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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鸣挑眉,将鞭子递给她,左单单也不扭捏,接了过来,拉着缰绳往马屁股上面抽了一鞭子。
马儿是跑起来了,不过跑的速度有点儿不协调。左单单之前坐着还挺好的,这马一跑起来,整个人就两边摇晃。沈一鸣赶紧伸手拉了拉缰绳,马儿速度就慢慢的匀称下来了。
左单单咳了咳,“第一次,难免手生。那啥,我今天就不试了,待会耽误你的正事儿呢。”
沈一鸣笑道,“是挺正的事儿的,关系到能不能回城呢。你也知道,现在大伙都往公社跑,你不跑不行。不去了,说不定这名额就被人给弄走了。”
左单单听他这还挺胸有成竹的样子,就道,“我看你还挺有信心的,那么肯定一定就是你能回城?”
“我一向挺自信的。”沈一鸣露出自信的笑容,又看向她,“左单单同志,其实在名额下来之前,我是准备在这边找个对象组成家庭的。”
左单单歪了歪嘴。
“我看了这么多姑娘,发现也就你合适。老实本分,乐于助人,积极向上。可惜……”沈一鸣唉声叹气道。
左单单可不听他胡扯了,一本正经严肃脸,“沈一鸣同志,你说话可得悠着点儿啊。你这马上要回城的人了,你和我说这些话,你觉得合适吗?你觉得有意义吗?作为一个男同志,你这心里得有点儿点数,得有责任感。这也就是我了,要是换了那些好骗的小姑娘,还不得被你害惨了。”
仿佛被她这番话说的抬不起头,沈一鸣低着头老半天,然后才带着几分试探的看着她,“左单单同志,我刚听你的意思,我这要是不走,这话就能说啦?”
“我是这意思吗?”左单单板着脸道。
“我听着像。”沈一鸣很认真道。
左单单道,“随便你,反正你都是想回城的人了,你就消停点儿。成不?”反正她现在是把什么爱老虎油都给忘了的。事实证明,沈一鸣就算是聪明了点儿,他和那些千千万万的知青也是没分别的。一旦回城啊,跑的比兔子还快。而且在跑之前,还不忘了撩拨人家小姑娘。简直可耻。
“那我要是这次放弃回城,我说的这事儿就能成?”沈一鸣追问道。
见他还越说越来劲儿了,左单单就嘿嘿的笑,“成啊,不过你可别是被人刷下来的。那可就不算是你自己放弃的。是压根就没选上。”就不信你还真能放弃这么重要的机会了。
沈一鸣一脸沉思的样子,似乎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然后突然一下拉住了缰绳,老马一下子就叫了一声停住了。
左单单吓了一跳,“你干啥呢?”
沈一鸣一副壮士断腕的样子看着左单单,“左单单同志,经过我刚刚的反复思考,我觉得我这次回城指标还是放弃了,我不争取了。”
“……”左单单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你说啥,你没睡醒吧?这还早,要不我赶车,你再睡会儿?”
“不不不,我昨晚睡的挺早的,现在精神特别好。所以你刚说的话我都记着呢,我放弃回城指标,这事儿就能成。”
左单单看天,这是啥情况?
左单单还没弄明白沈一鸣发什么颠呢,沈一鸣就开始赶车了,然后边赶车还边道,“我现在就去镇上找章书记给我开证明,证明我放弃这次回城指标的竞争了。晚上我接你的时候给你看。看了证明,咱两这事儿就算成了。”
左单单觉得肯定是自己没睡醒,她幻听了。
甭管左单单咋想的,反正一路上沈一鸣都在强调这事儿,算是提醒左单单别忘了。他去开证明之后,两人这事儿就成了。
左单单茫然的看着他,他们能成啥事儿?
沈一鸣很认真道,“当然是处对象。当然,毛主·席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处对象都是耍流氓,我这人可不大喜欢耍流氓。左单单同志,你呢?”
你还不耍流氓?你现在就是在耍流氓!左单单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问道,“沈一鸣,你这么容易就放弃了,那你之前这么多天,到底是忙活啥啊?”
“没有很容易就放弃了,我刚刚是经过了思想挣扎,最后才决定放弃的。”
他说完又想起自己和左单单之前的话题,“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不会耍流氓吧。”
左单单偏过头,躲过他的视线,眼珠子溜溜的转着。转了两圈,心里就琢磨开了,沈一鸣这明显是想套路她啊。虽然不知道他咋就这么容易就放弃回城指标了,反正她就不信沈一鸣这么简单的。肯定是玩什么心眼子呢。
心眼子,以为谁不会玩呢。于是左单单瞄了她一眼,十分端着,“先开证明再说吧。”
然后挥了挥手,“赶紧赶车,我还得坐车去城里呢。对了,那证明得给我看。要不然我可不信。”
沈一鸣嘴角弯了弯,“你放心吧,一定给你看。给你收着。”
到了镇上,沈一鸣亲自送她坐上了去县城的车子,看着售票员给她安排了个好位置,这才站在车外看着车子启动,左单单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招了招手。心里还在嘀咕着沈一鸣唱的哪一出。
这边,车子离开之后,沈一鸣也离开车站,笑眯眯的直接赶车去了煤场这边。
徐大鹏看着他又来了,笑着道,“来来来,茶都给煮好了,就知道你今天肯定还得来的。中午还在这里吃饭吧。还是要回去?”
沈一鸣停好了马车,和他一起钻入办公室,“在这吃,晚上才回去。”
徐大鹏边给他倒热茶,边笑呵呵道,“你说你,这整天来公社吧,也不去找领导们疏通关系,就整体那跑我这里来坐着。你这是想干什么呢?不担心领导把指标给别人了啊。难为人家章书记还挺支持你的。你自己倒是不急。”
沈一鸣慢慢的喝了一口茶,美滋滋道,“我急有什么用,反正使多大力结果都一样。”
“那你整天往公社跑干啥,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徐大鹏又端了花生瓜子过来,两人熟练的喝茶聊天。
沈一鸣靠着椅子上,优哉游哉道,“总要让人知道我这次回城的决心嘛。”
徐大鹏满脸费解,他算是看出来了,他现在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呢,人家沈一鸣这完全不着急呢,“你真的不担心这指标没了?这次指标要是没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沈一鸣笑着剥了一粒花生。有什么好担心的,他现在可没想着靠指标回城。上次过年他就看出来了。那家子人还盯着他呢,靠指标回城,一辈子都回不去。
第58章
左单单到了县城的时候,都没想通到底沈一鸣这唱的什么戏。要说沈一鸣会为了她不回城,打死她都不信。
就沈一鸣那德性可做不出来这种儿女情长的事儿,更何况她之前也没答应沈一鸣什么,两人压根啥关系都没有呢,沈一鸣留下来干啥?可别说是为了专门追求她,呸!
难道沈一鸣担心他竞争不过那些对手?好像也不对,现在呼声最高的就是他了,简直就是生产队和大河公社的宠儿,有好事还能没他的份儿?沈一鸣也不是那种会谦虚的人啊,这种时候,肯定早就胸有成竹呢。咋就会放弃呢,不会是想逗她吧。或者是准备拿个假的证明?开假证明可是犯法的事儿呢。
这个死狐狸,心眼子咋这么多呢?
左单单暗骂一句。
看到县城高中的大门之后,她也暂时将沈一鸣这事儿放在一边。反正是不是真的,晚上她就能知道了。
这次左单单也没打扰左聪上课,一直等到他放学了,才让大爷帮她叫人。
看门的老大爷知道左单单这一号人呢,也觉得这姐弟感情真好,大老远的还经常过来看他弟。而且这小姑娘人也好,上次还给他吃水果了,甜着呢。帮着左单单跑腿,他还是挺乐意的。
这不,跑起来速度还不慢,左单单才等了几分钟,就等着她弟弟左聪跑出来了,老大爷还颤悠悠的跟在后面。
“姐,走,咱去吃饭去,”左聪拎着左单单脚边上的袋子就拉着她进学校。
才刚进学校,又碰到许亮了。这小子捏着一本红宝书,戴着眼镜,看着一脸正派。左单单看到他就想起李红兵了。
左聪拉着左单单边走,边小声道,“这小子现在变了个人一样的,整天拿着红宝书念,老师和学校领导还经常夸他。不过其他同学私下里都说他是上次被你给骂出毛病了。
左单单心道我这么能耐,我自己咋不知道。
把粮食送到食堂里面,顺道一起吃了个饭。左单单把家里盖好了房子的事儿和左聪说了,让他放假的时候回家里一趟看看家里的新房子。现在两人可不用挤一个房间了呢。都住宽敞的房间。房间里还有窗户,又亮堂又干燥。
左聪激动的恨不得立马就回去看看自家的新房子。青砖大瓦房呢。
谈完大喜事儿,左单单又问起了老师的事儿。她这次来,也是想看看那位对左聪很好的老师。
“老师这几天请假了,好像说家里有事儿。”左聪叹气。
左单单没想到这么不赶巧,又嘱咐左聪,“平时好好学习,别受外界影响。姐可就指着你读书好了。”
被左单单一鼓励,左聪就高兴的没边了。
肯定好好学习呢。
离开学校之后,左单单也没去黑市和供销社。盖房子之后,她手里还剩下大几十块钱,完全够用了。也不用急着去挣钱了。
倒是找了个地方将昨晚上挖出来的两棵果树苗给拿了出来。说是果树苗,其实也长到一人高了。最起码左单单拿起来的时候,还是感觉挺吃力的。
一棵是梨子树的,一棵是苹果树的。
这些树苗是夹杂在果园里众多果树中间的。左单单挑了半天,就觉得这两棵大小合适。
她琢磨着等改革开放搞承包,还得几年呢。这些果树放在院子里先种着,看看生长环境。等以后要是能够顺利长成结果了,差不多也是改革开放了,正好看看能不能承包土地做果园呢。如果能够在外面正常生长,左单单还是希望到时候能弄一些果园里面的果苗出来种植的。毕竟生长出来的果子确实竞争优势大一些。不过左单单的心里还是有信心的。她觉得当初奶奶种在院子里的那些果园,应该也是从果园里面出来的。
既然奶奶能种成功,她没准也能种成功。现在就看看左家屯的环境合不合适了。
扛着两棵果树苗,左单单吃力的往车站走。好不容易才到了车站这边。好在车子已经在站里了。托了沈一鸣的福,那售票员和司机对她还不错。见她扛着果树来坐车,也没说啥,直接给她绑在车顶上面。
坐上车子之后,售票员给她抓了一捧葵花瓜子,就开始和她唠嗑。
“听说最近大河公社这边有回城指标,知青们因为这个指标弄的挺热闹的。小沈同志不会没想法吧?”
这真是那哪壶不该提哪壶,左单单心道我自己也正琢磨这事儿呢。“谁不想回城啊,想法肯定有的。”不能说实话,只能含糊两声。
售票员道,“同志,你就不担心?”
“我有啥好担心的,顺其自然。”早滚蛋早好。
售票员觉得这姑娘真是心大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样想的。可别到时候小沈走了,她躲着哭鼻子呢。
售票员想想,就开始同情左单单了。她觉得这丫头多半是没那个福气了。人家小沈多洋气的人啊。注定是要回城的人。
然后很快她就被打脸了。车子摇摇晃晃的到了镇上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还别说,这春天也是挺冷的。晚上颇有一种夜凉如水的感觉。
车子还没进站呢,售票员就看到沈一鸣坐在个破马车上面,眼巴巴的朝着她们车子来的方向看。
这小沈同志是真的被这姑娘拿的紧紧的啊。
售票员就开始同情沈一鸣了。傻孩子哟,可别为了一个农村小姑娘就不回城啊。回城多好的事儿啊。
沈一鸣可没管售票员心里咋想的,知道左单单的树苗在车顶呢,就爬上去将树苗给弄下来了,搬到马车上放着。那积极的样子,让车上其他老乡羡慕嫉妒。谁家的闺女这么能耐呢。他们生产队里的男知青,哪个不是被队里的那些丫头供着呢,结婚了之后也不干活,就靠着姑娘养着。跟大爷似的。
左单单无语的看着沈一鸣忙前忙后的,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坐上了沈一鸣那破破的马车。
“我让人给大成叔带信了,让他今天别过来接你。”
沈一鸣边赶车,边道。
左单单盯着他瞧,因为准备了手电筒,路上也不算黑。
车子平稳之后,就见沈一鸣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递了过来,“给你收着。”
“啥啊?”左单单没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早上咱不是说好的吗,我开了证明了。现在公社那边是不会再考虑我回城的事情了。”
“……”左单单伸手接过来看,借着手电筒的灯光看了几遍,又看到上面盖的大河公社的公章,左单单差点儿手一抖将证明给扔出去了。
证明很简单,就是表明沈一鸣同志自愿放弃这次回城指标,并且经过章书记同意。
“沈一鸣,你是不是生病啦,”脑子有病,竟然真的不回城。这是要干啥啊。
沈一鸣干脆不赶车了,身子侧了侧,正面对着左单单,“我挺好的,不是你说要是我不回城,咱两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