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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回帝都进部才是正途,周二老爷原本预料的是先进部做左侍郎,过几年再谋往上,只没想到,皇上这样爱重,直接升任兵部尚书,这就是直接升两级,从正三品到从一品大员,直入中枢。
周二夫人再掌得住,也兴奋的脸色发红,只好歹声音神情还算正常,笑道:“这原是皇恩浩荡了,咱们家便是粉身碎骨,只怕也难报圣恩了。只他们爷们外头的事,也没有我可说的,娘娘说可是。”
“这便是二夫人知礼的缘故了。”德妃娘娘透露了这样一个消息,大约也没打算多说,就顺势转回来,笑道:“怪道二姑娘这样懂礼,必定是二夫人亲自教导的。”
这个时候,周雅琴无意中转头看了一眼,见到周二夫人与德妃娘娘差不多头碰头的说话了,她神情没什么动静,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来。
眼见得时候差不多了,有女官来请皇后娘娘并各宫主位等前往特意为太后娘娘寿辰搭建的万寿园,要率进宫的各诰命给太后娘娘磕头献礼等。皇后娘娘款款的站起身来,刚走了一步,突然就见一个宫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娘娘、娘娘、不好了!”
皇后娘娘眉头微皱,跟前伺候的女官立刻上前呵斥:“乱喊什么!大喜的日子也不知道点儿忌讳。”
可那宫女额头全是汗,脸色煞白,听到这呵斥虽然瑟缩了一下,到底那事情更重要许多,便噗通一跪,道:“娘娘,太后娘娘刚刚晕过去了!”
此话一出,举座正经,一时间殿里瞬间就安静了下去,仿佛是被硬生生止住的,但也只静了这一瞬,立时就又沸腾了起来,皇后娘娘连忙道:“立刻宣太医来,太后可要紧?摔着了没有?”
那宫女忙回道:“回娘娘的话,太后娘娘是坐在椅子上晕过去的,跟前也有姐姐和嬷嬷们,扶住了太后娘娘,并没有磕着碰着的。”
皇后娘娘点头:“摆驾慈宁宫。即刻去回皇上去。”
众人自然呼啦啦一群跟着皇后娘娘的銮驾前往慈宁宫问安,因这次进宫是为贺寿而来,在帝都的三品以上诰命们都来了,人自然极多,自也没有都进去问安的,太后娘娘的寝殿哪里装得下这样多人。
也就只有亲近有体面的公主、王妃、各宫的主儿们进去了,其他人虽然都不能进去,却也都聚在慈宁宫外头的院子里听消息,表孝心,自然没有人敢先走的。
随即,当今圣上也带着太子爷并诸皇子,皇弟们进来问安,院子里呼啦啦的立刻就跪了一片。唐宝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戏剧性变化,她看了看周雅琴。
周雅琴虽然已经是准太子妃了,但并没有行礼过门,还是个姑娘打扮,这种时候她并没有凑过去,她低眉敛目,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在太子爷经过的时候特意看一眼。
不过唐宝云与她已经算得熟悉了,多少看得出她心里大约也在紧张的想着什么。
太后娘娘不过是五十出头的人,平日里养尊处优,看着气色是极好的,怎么会突然就倒了呢?唐宝云心中琢磨着。
难道是吃的太好,又不太运动,血脂过高,脑梗了?中风了?唐宝云很自然的就往这种事情上靠了。
可是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显然也都在讨论着太后娘娘这一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不动声色,努力的听了一回,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特意在这个时候,只怕……”
“大约也是恼了,那个孩子……”
“皇上不允,也是有的。”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语焉不详的片言只句,虽然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至少听得明白,没人认为太后娘娘这是真的晕倒的,都认为这是有所图谋。
显然,五皇子遗孤的事,并不只是周家知道端倪。
在场的都是三品以上诰命,除了极少的人之外,大部分人的家族在这个帝国都是有名有姓,举足轻重的,谁没有自己的渠道呢?这样的事情,只是没人拿到外头台面上来说罢了。
这一日直耽到下晌午,据说太后娘娘已经醒转了过来,众人才纷纷出宫去,唐宝云归心似箭,她这才发现,不过是一天没看到儿子,她就想的不得了了。
这一次是她自元哥儿出生后,第一次和他分开这么久,从早上就出门开始,足足十二个小时,进门就问:“哥儿呢?”
绿柳和香兰上前伺候她脱了外头大衣服,摘了簪环等,一边道:“哥儿先前吃了奶,已经睡着了,大奶奶要看哥儿,这就打发奶娘抱来。”
“不用了,我自己去看。”唐宝云道。
元哥儿的卧室,唐宝云坚持安排在自己正屋的稍间里,横竖还小,离自己近些才放心,待今后大了,再住独立的院子也罢了。
元哥儿睡的小脸红扑扑的,如今虽然天气凉了,可屋里烧着火龙,屋子里并不冷,三个月吃了睡睡了吃,他已经胖了一大圈了,脸上肉鼓鼓,头发漆黑,闭着眼睛睡的十分香甜,唐宝云伸手摸摸他的小脸,心中涌动的那种情感无法忽视。
仅仅才三个月,她已经无数次的觉得,为了这个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吃和睡的小肉团,她付出什么都是可以的。
为了他,她可以做任何事!
唐宝云有点怔怔的,摸着肉乎乎的儿子,突然想,太后娘娘虽然贵为一国母后,她应该也有这样的情感吧?
一只手轻轻的落在她的肩上,唐宝云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站的是周玉堂,她轻轻的握住那只手,脸依恋的蹭了蹭。
周玉堂轻声道:“他睡的好乖。”
两人静静的看了半晌儿子,才退了出去,元哥儿毫无所觉,依然呼呼大睡,动都没有动一下。
唐宝云笑道:“我还以为你今晚又去书房不进来了呢。”
“这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周玉堂已经换了衣服,舒服的歪在炕上:“其实是有预备的。”
“嗯?”唐宝云道:“难道真的是……”
“是什么?”
唐宝云觉得自己现在真能理解一点太后娘娘不择手段想要给自己亲孙子一个光明正大名分的心情了:“太后娘娘是为了那孩子吧?”
“太后?”周玉堂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太后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啊?”这话大出唐宝云的预料:“不是?”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唐宝云真是没想到,她所想的,连同她听到的,都认为太后娘娘这是因为皇上迟迟不肯给新寻回来的小皇孙名分,才有今日这出。
周玉堂居然说不是?不过,唐宝云向来信服周玉堂在这些事上的定论,连忙问:“不是太后娘娘,还有谁呢?”
周玉堂随意的道:“太后娘娘能到今日今时之位,哪是那么易与的呢?虽说自五皇子故世后,太后娘娘便跟个佛爷似的,并不理会什么,且当今即位后,也只管在后宫尊荣,一应事都不理,看着是个省事的。只你想一想便知道,若真是个蠢的,还能在后宫这样多各品级,身后这样多家族的主儿里出了头,母仪天下?今日此事,做的如此显眼,这是活生生的给陛下没脸,便是给了那孩子名分,得罪了陛下,又能有什么益处?以太后娘娘的心性,想必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这话逻辑极通,唐宝云想一想便觉得说的再对没有了,不管是皇后的位子,还是太后的位子,都不是个容易坐稳的,尤其是太后娘娘并非先帝元配发妻,并不是由赐婚而来,而是先为妃,后册后,其中的争斗,单是想一想就很惊心动魄了。
唐宝云没看过多少宫斗剧都有点怔怔的,觉得难以想象。
横竖她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她回过神来,忙又问:“那此事……”
“无非便是两种可能。”周玉堂道:“或许事有凑巧,太后娘娘还真是有点儿不自在,今日礼服穿的多,人也多,一时出不了气,到底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也是有的。还有自然便是有人出手,晕倒这样的事,并不难办,一点儿熏香,再把衣服做的紧点儿,就够了。”
唐宝云点点头,这话说的很是,好吧,周玉堂说话,向来没有不是过,唐宝云说:“你早说宫里不太平,果真就出事了,那太后娘娘会怎么着呢?”
“那就是太后娘娘的事了,不过此局难破,设局之人极擅因势利导,太后娘娘如今进退两难了。且也没有别人使力的地方,端看太后娘娘怎么考虑了。”周玉堂道。
这样耸人听闻的断语,他说起来倒是随意的很,唐宝云却是一头雾水,好吧,她确实不是这方面的人才,这些政局权谋,周玉堂便是把结果都说了,她还是不能明白到底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不过唐宝云有个好处,她不懂,却不装懂,一向是很痛快的就承认了自己不懂,横竖跟前有个懂的嘛
而且还是懂的不得了的!
唐宝云便笑道:“为什么啊,我不明白。”
周玉堂伸个懒腰:“你理那么多呢,和你又不相干,早些睡了罢,这又累了一日了,你精神倒是好。”
“谁叫你这么说呢。”唐宝云撒娇的推推他:“原本不说就罢了,说一半不说一半的,叫人心里头越发热辣辣的丢不下去,再跟我说一下嘛。”
“我不是说完了吗!”周玉堂眼睛都合上了,却还是顺手握住了唐宝云的手:“自己笨,还怪别人。”
“知道我笨你就说嘛!说嘛说嘛!”唐宝云一点儿不在乎周玉堂说她笨,在这些事上,她早有觉悟,自己就是再重生一次,也追不上周玉堂,所以肆无忌惮的撒娇。
周玉堂翻个身面对她,眼睛睁了一条缝看看她,见她睁大眼睛,一脸乞求的看着自己,大眼睛闪闪发光,偏显出十分的娇俏来,心中就越发柔软起来,捏着她的下巴摇了摇,才道:“其实你想一想,什么人敢对太后娘娘动手,动手的目的是什么,也就不难明白了。”
目的当然是那身份不明,其实连血脉也不完全明白的小皇孙了,这一点,唐宝云倒是知道,最近此事的消息铺天盖地,这个节骨眼上,谁想不到呢?
周玉堂继续解说道:“敢对太后娘娘动手,除了要有能动手的本事,一则要有依仗,一旦事发,能够全身而退,或是至少不伤筋动骨,二则,还要有理由,能拿小皇孙做文章的人其实不多的,明白了吗?”
唐宝云眨眨眼,这解说也太高屋建瓴了吧?说实话,她还是有点云里雾里的。
周玉堂见她这样子,反倒笑出来,这媳妇傻一点,倒是有傻一点的可爱,不仅看着可爱,在她面前,尤其是她崇拜的眼神跟前,不得不说,连周玉堂这样的人,都难免有点儿飘飘然。
“要对太后娘娘动手,那不管是谁都是有风险的,冒着风险,自然不是为着小皇孙,当然都是为了自己,那么也就是能在小皇孙这里获得好处的人,除了血脉,准确的说,是太后娘娘的血脉,小皇孙还能有什么好处呢?”周玉堂解释道。
“我明白了,要的不是小皇孙的好处,是太后娘娘的好处,对吧?”唐宝云当然也不是真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听明白了,小皇孙的用处,无非就是他的身份,他不仅仅可能是皇孙,而且更是唯一的有太后娘娘血脉的人。
挟天子以令诸侯,有人看上的,是太后娘娘这个身份,这个权力。
孝道为大,便是天下至尊也不敢公然不孝,这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基础规则之一,不是能轻易碰触的,是以才有人打这样的主意。
周玉堂道:“太后娘娘有顾忌,有时候就会身不由己,这是有人处心积虑的要把她推到皇上的对立面去。今日此事,满朝的人都猜测太后娘娘是为了小皇孙,是不满皇上不肯给小皇孙身份,皇上会怎么想?太后娘娘又会怎么想?”
“皇上会不会恼怒?太后娘娘会不会担心皇上的怒火最终会发泄在小皇孙身上?”周玉堂道:“太后娘娘终究年龄在那里了,她会不会担忧自己不在了之后,没有人能够保住她唯一的血脉?如果有这样的担忧,太后娘娘自然会未雨绸缪,趁自己还在的时候,趁自己还有这个身份的时候,用手里从来没有运用过的权力,为自己唯一的血脉争取一点保障?”
“这就是设这个局的目的,夺嫡之事,太后娘娘从来是作壁上观的,就算德妃娘娘是她的外甥女,她也没有伸过手,皇子们都是她的孙子,谁继位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敢对她不敬,她也没有身后事需要担忧,可如今不同了,有人给了她一个。”
周玉堂接着补充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