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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石头说得有些生气,心里却在想,她那有限的记忆里,刚穿越过来时,丁丁的娘亲就是饿死的。
生前最后一块馍都给了丁丁。
这才是真母爱,奈何环境太恶劣,能力有限。但是娘最后那句话却深深地留在了记忆里,因为是丁丁饿死之前最后的执念。
“丁丁,去京师找你爹!”
这是娘的遗言,也是丁丁的愿望。但是丁石头心中却有了恨,因为这个爹抛弃了丁丁母女,如若不然怎会饿死破庙?
晶莹的泪珠自眼角滑落,浸入他的指缝。
赵简正享受着小嘴在掌心说话时的触感,突然就发现眼泪落下,想到她刚才说的话,不由心疼。
她是因为自己的遭遇而不愿意依附男人,成为男人后院里的贤良女子。
“不哭,你以后的夫郎必定只疼你一个……会待你好的。”他摸索着为她拭泪,轻轻哄着。
他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儿,不是因为弄哭她了,而是想到她在这事上的态度。
“哼!我男人要对我不好,我打扁他!”丁石头傲骄地宣告。
“是、是,你最厉害!”赵简扯了扯嘴角,差点被丁石头的话逗笑。
也对,她还只是一个小姑娘,还是个扮少年扮得欢的小姑娘。
丁石头想到自己的失态,不禁尴尬,立刻转开话题。
“公子爷,小的唱曲儿吧,你闭上眼睛睡觉好不好?等你睡着了,小的就回家去。”
丁石头重新谈条件,不然这样躺着聊个没完没了,天黑也回不了家。
“好。”赵简顺势答应,便收回了手掌不再开口了。
丁石头扭头看了一眼,他是真的闭上了眼睛,一副准备入睡的姿态。
丁石头这才放心地唱了起来。
只是不再唱曲儿,而是换成了旋律温柔的歌,腔调温婉、悠扬,这样不显得热闹,容易催人入眠。
赵简勾了勾唇,只觉心情一阵荡漾。
像这样躺在他身旁唱曲儿的女子,她是第一个。
许久之后,丁石头停下了尾声,沉默了会儿,才试探地轻声问:“爷,睡着了没?”
“……”没人回应。
“爷,好好睡哟,晚安。”丁石头又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连忙欢喜地起身。
然而,当她悄悄抬起脚正要往外跨……
“怎么不唱了?”赵简低沉的嗓门虽然不似醒时说话,但也清楚可闻,证明他并未睡着。
“呃……歇歇就唱了,爷你别说话。”丁石头无语地瞪着没睁眼的赵简。
是她动作还不够轻,吵醒他了吧?
下石头缓了缓心情,换了首歌接着唱,这次没有换不同的歌了,而是进入无限循环,心想这样更能催眠吧?
大约一柱香时间过去,她悄悄凑近赵简,感觉他的气息就是睡着的人正常的反应,这次她不再询问。
问一个睡着的人“你睡着了没有?”也是挺傻的。
说不定睡着也被吵醒过来了。
于是丁石头以慢动作爬起身,以同样的慢动作向外挪脚,打算跨过去。
“敢从爷身上跨过去的人,就没有活下来的。”突然,赵简又仿佛说梦话似的开口了,“这可是死罪。”
正文卷 第152章 故意折腾她
“……”丁石头差点哭出来。
这位爷到底有没有睡着啊!
赵简又不说话了,身体一动不动,表情也仍是睡着的沉净。
若不是看见赵简动了嘴,丁石头差点要以为刚才赵简根本就没开过口,一切都是她的幻听。
丁石头一阵懊恼,但很快又有了主意。
她趁着赵简没提醒她躺下,立刻唱了起来。
这次是站着唱,这样能省下起身时的动静。为了掩饰她的目的,她选择了更加悠扬的《牧羊曲》。
“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林间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野果香、山花俏、狗儿跳、羊儿跑……”
画面感十足,兴许赵简在脑中勾勒那副山野风光时,就慢慢沉浸进去了,会忽略她站着的问题。
她压着嗓音唱,会更有安神的效果吧。
丁石头努力想要哄睡赵简,想得到的招术都用上了。
无限循环,边唱边观察赵简的动静,确定他气息均匀平静,丁石头慢慢抬脚往外跨。
慢慢挪太慢了,刚才她一直站着没动,为的就是这一刻,一脚跨过去。
“石头,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卟嗵……”
赵简睁开眼,尽管眼前一片黑暗,但他能想像得到摔在身上的丫头此刻会是怎样的表情。
“是不是站得累了?早让你躺着唱了就是不听,一点都不乖。”
赵简似笑非笑,训起郁闷的丁石头一点也不吃力。
丁石头真的要飚泪了,这位爷是故意折腾她的吧?
她多好的算盘呀,怎么他恰恰好就在那一刻开口呢?
所以他刚才的睡觉其实都是装出来的吧?
“公子爷!老大!你要是没睡着你到是吭一声啊!”
丁石头趴在赵简身上有些炸毛了,等她想爬起来时才发现被赵简的大掌搂住,根本起不来,心中更惊吓。
“爷,小的错了,小的不该心中报怨,小的再唱、再唱哈。”丁石头立刻换了一副语气,讨好地求和。
“是小的知错?不是小的要训爷了?”赵简却将丁石头往上搂了搂,让她的脸离自己近了些,故意问她。
感觉到她秉息不敢乱动,他不由自主又搂紧了一些,将她更压向自己。
“是小的知错,小的不敢训爷。”
丁石头浑身僵硬,眼看连脸都要贴向赵简了,连忙开口,却突然用力一挣,便翻到了床尾蹲坐,随时做好跳出去的准备。
“小的太重了,没压伤爷吧?小的惶恐,爷想听小曲儿,小的再唱。”
一连串小的说个不停,丁石头脱离了男子怀疑,心中便冷静了许多。
她抬眼打量着床顶,可惜没有床框可供她借力,不然等下悄悄单杠也能出去。
“唱吧,别再一口一个小的,爷准你坐在榻上唱。”
怀中软玉温香消失,赵简心中怅然,但也从丁石头刚才的心跳声和浑身僵硬知道她很紧张不安,也不好再出手了。
怕吓跑她。
“多谢爷,小的给爷唱首好听的。”
丁石头得了赵简恩准,顿时欢喜地跳到了脚榻上,不过是往床边一坐,就唱起了《菊花台》。
因为赵简刚才松了手,就不会再将她抱回去,所以放心坐在他身旁唱歌。
同样是一种亲近,赵简也很满意。
正文卷 第153章 伺寝什么的
只不过赵简还是忍不住握住了丁石头的手。
丁石头诧异地看向赵简,但赵简却含笑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做别的动作。
丁石头瞪着覆住自己撑在床沿手掌之上的大掌,歌声乱了几个词,但最后还是忍下来了。
不就是握个手嘛,只要他这样肯睡就好了。
三遍循环之后,赵简又要求丁石头把牧羊曲再唱了两遍,就主动开口。
“好了,今天就唱到这儿吧,若是渴了就到厅上倒水喝,让李坎用马车送你回去。”
赵简没有睁开眼,但说话时握着丁石头的手掌却紧了紧,似乎想要传达自己的不舍。
“知道了公子爷,我还是自己走回去吧,还要去买几斤肉,明天上梁要用。”
丁石头一听可以回家,脸上便扬起了笑容,不过仍是拒绝了坐马车。
她还要在城里买东西,也不想让人知道她竟然能得到赵府马车随行的事情,更不想让人知道她和赵府的关系。
“村口不是有肉案吗,不过是多几文钱的事,何必自己辛苦呢。”赵简突然坐起身,抬手摸了摸丁石头的头。
“就算穿着男装,你也不是真的男儿,如今有屋有买卖,又不差钱吃饭,别太辛苦了。”赵简宠溺地说劝着。
每次摸到她手指上的薄茧,他就心疼,可今天试探过她,她宁愿自己赚取富贵,也不愿意依附男人。
因此,伺寝什么的,是不可能了。
但是关心,却是情不自禁。
“知道啦,以后我当村塾先生,不用那么奔波劳累了。”丁石头这次没有打开赵简的手,眼中却有温暖流露。
穿越已有十年,一直是孤儿、混混的身份,四处流浪,一直在逞强,为了生存耍尽手段。
能够拍拍肩膀哥俩好的人还是很多的,却从来没有人会摸她的头把她当小孩子看待。
“去吧,三月三我让李坎来接你,这之前你安心在家忙你的事情。”赵简收回手握成拳垂在腿侧,轻声说道。
“好的,爷好好休息,还有谢谢爷送的许多礼物,石头很喜欢。”
丁石头站起身,一翻道别后穿上鞋子就往外走去。
赵简重新躺下,没有再说话。
丁石头果真在小厅上倒了茶连喝了两杯。
屋门并没有关上,门口靠着李坎和韩逸青,此时两人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丁石头,却没有阻止她喝茶。
这屋里的茶只有赵简喝得,下人是不可能在这里喝茶的。
“两位大叔好好照顾公子爷,我走了。”
丁石头毫不知情地放下杯子,转身走出屋,随口打了声招呼,就拿起廊下放着的背篓。
丁石头没有再去后院里找林大娘,而是穿过花园直接从侧门走了。
她并不知道李坎和韩逸青等她一走就嘀咕开了。
“我看爷也很不舍。”韩逸青朝内室看了一眼,很小声地嘀咕。
“爷要面子,不然刚才那丫头哪能下得了床。”李坎一脸遗憾。
刚才爷和丁石头的动静,他们都听见了,差点就要把门关上再带着暗卫们一起走远一些。
谁知爷竟然就让那丫头坐到脚榻上去唱曲儿了。
多好的机会呀。
正文卷 第154章 满载而归
丁石头出了赵府本来想去买肉,快走到菜市口时又顿住脚。
赵简说村口肉案也贵不了几文钱,她现在也不差钱。
是啊,她现在真的不差钱,钱袋来时空空,现在却装着二十二两又七十六文。
可以说满满的了,若在菜市打开,难免招人注意。
她是不怕,但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同行身上呀。
有那功夫不如回家干点活呢。
明天上梁买个两斤肉便可,她如今无亲无故的只是走个过场,糖和酒水由村里安排。
到时她再买两挂鞭炮放放,红绸什么的陈六都有准备。
于是丁石头改变了主意,直接奔南门而去。
天色确实比前两天阴沉了许多,但雨并没有落下来。
越是闷着不下,就越有可能下暴雨。
丁石头都有些担心,三月三是晴天呢?还是雨天?
赵简跟她约三月三,希望别下雨才好。
丁石头一路快走,想到三月三的天气又不禁犯愁。
回到南城村,丁石头还没回家,老远就看见有几个妇人在她家门前闲聊什么,不由皱眉。
要聊天上哪儿聊不好,为何偏在她家门前?目的不言自明。
“哟,丁石可算回来啦。”昨天还起了争执的妇人率先开口。
“做包子还背个大背篓去,用来装公子爷的打赏钱么?看来是满载而归呀。”王张氏阴阳怪气地笑着。
另外几个妇人虽然没有接话,但那笑嘻嘻的目光同样令人讨厌。
“让婶子们惦记了。”丁石头面无表情回了一句,拱了拱手就径自走向家中。
“我回来啦!大家辛苦了!”丁石头先朝建屋的工匠们和小工们挥了挥手热情打了招呼,便走向杂屋。
“小福倒碗茶来,累死我了。”丁石头没看见丁点,但见三姐妹在杂屋那儿坐着,便喊了一声。
三姐妹立刻让座的让座、倒茶的倒茶,丁石头并没有在门口坐下,而是将背篓送进屋就往破床一歪,不出来了。
她这般,那些妇人探头探脑却也不能跟进屋去。
她们如今顶多就是在村道上徘徊吧,有了村长的警告和陈六的讽刺,到是不敢再像以前那般旁若无人往丁家凑了。
陈六说,丁石被她们欺负得宁愿再欠债也要将围墙砌成实砖的,免得丁家的大门谁说来就来、说拿什么就拿什么。
那些妇人听了很生气,纷纷要找丁石头理论,但陈六是当着村长的面儿说的。
村长当时就黑了脸,又把那些妇人训斥了一顿,说若她们还要纠缠丁家孩子,就上她们家找当家理论去。
那些妇人这才消停下来。虽然不敢跟丁石头再提这事,但态度上也都将不友善表现在明面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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