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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视线,抬头看过来,见是他,搁下笔,笑了笑。
兰庭从门上进去,行了个礼道:“这会儿天气正是寒凉的时候,您这般开着窗,当心受了风寒。”
魏亭然笑道:“无妨,多年养成的习惯,能让自己更清醒些。你无需担心我,我有分寸。”
魏亭然话是这么说,不过他还是将窗户给关上,走到兰庭身边坐下来,招呼着下人上热茶,笑道:“这么多年了,我这字画功夫还是不过关,但是又舍不得丢掉,所以一有功夫就躲起来自己一个人勾勾画画,自己看个热闹就行了。你的字画我是看过的,瞧得出来是真有几把刷子的,我虽上了年纪,也还是羡慕不已。”
能被自己的老丈人这么夸赞,兰庭心里有点不好意思,说道:“爹说笑了,我也许久不曾碰过了。手边的事情太多,再加上没那个心境,自然就放到一边了。”
魏亭然笑道:“你与我不同,正是要撑起天地的时候,不过虽然正事要紧,却也不可把自己给逼得太紧了,到时候只会让家里人担心,适当的放松才能长寿。我这把年纪,外面的人都觉得我过的窝囊,他们知道什么呢?我这样不用管事,整日里悠哉悠哉的,怕是他们这辈子都得不到的。以前和那些个人拼的是什么家世,现在才明白过来,应该拼的是子孙后代,我有个这么能干的女儿,他们羡慕不来的。敏姐儿小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我以前糊涂,现在才觉得对不住他,想要补偿她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你是她身边最为亲近的人,你要对她好,知道了吗?如果你要是敢有半点亏待她,我可绕不了你。”
兰庭郑重地点头,虽然魏家的长辈叮嘱他的次数很多,但是他是能理解的,魏敏在所有人眼睛里都该是被好生疼爱的人,他笑道:“您放心,我连和她大声说话都不敢,绝对不会欺负她的。现在钱袋子都在她身上,我要是有个用钱的地方还得和她去讨要,我可不敢得罪财神。”
魏亭然被他给逗得笑起来,如此倒是好,反正不能让自己的女儿给吃亏。翁婿两人坐在一起说了阵闲话,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魏亭然无奈地叹口气说道:“我方才竟是忘了问,柳家的人不曾为难你们吧?在我魏家的地盘上,他们要是还敢放肆,那可真是脑子被门夹了。”
兰庭抿嘴说道:“您还不知道敏姐儿的脾气?柳老夫人就是说两句难听的话,也被她给堵回去了,估计这回把老人家给气得够呛,在场的人全都被她给呛了一回。魏敏已经催促他们回江南了。”
魏亭然微微皱眉道:“想起他们做的那些事情我心里就恨得牙痒,让他们跟没事人一样离开京城,我这心里还真就咽不下这口气。但是人在自己屋里,我也不好动手收拾他们,虽然外面那些人无关紧要,但是总归还是得顾着点的,我们魏家的脸面不要,也不好拖着王府不是?可是这些人,着实太过可恨了些。”
兰庭嘴角勾着淡笑,听到岳父大人这么为难,笑道:“这个您放心,我来做就是了。”
魏亭然惊讶地看着兰庭,想到这孩子对魏敏死心塌地,当即也想明白了,无奈地说道:“我这一辈子活得够失败的,一直围着柳家的人转,醒悟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这把年岁了,一事无成,还差点把自己的亲人都给得罪干净了。”
兰庭听得出来,岳父声音里满是愧疚,想来这些年他给自己的压力一点也不小,亲人的原谅比起那些身外物要重要的多,正因为差点失去,所以才会越发的厌恶柳家人。
兰庭本来想给魏敏一个惊喜,但是看到岳父脸上隐隐浮现出一抹痛苦,顿了顿说道:“您放心,柳家这次非得出个人来担下这份罪不可。那位周掌柜还有个弟弟在外地读书,这一次回来了,知晓了来龙去脉,宫里的淑妃已经被皇上惩治了,这事与魏家没什么关系,所以他就把苗头对准了二姨母,瞧那样子想来是要把二姨母给彻底拖下水的。”
魏亭然一听到柳云,心里就升起一阵怒意,整个家里的事情一次一次都是她挑起来的,害得整个魏家无安宁日子,冷声说道:“这也是好事,这一切全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谁。你怎么知道?难道是你……”
兰庭的脸上的表情照旧是淡淡的,喝了口茶,才说道:“我不过只是让人送了个信而已,至于来龙去脉,在这京城里,只要随便抓个人就能知道。当然,再多加点东西,适当的搅和搅和,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魏亭然猛然觉得兰庭身上有种别样的气质,尤其是在说狠话的时候与魏敏一模一样,果真是上天造就的缘分,不然也不能这般的相像。他突然有点泄气,真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是怎么过的,竟然觉得自己与这个年纪的小后生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抬手抹了把脸,说道:“这些事情你做主就成了,怎么着都得把这口恶气给出了,我一个大男人就是遭点罪也没什么,只可怜敏姐儿和你母亲,好好的收拾收拾她,也让她知道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免得她把谁都当成傻子似的捉弄。这一次我会同你祖母说,不管柳家的人怎么求,都不许答应。”
兰庭点了点头,心里忍不住想,人真是很怪,牵扯了权贵的事情向来办得不纯粹,没什么公平可言,那些受了委屈的人,只能闷声吃哑巴亏,自认倒霉。但是他们的境遇要比一般百姓好一些,所以这个时候倒是能使些手段,把事情办得合自己的心思。可话又说回来,多少有点可笑,这么多年被些上不得台面的人欺负,忍让了这么久才予以反击,好在没发生什么难以挽回的结局,不然有哪怕是一件事情都可能会让整个天都变了。
时间过得飞快,两人出来也有阵子了,魏敏还想和祖母待一阵子,但是总归是嫁了人的,也有了自己的小家,所以这次也没等老夫人轰人,她就站起来说道:“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了,免得您嫌弃我,到时候被您轰出去,我这得多没面子不是?”
魏老夫人指着她笑骂道:“你们听听,这混账丫头编排起我来了,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的?当初也不过是让你有个主母的架势,你可是我的心肝,我怎么能不要你?成了,你个没良心的,回去吧。”
说说笑笑中,魏敏出去了,魏老夫人看着人的背影不见了,这才叹口气和身边的人说道:“喜来不喜走的,我这心里真是怪难受的,当初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我还觉得自己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是等真到这一天了,我才觉得是高估自己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家奴
柳竹笑道:“敏姐儿是在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感情自然深,所以才会这般不舍。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我与敏姐儿在一起也不过短短的几年,她出嫁之后,总觉得身边像是缺了些什么,更何况您从她出生就放在眼珠子里疼着爱护着。”
魏老夫人也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来,问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怀身孕那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能瞒着这么久。你也是个傻丫头。”
柳竹尴尬地笑了笑:“我当时就想着,不能让敏姐儿难过,新出生的孩子肯定会可爱些,到时候要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让敏姐儿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可怎么办?我有时候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偷来的,是敏姐儿给了我可以幸福的机会,我不只是把她当成我自己的孩子,她更是我的朋友和恩人。当初我活的多么艰难,她都在我身边鼓励我支持我,我真的很感激她。所以,不管是什么,就算这个孩子……我也还是会选择以魏敏为重。”
魏老夫人拉着柳竹的手说道:“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你这个孩子真是善良,我们魏家有你在,将来的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不过有件事情你说的很对,虽然他们全都是我的孙儿,但是我的眼里,还是更加看重魏敏的,这个孩子出生之后就受了那么多的苦楚,连大人都不见得能忍受的了难过她都经历过了,我心疼。我是亲眼看着她过来的,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这个老人家的难处。”
柳竹两只眼珠子里散发出真成的光,笑道:“我明白的,您放心就是。我对着您发誓,如果这个孩子敢生出什么不当的心思,我会亲手收拾他。”
魏老夫人叹息道:“我想有你这样的母亲,孩子定然差不了。算了,那都是多少年以后的事情了,兴许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在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儿和我说的话。做母亲的爱护自己的孩子多一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你别忘了这一切是经过敏姐儿默许你才能拥有的。我希望你能一直爱护这个孩子。”
如果换做旁人,若是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只怕恨得要死,但是柳竹却觉得很踏实,因为她知道,如果魏老夫人不是将她当成自己人,就不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这种话来。这种信任和亲近,她永远都不会辜负。
柳竹看着老夫人笑道:“我知道了。”
魏老夫人慈爱地看着她,见她虽然笑得开怀,但是已经显出几分疲惫,心疼道:“行了,不用陪着我了,你回去好好歇着,可别太劳累了。这会儿家里你才是最重要的人,不需要顾及别人,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就是了。我已经吩咐过赵嬷嬷了,让她多操心着点,你也是头回做娘什么都不懂,身边的丫头也小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得有经验的帮你张罗着,要是有什么不舒坦的,你就和赵嬷嬷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柳竹站起身福了福身,说道:“多谢母亲费心,能得您这般疼爱,是阿竹最大的福气了。”
魏老夫人笑着摆摆手,示意她回去赶紧歇着。等人走了,才和身边的赵嬷嬷说道:“柳家人还在府上,不管什么事情能小心就小心着些,这些人就像是烧不尽的野草,只要有一点机会,他们是不会放弃的,特别是那个老婆子,原先不想和她一般见识,谁知道她是越发的来劲了,也不躲着人了,站在我面前,看来是想和我好好的斗一斗,她以为她什么时候都占理吗?敏姐儿想把人给弄出府去,你且看着罢,他们还会有大动作的。现在说什么都是假的,不管他们做什么,这一次我们全都要回击回去。”
赵嬷嬷微微弯着腰说道:“您只管放心就是了,我已经吩咐好人盯着了,除非这位老太太有通天的本事,不然不管什么事情都逃不出咱们的眼睛。”
魏老夫人却是笑着摇头:“这话可不好说的太满,你要知道这位老太太可是个人精,知道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抓住她的把柄吗?学问就在其中了。人啊,越活越精明,想瞒她?想都不要想,知道了吗?”
赵嬷嬷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可不是,这么多年了,整个府里被她搅弄的乱七八糟,居然能神通到买通府里的奴才,倒是真的不容小觑,若不是敏姐儿的事情,只怕谁都不会发现,原来在那个时候他们的手已经伸进来了。”
魏老夫人手撑着下巴,说道:“可不是?小鬼难防,让我失望的是那些下人,我们魏家待他们不薄,他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管给多少都喂不熟啊。算了,这种事情也强求不来,只能往后多长几个心眼,防备着点吧。”
赵嬷嬷说道:“老夫人别紧张,我不止让人守着他们,就连主子们院子里都守起来了,绝对不会露出一点缝隙,让他们只能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魏老夫人说道:“你办事我放心,按着你的意思来吧,这才是正儿八经较量的时候。”
魏敏和兰庭走在回去的路上,马车里放着炉子,暖烘烘的,其实一点都不冷,但是兰庭还是将一个小手炉塞到魏敏的手里,魏敏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听话地抱在怀里,说道:“这天天儿的对着都是些什么事情,人家都是一致对外,我们家可是好,一家人闹腾个不停歇,这都快成仇人了,连人命在他们眼里都算不得什么了。”
兰庭安抚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轻柔低沉,字字句句中含着淡淡的情意:“这些事情没必要总是放在心上,不管发生什么,横竖我们都有解决的办法,若是闹腾的太厉害了,只管动手收拾就是了。我不在乎什么名声,就算这京城里的人全都说你的不是,你在我的眼里照样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人,如果外人能连着我一块骂,我倒是感激不尽,这样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魏敏被他这般无赖的话给逗笑了,肩膀都忍不住耸动起来,等笑够了才说道:“你说的是什么糊涂话?要是被父亲知道了,看他怎么数落你。你是要进入官场的,我不希望你的名声受到半点影响,若是有些人见不得你好,借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找你的麻烦,而你却又无法辩驳,这样怎么办?我不忍心你为了我受这样的委屈。好了,别说糊涂话了,像个傻瓜一样,我当真有那么好吗?值得你这么对我吗?”
兰庭情意绵绵地看着她,嘴角含着淡淡地笑容:“值得,这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值得我这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