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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还真假,书语在心里腹诽道。
“还不错,一切都按你所说的那样……”书语边说边朝床边走过去:“我们去看了电影,吃了高级料理,还欣赏了夜景……”
“听起来很美妙嘛……”书言笑。
但姐姐没有笑。
姐姐一脸严肃的样子。
“诶?怎么?难道中途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不会吧?薛大哥闯祸了?身体不舒服了?”
姐姐叹了口气,把目光稍稍从书言的脸上撤离。
“书言,姐姐想问你一件事,请你一定要诚实回答我。”
“哦?什么事?”
“就是……你到底喜不喜欢若妮?”
姐姐问自己喜不喜欢若妮……
看来姐姐是知道了下午若妮赌气跑掉的事。
消息传得这么快,一定是一惠干的。
但——
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就算被姐姐骂也好。
被若妮误会也好。
都已经——
无所谓了。
“姐姐,我觉得自己其实是一个很无情的人呢……”许久后,书言开口说道,虽然用了极其平淡的语气,但那种自我嘲讽的方式,却仿佛刀入骨髓。
一惠再次来到若妮的家门前。
“若妮,你听我说,我真的真的跟书言没什么的,请你不要生书言的气,你要骂就骂我,就算想打我,也没关系,就是,请你不要离开书言,我求你,不要抛下书言,他生病就已经够可怜了,我不想他到最后一刻,还要失去你的爱……”
站在对讲机后面的若妮,看着屏幕中的一惠不断向她鞠躬道歉的身影,泪眼模糊。
最终,她打开了家门,站到了一惠的面前。
“我们,去附近找家店坐一下吧?”她说。
一惠愣了一下,随后拼命地点头。
“虽然,若妮的确是误会了我跟一惠,可我,并不想解释……”书言轻声地说,“那一刻,我甚至还有一种,‘啊,这真是太好了’,的,解脱的感觉……
“难道我是存心想让若妮难过吗?难道,我已把伤害若妮当成家常便饭了吗?难道,我其实,本来就是这种无情可耻的人吗?
“若妮能回来,我当然很高兴,但是……我应该只是为了我们能恢复过去的友谊而高兴……归根结底,我还是不配得到若妮的,不是吗?一个那么好的孩子,本该受到万千呵护,她却,被命运推到了一个像我这么卑鄙又无能的人面前,这,究竟该说是我的好运,还是她的厄运呢?
“我……已经没希望了吧?已经无药可救了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让她看着我死呢?
“……对不起,姐姐,我好像,又在反反复复着同样的错误了,真是,给你丢脸,给全家人丢脸,对不起……”
书言说到这里后,终于哽咽地再也说不下去了。
书语起身,轻轻地抱住了弟弟的头。
一惠跟若妮一同走进了附近的一间咖啡店。
点了咖啡后,两人互视着对方。
一惠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
而若妮,却看上去十分的镇定。
她还在生气吗?
她会原谅自己吗?
她会回到书言的身边吗?
一惠急得口干舌燥了起来,于是她端起咖啡就猛喝了一口,“呜哇!好烫!”她被烫到了舌头,而且差点把手里的杯子也给扔了出去。
看起来毛毛燥燥的,好像很不靠谱的一个女孩子,但是——
“一惠……”
“嗯!我在听,你说。”
“我……”若妮吞吞吐吐了一下,然后说:“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坦白……”
“什么?”
“我……”若妮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咖啡杯的边缘处轻轻地刮着:“其实我,已经订婚了。”
什么?
一惠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你那天来时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就摔倒了,接着你又昏迷了好多天,所以我没机会跟你说。
——我订婚的对象,相信你猜得到的,就是宋侨。
——我们本来是准备在国外定居的,你来找我的那天,我刚好回国内办一些相关手续。
——至于回书言的身边,是我和宋侨商量后决定的,我俩一致的想法是:如果能尽量让书言的心情……
“你是在骗我的吧?”
一惠干脆地打断了若妮的话。
若妮只静静地望着她,没有回答。
于是一惠又拍着桌子站起来:
“若妮,你不能这样!书言不能再遭受一次打击!他不能没有你的!他是真的真的很爱你!我求你了!别离开他!难道……你就不能让他死在他喜欢的人身边吗?那样太残忍了啊,若妮……”
一惠泣不成声。
若妮尽力地控制着自己,哪怕她的嘴角早已经颤抖得不像话。
“但是……有个问题,我真的很想知道……”
一惠用什么问题啊的眼神望住若妮。
然后若妮说:“究竟,书言的真爱,是谁呢?是我吗?还是……一惠你?”
一惠怔住了。
不知不觉,外面下起了雨。
一惠去哪儿了?
她不会有事吧?
书言转头望着窗外,眉头轻轻锁紧……
一惠怔怔地走在雨里,整个人像僵尸一样。
“有个问题,我真的很想知道,究竟,书言的真爱,是谁呢?是我吗?还是……一惠你?”
噼啪!空中突然闪起了雷电,一惠被吓到蹲在了地上。
“姐,你帮我打个电话给一惠吧,看看她现在在哪里……”
“好的……”书语应。
打雷了,不知道一惠有没有好好躲起来,她好像很怕打雷的啊,书言因此更加揪心起来。
“小姐,你没事吧?”有路人上来用伞帮一惠挡雨,可能以为蹲在雨地里又没有撑伞的一惠是因为突然生病了吧?
一惠半晌后才知道回应,她摇摇头,又冲对方说了声谢谢,便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去。
“一惠手机关机了,会不会是没电了?”书语回来说。
关机了?
一惠真的没事吗?
书言急得从床上撑起来。
“书言,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书言虚弱地喘着气说:“我只是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帮你叫医生来?”
“不,不是那个,”书言叫住姐姐,然后又喘了一口气,用力皱紧眉头说:“我担心一惠出事……”
书语不响了。
这时,书言拿手轻轻地揉起了胸口,一种莫名其妙的胸口被重物压住的感觉,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不过,那应该跟自己身上的病没有关系,但,究竟是什么呢?这种胸闷胸痛的感觉,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就连书言自己也半天想不明白。
就在书言书语两姐弟在争执着谁出去找一惠时,一惠回来了。
“一惠!”
首先是书言看到了一惠,并且大声叫了起来。
书语跟着回头,看到一惠,并发现她全身都被雨淋湿了。
“一惠,你打哪儿来啊?没带伞吗?为什么不到便利店里买一把呢?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擦!”书语边说边去拿毛巾了。
“一惠,你没事吧?”书言一脸担心地问。
这时,一惠再次启步,并直接朝着书言走了过来。
“怎、怎么了?”
看到一惠向自己越走越近,并且一副又要像下午那样跳上床骑到他身上的样子,书言紧张了起来。
“一惠,毛巾……”
转过身来的书语,话说一半,又停住了。
意外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幕,让书语感到震惊,也让她从心底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感动——
一惠站到书言的面前,用两只手“啪”的一声抱住书言的面颊,接着俯下身,吻住了他……
外面的雨,好像越下越大了,书语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把毛巾挂在床尾、接着就悄悄地离开了。
☆、第 38 章
早上,在注射药物的时候,书言在发着呆。
“书言……书言?书言!……”
姐姐一连叫了好几声,书言都没有反应,直到姐姐都快放弃了,书言才吓了一跳似的、呆呆地回头,“嗯?姐姐你在叫我?”
“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姐姐温柔地问。
“哦,嗯……没什么……”书言淡淡地摇头道。
他拿拳头捂着嘴、轻轻地咳嗽着,不知道是咳嗽的缘故还是别的原因,今天书言的面颊上始终挂着两朵薄薄的红晕……
姐姐有些促狭地笑起来:“是不是在想一惠啊?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让她早点过来看你?”
“啊?不用了!”书言一脸慌乱地拒绝道,片刻后,又显得有些落寞地说:“别影响人家上班了……”
书语一脸心知肚明地笑,不过没能笑多久,因为护士量完体温说,书言有些发烧。
“多少度?”
“38度7,不算高,不过,还是得报告医生,看看要不要用药。”
“那谢谢护士了。”书语目送护士离开后,转过头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书言。
“怎么又发烧了呢?”
书语自言自语地说。
书言扭过头,想隐藏自己的狼狈。
“大概……”他垂下眼眉,几乎是无声无息地说:“是太兴奋了吧……”
“嗯?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没什么……”庆幸着姐姐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书言再次把脸扭开了——
外面天晴了,阳光很耀眼的样子,让人几乎错觉、昨晚的那场雨、根本就只是一场梦而已……
昨天晚上,被一惠——
吻了。
突如其来的,她抱着自己的脸,把她的唇压了上来。
已经想不起来当时的动作了,究竟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还是有做了其它更深入一点的动作……记忆变得一片模糊,只剩下当时那一刹那给自己的心脏所带来的强烈的冲击感、以及冰冷的雨水、顺着一惠额前的刘海滴进自己眼睛里的感觉……
虽然并不是初吻,但带来的震慑力却不容小觑,这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吻的技巧?
是因为吻的对象?
还是因为——
完全是出乎意料?
一惠为什么会突然吻他呢?
她是受什么刺激了?
是在外面被坏男人骗了,所以回来找他安慰、并且赌气报复?
……
书言感到自己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虽说一惠脾气有点坏,但她不至于会做出那样的事吧?
不过……
恋爱?
一惠有在恋爱吗?
书言不断想从过去的记忆中找出一点一惠正在跟人谈恋爱的迹象……啊!
许渊!
脑海里突然迸出这个名字,书言背后的冷汗冒得更凶了,而头顶,却仿佛烧起了一把大火。
“书言?你没事吧?脸通红的!难道热度又上去了?”
姐姐把手伸过来、贴在了书言的额头上。
书言苦不堪言。
虽然很想找个人倾诉一下,但是这种事,他是没办法跟任何人说的吧?如果一惠的恋爱对象真的是许渊的话,那这件事,可以说是相当的麻烦、也绝对超过了他的底线,他可绝不能纵容一惠做出这种傻事!
要是我还活着,我多少还能经常在她身边提醒提醒,可是,我马上就要死了啊……如果我死了,一惠该怎么办呢?她头脑犯浑的时候,又有谁能去拉她一把呢?
想到这里,书言自己都能感觉到体温瞬间又升上去了……
傍晚,一惠来了。
虽然早就抱持了一见到她后就要好好地教训她一通的想法,但真的看到她来了,书言的脸又瞬间变得通红。
书语一脸心知肚明,却没再打趣弟弟,而是过去和一惠打了声招呼后,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还贴心地为这两人关紧了门。
一惠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然后才走过来。
“怎么样?今天,感觉还好吗?”
“还好……”
“听说发烧了?”
“一点点……”
“用过退烧药了?”
“用过了。”
……
……
怎么回事?
突然变得沉默了?
而且——
居然觉得尴尬!明明平常都不会的……
“那个……”
书言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结果刚张口,又停在那里,一副后悔和不知所措的样子。
一惠扭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
“……呃……”
书言再次陷入了犹豫。
怎么办?该怎么说呢?是要直接问吗?还是需要婉转一点地旁敲侧击?如果一惠真的在跟许渊谈恋爱的话,如果,她是因为在许渊那里受到挫折才回来找他泄愤的话,那他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去问她才会好一点、才不至于会伤害到她呢?
“什么啊!”
一惠再次追问到,目光也瞬间变得更犀利了起来。
书言在心里叹了口气,罢罢罢!还是直说吧,拐弯抹角的,只会把问题拖得更麻烦。
于是他鼓了鼓气说:
“关于昨天——”
“昨天?”
“昨天晚上,为什么你,你要……”
“吻我”二字,像滚烫的山芋般卡在了书言的喉咙处,让他既咽不下去,更吐不出来,只将脸憋得通红,连汗都急出来。
完蛋了!自己怎么表现得像个情窦初开的中学生一样!
你快清醒点啊梅书言,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曾一惠!是你一直以来都只把她当成小妹妹的曾一惠!而且,现在哪里还是有功夫害羞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一惠到底有没有在外面被人欺负!
“昨、昨晚?你、你是问、昨晚?……”
诶?
怎么连一惠也开始结巴啦?
书言悄悄地抬起头,往一惠那边一瞧——
嗬!
没想到一惠的脸,也已经红透了,红得就像一颗番茄一样!
噗哧,书言刚想笑,却又拼命忍住了,他可不想再被一惠骑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