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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批驳他的院子不好,他这个神情倒也符合。
院里的人,有官职的没有他高,没官职的更不能同他比身份。对着他都局促惶然,看上去好生的不安。
“母亲快看,太师的气势不弱,为什么强留爹爹。”文无忧轻唤着母亲。
顾氏眸光放到宇文靖面上,就有淡淡一层寒霜出来,怕女儿看到,又很快的下去:“等下问爹爹吧。”
“爹爹不肯好好的说。”文无忧嘟起嘴儿:“家宴那天,我隐约的听到有人说到郭公公,问爹爹,他说不清楚。昨天凌叔父和荣王殿下说浩然哥哥家不好,我当着母亲问的,爹爹不是一样没说明白。”
顾氏微笑:“那就是爹爹也不明白,再或者要慢慢的说。”
文无忧倒是还想问问,但宇文靖鹰鹫般慑人神色,在走的每一步时都不离开周英虎,她忙着看热闹呢,怕过去一时就少看一时,注意力又到窗外。
周英虎往文家来两回,两回都大队人马,炸山填海般动静,没见过他的人都会以为纵然不狂傲,也有不同于一般人的个性。
但见到宇文靖走来,不敢如对文天一样装大样儿,欠身招呼一声:“太师。”
文天和他同样称呼,同时行了一礼。
文无忧目不转睛,就看到宇文靖眼皮抽了抽,显然气不打一处来。她自语般的对顾氏道:“原来周叔父和太师也不好啊。”
宇文靖没听到无忧的话,也正在心里暗骂,他岂止同这一对人不好,简直一个两个都是混蛋。表面上看好生恭敬,其实一个为娶老婆跑的踪影全无,另一个……。他今天主要找的人,是周英虎。
抚须冷淡劲儿,在房外就说起来:“老夫刚歇觉呢,就听到有人谈论我家小气大方的,睡不着了,出来瞧瞧,你周大人又说我为难了谁。周大人,是你一直为难老夫才对吧。”
周英虎干笑,却对答如流:“太师这话折杀我了,呵呵,您歇息的地方能听到这些话?您筋骨康健,耳力过人。”
宇文靖眼神带出犀利,以他太师的气势,周英虎也觉得不能长久招架。赔个笑脸儿:“您别瞪我啊,咱们有话进房里说可好不好?”
一扭头,把话题抛给文天:“你坐视我们干站着?”
太师的脸愈发黑沉,文天也觉得他在院子里就发脾气不是事儿,忙道:“六伯请,英虎你也请,咱们房里说话。”
宇文靖哼上一声,扬着脸走进来,毫不客气地往居中一坐。周英虎搔搔头,随后进来和文天坐下。
窗户上看不到,文无忧拽着顾氏衣袖,小心挪到里间门的旁边。
周英虎两次到来,都虎动山林般。头一回他没有进来,文无忧没有看到。这一回虽打个照面,却不好直视长辈和外男。直到这会儿,他恰好在文无忧的斜对面,红木扶手椅上坐着,无忧才认真的看了看他。
十大公子她已见凌朝和荣王,都是俊美不凡的人物。对余下的人颇有期待。而这位笑面虎,也没让她失望。
顾名思义,笑面虎自然满面有笑。他笑的自然如春风,对上他的笑,无端的心情就好。或者说让他的笑闪到眼睛和心情。
文无忧也能看到太师的侧面黑脸,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没让这笑蒙住,耐心的寻了寻这位叔父的五官。
细细一看,他琼鼻英眉,没有一处搭配的不合适。黑瞳耀眼,蕴含英锐凛然。若玩世不恭的笑意如金镶玉上的晶莹,添上神采,也把他的犀利遮盖严实。
整个人看上去宛若无邪,“笑面”二字后跟个虎,名不虚传。这个人的厉害全藏的紧紧。
客厅上明亮好似日光之中,三个男子各具风采,一个不弱一个。
自家的爹爹文天,澄亮般的俊美,但骨子里绝对不好招惹。周英虎,让人舒服的俊美。但笑容下可不是客气人。宇文靖年长,另是一种斜睨权势的贵气。
对于他们的谈话,文无忧颇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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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讨价还价的太师和周英虎
气氛有些冷凝。
文天知道周英虎和宇文靖有话要说,他让送茶过,就一直泰然自若静坐不语。
周英虎倒也不是完全的不安,三根手指捏着茶碗盖不住撇清浮沫,默默的出神。
也许他在整理说什么,但没沉住气的是宇文靖。
这里没有外人,太师眼神里可以飞出刀子,沉声道:“周英虎!我批下的那项银子你哪天发出?”
“哎哟太师,我今儿是和宇文天说说话,见见侄女儿,可不是来谈公事的,闲说话时谈公事我有头疼的病根儿……”周英虎揉脑袋按额角的满面不痛快。
这无赖耍的……。文无忧掩面无声轻笑。
宇文靖可不是好糊弄的,径直喝破:“你不是借机来和老夫说话,何必惊天动地来瞧天儿?”
是啊,周叔父每一次来都显摆的十里外也能明白。文无忧对太师小小的佩服。
周英虎继续无赖:“说起来这事儿赖您。”
宇文靖瞪他一眼,文无忧也瞪眼,说得出来缘由吗?
“您让宇文天住在这破院子里,呵呵,太师不要动怒,宇文家的府第怎么会差,但宇文天住到这里,我难免吃惊啊。我一吃惊,动静就大了些,呵呵,莫不是太师您难为情主动寻我,故意的设下这一计,这就方便出来寻我说话来了。”
文无忧瞠目结舌,还真说的出来,这算缘由吗?支起小耳朵,准备听宇文靖怎么回答。
宇文靖回他一声冷笑,率先开口打破僵局的他,不耐烦上来,微闭双眸,显然对周英虎的话不悦,索性养起精神。
周英虎对文天望去,文天漫不经心,神色只在茶水里。笑面虎自己捡个现成的台阶下来:“太师说我借机寻你,那我就借机吧,咱们说两句?”
顾氏对女儿挤挤眼,文无忧把佩服的小眼神又给新拜的周叔父。你明明是“借机来寻太师”,还搬把不错的下台板凳,倒成了太师说的。
“哼。”宇文靖架子端足。
周英虎敛去笑容,露出三分正容:“您老人家消停吧,把郭公公的人还给他,我呢,就不用夹在你们中间受闲气,也痛快的给您拨钱。”
“周英虎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也变得是非不分。郭村鼓惑皇上,插手六部事务,我拿下他的人按律按法。你扣公差使用银两,你凭的是什么?”宇文靖怒火出来。
他发作真不是吹的,明明只是微怒,整个客厅好似轰地一下让点着,在里间门内的顾氏冷笑着撇了嘴儿,怕惊到女儿,把女儿搂住。但看时,文无忧溜圆眼睛聚精会神,顾氏让她逗笑。
客厅里谈话火爆起来。
周英虎摊开双手:“我活该倒霉,我向着太师你呢,郭公公在皇上面前要我好看。我只能扣下你批核的银两,这几年跟你太师成了恶人。就是今天,我主动的来了,还落个借机二字,又不受您待见。得,您当我没来吧。我是来看宇文天的。”
他一进来就表现出软硬不吃,素来也是这种为人。宇文靖并不奇怪,文无忧也没有诧异。
火烧般的气势在对峙之下渐渐下去,文无忧年纪小小也看得出来,纵然太师气撼山河,架不住别人不买帐。
匆忙之间分不出对错,文无忧只还看着。
死一般的寂静里,文天忽然抬眸,目视周英虎没好气:“找你要点儿钱就这么难吗?我六伯都说话了,多少总得给点儿吧。”
“放人。拿人换钱。”周英虎绷着个脸。
文天再望向宇文靖,也是不高兴的口吻:“难怪他不给钱,您拿走人只能关在狱里,这又是一笔银子,他全花在关人上面了。您随便还他几个人吧。”
顾氏的耳边,文无忧扁扁嘴儿:“原来都是来利用爹爹的,周叔父地动山摇的来,太师威风八面的到,都各有心思。”
“是啊,你爹爹是那最合适的和事佬儿。”
对于文天的话,宇文靖眸中浮出不易觉察的笑意,但面沉如水不开口。
周英虎见到,黑着脸儿也无动于衷。
文天不慌不忙,把碗里的香茶一口一口的呷了,轻轻一声“当”放到几上。双手扶膝,对着周英虎作势要起:“在我地盘儿上,许你先说话,你给多少钱?”
“三十万两,三百个人。”周英虎树三根手指头。
“放肆!你历年克扣银两,三十万两还不够有司补几年的亏空。一个人没有!”宇文靖恼的眉头跳动。
他的气势过人之强,眉眼微动,客厅里就有什么暗流起伏在日光中。
文天才不放心上,随着也恼了:“补不完亏空,好歹也能用上两天。您扣着人还得养活,”手往几上一拍,拍板定下:“还他!”
宇文靖深吸一口气:“五百万两,这里面还有一部分是外省的军饷,早就等不及。我还你十个人。”
这一会儿用不到文天,周英虎扭脸儿对上:“就知道您痛快不了,不可能全放出来。五十万两,五十个人。”
“一百万两,十个人。”
“五十万两,三十个人。”周英虎又还价钱。
文天续了水,似乎听不到激烈的争论,又悠闲的喝起茶来。金黄的日光跳动在他的眉角,不管周英虎是圆滑的,太师是城府深不见底的,他都成了此处最出色的那个。
文无忧更是把崇拜的眸光送给自家爹爹,笑弯了一双乌黑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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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不能推却的见面礼
周英虎和宇文靖之间的局势,轻轻易易能看出乱藤纠缠般。但文天轻轻易易的掌控它们在一定的平衡中。身为女儿的文无忧见到高兴异常,也有异样的感觉出来。
关于她的爹爹,在文无忧记事的时候就知道,能耐人,智计人,在世事上过人一等的人。
这是在进京以前的印象。
进京以后,傲视宇文世家,暴打欺负女儿的女眷,与名公子们谈笑无间——难免文无忧要纳闷。
爹爹能和凌朝、周英虎等人分庭抗礼,离开宇文家也能过得很好。为什么却肯在山青水秀的小县城里当个小书办?那是文无忧长大的地方,一家人一呆就是十几年。
疑惑与小书办赚多少月银无关,只是乖乖女儿文无忧认为可惜了爹爹的才干。
仿佛要对应上在里间中女儿的夸奖,宇文靖和周英虎说话声停下来时,文天斜了斜眼角,又插话过问:“这就都满意了?”
由一百万两十个人和五十万两三十个人还到最后,各让一步,户部拨出四十万两银子,宇文靖归还扣押郭公公的二十个人。
少放人,就少给银子,这二位都不肯大让步,在这个数字上达成,或者说不想再吵下去。
宇文靖哪能满意?他又不是讨要四十万两公款填自己腰包,横竖不是外省的军饷,就是公差们的使用——这话不能多想,即刻恨又要上来。老夫跟你费嘴皮子要的全是有名目的钱。
周英虎也黑沉着脸,回文天一声:“哼”。他也越想越气,冲口而出:“我满意什么!太师前前后后抓走不下五百人!刑部大牢早就满了吧。四十万两,才给这几个人。”
宇文靖眼眸冰冷,又有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记眼风扫过来,文天对他瞄瞄,宇文靖冷冷淡淡把脸扭开。径直转向周英虎,文天道:“你少说一句,我就问你们商议完了吧?”
周英虎比鬼都精的口吻,肩头一耸,横劲儿先摆出来:“你想说什么!我就知道你不会闲着。”手往胸脯上一拍:“宇文天,让虎爷看看你的能耐虽有,但在几分上?”
暖阳照射在墙上,反射到里间门帘上,有晶莹之光透露出来。
文天移过眸光看了看,一抹笑容在嘴角噙住,再才重新注视周英虎,不慌不忙地道:“记得那年咱们喝酒,曾说过一句话。”
“我记性好着呢,那年咱们说苟富贵,勿相忘。共相知,不嫌贫……”周英虎的话小了下去。
文天坏坏的笑上一声,手对自己穿的半旧布衣指指,反问他:“刚才一进来,你嫌我穷没有?你说我十几年混的这么穷也是能耐……”
宇文靖抚须有了笑容,坐等周英虎接话。
“哎,你别混赖我,我可没嫌贫,我说的是侄女儿你不能不打扮,我还打算借你银子来着,我要是嫌你贫穷,怎么会主动借你银钱?”周英虎把他说过的话尽数推倒,嬉笑着摊开手:“侄女儿你亏待了,当兄弟的有句知己话儿,你凭什么说我嫌弃你?”
文天胸有成竹:“是吗?这么说你准备大把见面礼?”
“请出侄女儿来,我可不给你,我只给她。”周英虎进来的时候捧着有个乌木盒子,后来接宇文靖,盒子摆到他坐的椅子后半截上。
这个时候取出来,拿在手上悠悠然得意:“这就是证据,我要是嫌你穷,还会带这一件来吗?但侄女儿你养的不娇贵,我亲眼所见……”
文天笑了,往里间道:“无忧,出来拜见周叔父。”
“来了。”脆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