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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忆(重生)-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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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如何看,都和画上的人相距甚远。
可他此刻望着她的眼神,却是异常的温柔和煦,恰合那张画,透着无尽的和畅清风。
半晌,男子似乎不习惯被她一直打量,身子悄悄往后一缩,眼神也变得躲闪起来。
木木下意识地松手,头发又掉落下来,再看不清他的神色。
失去了那道温柔的目光,他便显得有些可怕,才令木木记起,他前不久杀过人,屋内还躺着被他重伤的护卫。
她低下头,长睫微敛。
“面应当醒好了,我们先进去吧。”
揉面时,男子轻轻将木木推开,自己动起手来。
他的动作很是熟稔,在淡淡的日光下,意外让人觉得安心。揉搓了片刻,他将面团分成小块,三两下便捏出了一个兔子。
木木惊叹道:“好厉害!”
男子仿佛是在害羞,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令人眼花缭乱。
狐狸、乌龟、麻雀、狼、马、杏花、梅花……每一样都栩栩如生。
木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愣愣看着。
最后,他递给了她一朵依米花。
“你也知道这种花吗?”问完便觉得自己傻,他在车前怕是待了多年,怎么会连依米花都不知晓。
男子嘴角一牵,复又埋头捏着新的花样。过了会儿,许是以为无聊,开始哼着小曲。他本就口齿不清,声音又小,木木在他身边也只能听见支离破碎的部分。
可瞧他的神色,那首曲子应当很好听。好奇之下,木木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耳朵上。
越听越觉得熟悉。好像曾有人对她唱过。
她想记起是谁,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连纷乱的记忆也不再有。
宇文凉赶到时,木木已将馒头放入了蒸屉里。
男子听见了脚步声,杀意陡生,身影一动,便要出去。木木不知哪里来的速度,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男子茫然地抬头看她。
木木轻声道:“他是我的夫君,不会伤害你的。”
男子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木木觉察到他态度的软化,面上露出和善的笑:“夫君,你知道什么是夫君吧。我嫁给了他,还和他有了一个女儿。”
男子眼光一亮,手舞足蹈起来。木木不知他为何这样兴奋。
宇文凉后背冷汗津津,即使看见木木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手掌仍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木木朝他一笑,示意他慢慢进来。
宇文凉便将步伐放得稍慢。
木木拉过他的手臂,亲昵地和他站在一起,对着男子笑道:“这就是我的夫君了,是不是很英武?”
男子上前围着宇文凉静静转了半圈,没有拍手也没有点头。
除了先考,宇文凉还未被其他男人以这样审视的目光打量,忍不住握拳咳嗽了一声。
木木看着他的别扭,轻轻笑了笑。
宇文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木木见好就收,正色道:“他可能许久未见人了,想好好看一看。”
这算什么解释。宇文凉嘴角一扬,没有搭话。
木木见男子似在沉思,并未注意他们,便扯了扯宇文凉的衣角,小声道:“护卫们还好吗?”
“你给他喂了我最好的续命丹,你说他现在好不好。”
木木没听出喜怒,认真道:“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在给你建浮屠呢。”
“那药又不是我给他的。”
“可是那药原来是你的呀。”
“可那药是你给的呀。”
宇文凉忽然觉得自己失去了七十三岁应有的睿智。他这是在和小孩子斗嘴吧。
木木撇撇嘴:“那就一人一半吧。七的一半是——”木木算数不好,支吾半天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宇文凉叹了口气:“六的一半是多少?”
“三。”
“一呢?”
“一半。”
“所以七是——”
小心翼翼地开口:“三和一半?”
宇文凉点点头,幽幽道:“以后你要是再建浮屠,不如将女儿的也算上吧。七被分成三份,每份又是多少?”
木木知道他是故意的,冷哼一声,想放开他的手臂,却被他一下拉住。
“我又想了想,我的你的依米的,归根到底都是一样的,不用分得这么清。”
木木偏头看着他,没有再接这个话头:“其他护卫呢?”
“重伤。”宇文凉顿了顿,复杂地瞥了一眼男子,“他没有伤及他们的要害。”
木木面上露出笑容:“我就知道。”
宇文凉觉得她的笑有些傻气,奈何他却很喜欢。不由低低一笑。
木木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不解地望着他,神色迷糊。
宇文凉揉着她的脑袋,故意将她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语气却淡淡:“是什么这么香?”
木木这才想起蒸屉里的馒头,啊了一声,忙拖着他走到了灶边。
作者有话要说:1、作者菌已回国~以后更新就正常啦~炒鸡感谢大家的等待~么么哒~
2、二更奉上~么么哒
3、请不要在意标题名【捂脸】

    
第27章 馒头
木木担心馒头被蒸糊,一时没能顾得上热气,伸手便要去够蒸屉。
宇文凉眼疾手快,刚将她的手按下,身边便有一道迅风掠过。男子的身影堪堪立在他们面前。
宇文凉内心惊诧于他的速度,面上却波澜不惊。
那男子停在他们面前,怔怔看着他们交错的手,半晌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木木已熟悉他的笑声,倒不觉什么,只担心宇文凉会不喜,便轻轻侧头看着他。
宇文凉扫了一眼她乱糟糟的头发,嘴角微翘:“馒头好了?”
木木下意识去看男子。他仿佛有所觉,不再注视他们,而是转身去掀蒸屉。
宇文凉看着桌上精致的馒头,眉梢一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厉害了?”
木木装作没听见,用筷子挑了一匹马,放到男子的碗里:“辛苦你做了这么多,你吃第一个。”
男子连忙点头,然后用手将依米花小心放入手掌,捧给了木木。
木木见状,便也放下了筷子,双手接过那块小小的馒头。
宇文凉见他们两个相处甚欢,淡淡道:“我的呢?”
木木笑了笑,想给他一只狐狸。
轻哼一声:“我要吃你的。”还敢给他狐狸,说谁狡猾呢。
木木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男子的目光也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一口就咬掉了半匹马,意味不明地瞥了宇文凉一眼。
“……就狐狸吧,狐狸挺好的。”
三人便再无他话,室内只有吃馒头的声响。
木木将依米花留到了最后。想了想,将其按照花瓣的纹路大致分成了三份,分别递给了男子和宇文凉。
宇文凉将小馒头一口扔进了嘴里,视线却落在了对面男子的馒头上。语气颇有些不满:“他那块比我大。”
木木淡淡道:“你又没有三天不吃饭,况且这馒头还是人家做的呢。”
“可我没吃饭就赶过来了,还不是担心你。”
虽然知道他说这话主要是为了争风吃醋,可木木难得见他故作委屈,便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但,也只是多看了一眼。
她转头对着男子柔声道:“你就在这里住下好不好?”
宇文凉试图反抗:“咱们家房子这么小,怎么能多住人?”
木木仍旧一脸微笑:“你不必担心,大不了让夫君在军营里住,嬷嬷和我一起。这样还可以空出一间屋子。”
宇文凉拍桌:“凭什么!”
“这样至少有人给你做饭洗衣,可以照顾你。”
宇文凉呵了一声:“城卫司的客馆里也专有仆役洗衣做饭,得空时没准儿还能陪他喝喝酒。”
木木慢慢道:“上次他不就住在那里。”
“上次是上次。”
木木淡笑着瞥了他一眼:“你方才嫌弃自己那块馒头小,没吃饱?”
宇文凉不知她怎么就扯到了之前的话头,心中有些发虚,含混应了一声。
唇上忽然传来柔软的触感。
木木正主动亲着他,动作生涩却大胆。他们舌尖还残留着面团的甜香,交缠之间,愈发腻不可分。
宇文凉向来擅长反客为主。既然木木都不顾忌有生人在侧,他又何必拘泥。
半盏茶的时间眨眼便过,木木轻喘着气和他分开,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这下吃饱了吗?”
宇文凉愣了一瞬,嘴角忍不住地向上弯:“七分饱吧。”
木木笑眯眯道:“老人们说,七分饱最好,不撑不饥,不困不腻。”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就算是十二分也不会腻。”
木木眉眼带笑:“那是因为你太厉害了。”
宇文凉彻底舒坦了。
木木这才转身,见男子正温和地看着他们,仿佛不觉他们的失礼。
宇文凉对木木轻声道:“我怎么觉得他时而正常,时而——”
木木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不如我们替他请一位大夫吧。”
“有理。”
木木握着他的手,小声道:“谢谢。”她其实有些任性。
宇文凉继续揉着她的头发,努力让它变得更乱一点。
“无妨。娘子美色当前,为夫把持不住,也是理所应当的。”
男子便在小院里住了下来。
宇文凉没有真的搬去营地,而是让卫兵将后院的空屋收拾出来,腾给男子使用。
男子白日便常跟在木木身后,劈柴烧水做饭,只休息时回到自己的屋里。
木木偶尔会故作不经意地提及陈秉二字,可是男子却一丝反应也无。纳闷之余,木木和宇文凉唯有等待探子的消息。
毛大夫亦在男子搬来的次日前来把脉。说是男子身中数毒,毒与毒之间相互中和,反倒失去了毒性,可却致使他神思疯癫,异于常人,且毒素同时无意贯通了男子的七经八络,使他的速度和力量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木木知晓他性命无碍,便已长舒一口气。至于能不能变回常人,就只能慢慢来了。
“木木要把我干女儿带回去?”司徒钊略略惊讶,“可是那男人不是还有些,恩,不正常吗?”
“孩子和母亲不能分开太久。至于那个男人,眼下并无不妥。”
“那你安排护卫时可要更尽心才是。”
宇文凉一哂:“她们是我妻女,我自然会护她们周全。”
司徒钊轻笑:“是我逾距了。”
“不必,这样很好。有你在身边,总是会安心许多。”
“哟,今日说话还真是客气。”
宇文凉面色带笑:“对了,木木和我说,那男子常会哼一首歌。我不常听曲,只有请你来认一认。”
“唱来听听。”
“木木听不清词,只有大概的调子。”说着便哼了起来。
司徒钊一愣:“这调子我倒是听过。”眉梢微皱,“可是明明紫笙同我说,这是一首新曲。”
“紫笙?”宇文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姑娘吧。”
司徒钊瞥了他一眼:“和你有什么干系。”
“我只是关心一下依米的未来干娘。”
司徒钊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宇文凉决定趁机多说几句:“人家是个好姑娘,若是可以,你有机会便替她赎身吧。”
“替她赎身不难。”司徒钊笑容渐消,神色正经起来,“但总不能委屈了她。”
司徒府在昌邑也是有名的大族,虽说府中人员简单,但他的母亲实在算不上好说话的主儿。
宇文凉清楚他的顾虑,皱眉道:“老夫人还是希望你能娶世家大族的小姐?”
“恩。老人家,总期盼着后辈可以再显赫一些。”
宇文凉轻轻颔首,迟疑道:“我知道。只是……仲勉你有时候也该为自己而活。一个人一辈子能喜欢上那么一个人,能看她笑看她哭,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他用一生,才明白了自己的喜欢。
司徒钊一掌拍到他的肩上,笑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不用为我操心,照顾好我干女儿才是正经。”以及那一纸婚约。
宇文凉微微一笑:“好。对了,你方才说那首曲子——”
“是杏春馆春娘的新作,名唤《杏春》。可那曲子是四月才出的,他怎么会知道?”
“你确定是春娘自己所写的吗?”
司徒钊想了想,摇摇头。他与春娘算不得亲近。
宇文凉指骨轻扣桌面,慢慢道:“坊间作曲,有时会取多年前的小调为基,或许这首《杏春》也是由此而作。”
司徒钊会意:“若这首曲子的原调与姑苏有关,那么男子是陈秉的可能性便会增加。”
宇文凉一笑:“正是。”突然想起什么,面色发白,“仲勉,今日是几月几日?”
“六月十二,怎么了?”
宇文凉几乎是立刻从椅子跳了起来:“糟了!宋衡要递折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1、感谢小天使姽婳灌溉的营养液~么么哒~
2、感谢小天使戚柒77投的地雷,么么哒~
3、晚上还有一更【写完就发,时间不定,晚的话大家就先睡觉觉哦~一早醒来就会有哒~么么】
4、统一回复:男子确实是木木的爹。小天使你们这么聪明,你们对象知道嘛??

    
第28章 相认
司徒钊不知他在说什么:“递折子?”
这是前生的事。宋衡在六月二十日左右递了一份翻案的折子,但是这案子并不如他所设想的那般顺利。事实上,宋衡与其父的最终决裂正源于此。
宇文凉颇有些懊恼地扶额。他近日一心扑在与木木相关的事上,倒忘记了这样一件大事。若是平常,他大可置之不理,可宋衡既与他有了交情,如何能看着他再入火坑。
事情复杂,只有简单向司徒钊解释。
“宋衡曾无意与我提及,他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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