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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被吵醒,嘴里还自言自语道,今天怎么了,赶集的人这么吵。
揉了揉腥松的眼睛,打开门,就看到余老将刘曦扛在肩上。
“你这是干嘛,她身上全是外伤,你这样扛着她,伤口会裂开的。”
余老快速说道:“有官兵来搜查了,你把昨天那身血衣和所有沾血的东西,都包起来给你,你没地方藏的,一会被发现你就死了。”
老大夫还呆呆地看着余老背上的刘曦,余老骂道:“快一点,没时间了,就这一下子,她不会死的。”
老大夫摇摇头,指着刘曦道:“她眼睛是睁开的!”
睁开的,刘曦醒了!
余老用力拍了拍刘曦,老大夫摇摇头,她还睁着眼睛,只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叫疼,也不眨眼。
这时,老大夫的老伴也起身了,她倒是没跟这两老头子一起胡闹,一起研究刘曦,她越过两人,来到刚刚刘曦睡的房间,利索地收拾刘曦原来的衣服,以及给她擦身子用的血布,麻利地收出一个大包,二话不说地丢到余老的另一个肩头。
“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余老立即接住那包袱,也不管刘曦的反应了,直接一个轻跃,跃上屋顶,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屋里老大夫还摸着下巴道:“那女娃娃醒了,咋不说话也不动呢?”
他老伴瞅他一眼,“今天要不是老娘在这,你就该不动了。”
话音刚落,官兵就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
“昨晚有没有看到几个身受重伤的人,有没有人来看病?”
一名官兵上前问话,其他官兵直接进屋里搜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把我的伤疤说给…
官兵在药铺什么也没找到,老大夫顺利地逃过了他们的搜查,两人相安无事。
而余老带着刘曦偷偷摸摸地回到了易中郎的院子,将刘曦放回到她的房间,李子轩和剑雨也闻风过来了。
刚刚那样一闹,刘曦身上的伤口又都裂开了,血在衣服上染出朵朵红梅,衬得她苍白的脸,显得极为妖艳。
她眼睛虽一直睁着,却仿佛没有焦点,那眼神空洞无比,里面装不下任何人。
余老不好替她处理伤口,只得先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她,想说点什么,话却卡在嘴里,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起身找人给她处理伤口。
李子轩和剑雨就在这时走进了屋子。
余老将两人推出门外,道:“去找个丫鬟来给她上药,你们就别进去了,让她一个人静静。”
说完,余老就直接在刘曦门口的石阶上坐下了,一副要给她当门神的样子。
李子轩让剑雨下去找丫鬟,自己坐到了余老的旁边。
“她情况很不好吗?”
李子轩有些担心地问道。
余老掏出随身的烟斗,在地上敲了敲。
“她底子好,伤没有事,只是这人不在了,总要给她时间,让她想开。”
李子轩想到刚刚看到刘曦躺在床上的情形,只一眼,他都觉得她体内的悲伤快要溢出来,逆流成河。
两人呆了半响,不知道该说什么,李子轩看着余老一直清着他的烟斗,问道:“前辈要火吗?”
余老摇摇头:“别熏着她。”
两人又沉默了,静静地坐在刘曦屋前。
而屋里的刘曦,呆呆地睁着睛睛看着上面的床幔,四肢像被功法禁锢住似的,无法动弹,意识也好像离她远去,她听不清旁边的人说什么,嘴像失了声,无法言语。
眼前只有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好像就躺在她的对面,她看着他,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我们比比谁先动,谁先动谁就输了,要是我赢了,你就回来吧!
剑雨带着蜻蜓走进刘曦屋里,吩咐几句后,就退了出来。
蜻蜓端着那些伤药走到床边,看着刘曦睁着眼睛,颊边有两行清泪,空洞的眼神望着床的上方。
蜻蜓靠近她时,仿佛被刘曦这股悲悯的情绪所感染,心竟莫名的隐隐作痛。
她小心翼翼地将刘曦身上的衣服脱下,伤口出了血,血又将衣服粘在了伤口上,蜻蜓一点一点地将衣服扯开,露出下面狰狞地伤口来,衣服扯开,血又流了出来,蜻蜓下意识地闭起眼,皱起眉,仿佛感受到了那股疼痛,可床上的刘曦,却仍然是丝毫反应都没有。
没有皱眉,没有叫痛,像一只提线木偶,任由蜻蜓发挥。
蜻蜓感觉自己出了一大身汗,而当事人刘曦却没有任何波澜。
似受不了屋里的压抑,处理好伤口后,蜻蜓就逃似的离开了屋子。
李子轩立即迎上来:“她的伤怎么样?”
蜻蜓回道:“奴婢不会看病,但那伤口流了好多血,而且刘姑娘身上有好多处伤口,奴婢看着害怕,刘姑娘睁着眼睛,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像一具没有人气的傀儡。”
蜻蜓最后一句是无意识地说出来的,李子轩听到却脸色一变。
挥挥手让剑雨带着蜻蜓下去了,然后皱着眉头看着余老。
余老无奈道:“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她不是跟叶开那小子最熟,让他来劝劝。”
说完,就一跃而起,去找人了。
李子轩看着那房门,想了想,还是踏了进去。
李子轩爱慕刘曦是真,嫉妒云起也是真,现在云起出事,要说他心里没有一丝庆幸,那绝对是骗人的话。
但他也同样为刘曦感到难过,刘曦是刑部官府的人,她都能帮云起去和太后身边的霜月作对,那云起对她的意义自然不言而喻。
他走进屋里,在刘曦的床边,背靠着床架子坐下,然后缓缓地说起了自己的心事。
“我从小就是一个人长大,祖父杖杀了父亲的红颜知已,父亲就愤然地出了家,父亲出了家,母亲耐不住寂寞,和二叔搞到了一起,最后竟和二叔一起私奔了。”
“我父亲就两兄弟,他们私奔后,二婶和堂哥堂弟们就把我母亲的过错归到我的身上,每次见到我,轻则说上一刻钟,重则又打又骂。”
“我爷爷恨长房不争气,丢尽了他的颜面,所以任由他们欺负我。府里的奴才也捧高踩低,不把我当主子看。我学会的第一个本领就是躲猫猫,每天都要找一个新的地方躲起来,让他们找不到我,这样,就不用挨骂挨打。为了躲他们,我经常一整天不吃东西,等到夜深后,才敢偷偷爬进厨房找东西吃。那时躲起来没事干的时候,我就看书,几乎把书楼里的书都看了个遍。”
“那样的日子我一直过到十二岁,直到姑姑把我接走,这些事情才结束。到后来,我扬名天下时,我爷爷和我二婶请我回去,我当时将茶杯砸在他们面前,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回那个李家大院,可后来,我不还是回了。”
“小时候,我觉得我的日子那么难,看不到以后的希望,我也过来了,成名后,我觉得他们那么厚颜无耻,我也接受了。现在,谁见到我,不说我投了个好胎,说我生在一个好人家。人生啊,总有些事情会让你钻进去,让你觉得过不了,但只要你熬过了,想开了,你就会发现,你活得比别人还好。”
世人都只道他是第一公子,人人称羡,可谁又知道背后的心酸。
李子轩说完甚至没有转身去看刘曦的表情,依旧是低头看着眼前的地板。
“你说,哪天我要是碰到我父母,我应该怎么面对他们,怎么让他们弥补我的童年?你一向点子多,要不,你帮我想一想。”
床上的刘曦眼神闪了闪,依旧没有开口。
余老已经将叶开和陆子枫找了回来,三人走进房间,就看到李子轩坐在地上。
叶开走近一看:“她睡了?”
李子轩起身看向刘曦:“刚刚还没?”
余老拉过两人:“算了,让她睡吧,我们在外面守着。”
第一百一十四章 姑娘房间是这么…
之后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刘曦好像一直睡着,期间叶开他们回房间看了好几次,她的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而霜月带着人在城里搜了一天,没有抓到任何人,倒是派出城的官兵,带回了她手下的尸体。
霜月气得吐了血,背上的伤口也裂开了。
她没有放弃,派出官兵将宁城的药铺都看管了起来,她就不信,那些人受了那么重的伤,不用抓药找大夫就能好得了。
而现在她身边只剩下一个人,为了安全,她也住进了易府。
宁城其他官员在城里搜了一天,黄昏结束汇报时,易中郎也没有出现,有几个官员心里就起了疑心。
议事完毕后,那几名官员直接就想走进易府的内院,想见见易中郎。
他们理由很正当,宁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身为宁城的父母官,易中郎绝不能避而不见。
这几人义正严词,一副不见易中郎就不罢休的样子,魏澈使了个眼神,左峙便立即回了院子,去通知叶开。
易中郎从那次晚宴后,就没有再现过身,这样下去,也确实会让人起疑。
魏澈一直拖着那几人,直到李子轩和易中郎的护卫到了大厅。
那几名官员也参加过那次的晚宴,认得李子轩,看到他出来,几人连忙客气地跟他打招呼。
李子轩率先说道:“易大人可能无法来见你们了,昨晚有人夜闯易府,易大人受伤了,现在都无法起身。”
那几人面面相觑,眉宇间满是怀疑,他们齐齐看向那名护卫。这么巧,这时候受伤了。
这个护卫他们是认识的,知道易中郎的内院是由他负责。
那护卫见这些人齐齐看向自己,立即躬身答道:“易大人确实受了重伤,腿上和腰上都中了一刀,眼下是无法起身办公的。”
李子轩接着道:“几位大人既然不相信,可以去看看,易大人虽不能起身,你们是好好的呀,你们可以去看他呀!”
话里讽刺之意非常明显,那几人尴尬地笑了声,道:“哪里哪里,只不过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惊讶罢了,既然易大人受了重伤,那我等更应该去看望一下了。”
其他人附和道:“还请李公子带路。”
李子轩带随着几人回到易中郎的院子,魏澈也跟了过来,他本来也住在那院子里。
这时天已经黑了,厨房送了晚饭过来,丫鬟正在摆饭。
屋里,易夫人坐在床边,易中郎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身上缠着绑带,一看就是身受重伤的样子。
那几人看到易中郎的样子都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嘘寒问暖,易中郎僵硬着脸,应付着他们,眼神时不时的瞄向站在门边的剑雨。
吃了这两次亏后,易中郎也不敢贸然行动了,眼里的犹豫,在看到剑雨手里匕首的那一刻,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到那匕首,他就肉疼。
指望眼前这几个草包,绝对救不出自己,这些人进内院都没有带侍卫,一旦动起手来,门口的剑雨,旁边的魏澈,还有院子里的叶开,还有陆子枫/刘曦和余老,想到这些,易中郎就觉得一点胜算都没有,心里也有了打算。
现在他只能指望雷震早一点发现宁城的异常,他要把霜月的事情搞大点,把动静搞大点。
在那几名官员禀报完情况后,易中郎立即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怒道:“劫了大牢,还杀了那么多官兵,这等无法无天的刁民,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于法。”
立即有一名官员附和道:“对,那些官兵的血不能白流,属下已经派人监视了城中的药铺,城门也关了,这几日都会关闭城门。”
易中郎心里暗自高兴,闹大点,再闹大点,嘴里道:“官兵的尸体是在城郊发现的,既然知道凶手也受了伤,那有可能就躲在城郊,明天多派一队人马,把城郊彻底的搜一次,一定要把他们抓到。”
最好是能搜到跟许州交界的地方去,这样地下城的探子就会发现宁城的异常了,雷震一旦知道,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易中郎想的飘飘然,一旁的魏澈凉凉地说了一句:“易大人伤得这么重,你们就不会拿这事烦着他了,何况这次被劫走的是太后的犯人,一切事情听霜月姑娘的就好,也免得日后有麻烦。”
那几位官员心思一转,立即明白了魏澈的意思,想到今天魏澈搜城时的态度,瞬间感激地看向魏澈。
太后是什么人,她的犯人可轻易碰不得,照今天搜查的情况来看,那些人估计是抓不到了,此时若是插上一脚,到时候霜月在太后面前把过错全推给自己,说自己乱指挥,放走了犯人,那事情就大条了,到时有冤都无处申。
现在所有事情都听霜月的,也不用担什么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