的奇迹,便会彻底让人类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的战斗。
“现在向你许愿也是无济于事的。”王依旧没有转过脸来看着香织,只是背对着她缓缓的说道,“与其想这些,你还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安置伤员,准备消毒的药物之类的事情。”
“你不承认我吗?”香织那超出频率的心跳渐渐缓和了下来,此时此刻她说不清自己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发冷。
“此时此刻的你派不上任何用场。”吉尔伽美什如此断言道。
香织咬紧了嘴唇,“我不是——”
“那你就去好好的准备食物和取暖用的设备的分配,不要让本王在这些问题上分心。”吉尔伽美什毫不留情的命令道,“不要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本王很忙,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有时间来和你讨论你那些自我牺牲的小妄想。”他叱骂起人来依旧不留任何面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即使是对着香织也一样。
这态度真的太讨厌了,香织的眼眶有些发胀,要不是她用力掐住自己的手,她也许就要对他大喊大叫了。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已经决定这么做,但是那个唯一符合标准的人却拒绝许愿。
“是,”她就像是赌气一样,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直到声音听上去不再像是哽咽才开口道,“我现在马上就去。”
才刚刚转身,就听到“嘭”的一声巨响,香织吓了一跳,连忙跑出去却看到通灵塔上起了厌恶,埃安那也在颤抖着,席杜丽急急忙忙的连手上的公文都没来得及放下来就从埃安那里跑出来往通灵塔的方向赶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香织来不及询问,跟着席杜丽一起跑起来。
“我也不知道,刚刚在——哈——哈——”席杜丽跑的有些着急,说话气息也不稳,为了防止在跑步中咬到舌头,她直到一路狂奔着跑到通灵塔下面才稍微喘息了一下,天舟玛安娜有一半撞进了通灵塔里,从里面掉出来的是浑身浴血的女神。
“这可真是稀奇,从不落于人后的刁蛮女神居然变成了如今这幅凄惨的样子,真真让人大开眼界。”对于这个不速之客,稍后赶来的吉尔伽美什似乎对她的可怜样子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是抱着胳膊一脸的嘲讽。
“——”伊什塔说不出话来,一双血红的眼睛愤恨的盯着这个这种时候还要对她冷嘲热讽的男人,要是现在她还能说得出话的话,大概已经跳起来和他骂战了。
“请您也稍微适可而止吧。”席杜丽叹了口气规劝道,“毕竟女神降临了,对于我等神官来说是无上的荣耀。”她对着伊什塔行礼道,“请允许我触碰您的神体。”伊什塔喘息了两口气,目光停留在了香织的身上,“要她来。”
香织楞了一下,才刚想上前,却被吉尔伽美什一把抓住了手,“你有神官不就好了吗,她就算了吧。”
伊什塔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看到他这样又忍不住想生气了,“蠢货,”她大声的责备道,“事到如今你还没放弃吗?这孩子只是个祭器,就不能交给我,让我正确的使用她吗!”她也是忠实于自己欲望,沉溺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