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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高琪想到什么,目光忽然亮了起来,因为她明白了纪云涯的意思。
庄曦月也想到了这一点,再看向那幅画,嘴角笑意加深,就知道她们家云涯是最聪明的,那个小婊砸就等着给云涯磕头吧。
“齐老先生的印章被磕了一下,虽然无甚大碍,却是心字上头的一点缺了一角,印章是齐老先生的亡妻生前为他亲手刻制,他当眼睛珠子一样的爱护,被磕了一角,比捅他一刀还痛苦,当即斥责了小孙儿,小孙儿大哭,齐老先生又心疼了,也因此他在自传中慨叹,那是他第一次呵斥孙儿,也因此事后十分后悔,孩子那样小,足足生了两天的气才理他,他为了哄孙儿高兴,亲手制作了风筝,风筝上的老鹰是他花了一夜的功夫亲手画出来的,小孙儿果然很高兴,在草坪里放起了风筝,看着他顽皮活泼的背影,欣慰的笑了,这也是春光这幅画创作的背景。”
云涯的声音温柔干净,像是清澈的溪水一样娓娓道来,很轻易就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进来,有人就问道:“所以呢?”
问话的是第一次竞拍的李亚龙。
云涯温柔的笑道:“李老先生在自传里对这个故事的时间记录是1988年4月25日,而这幅画创作于1988年4月28日,自传里,老先生记录他的印章被磕掉了一角,这个印章老先生用了一辈子,断然不会换掉,大家请看。”
云涯指向画的右下角印章处:“书里清清楚楚的写道印章被小孙儿磕掉了一角,然而这幅画的印章上却是干干净净,难道齐老先生在书里是写着玩儿的吗?”
当然不是。
云涯的话提醒了众人,纷纷看向画作的右下角,印章上确实什么都看不出来。
叶潇潇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怒道:“纪云涯,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印章不印章的,你别在这儿妖言惑众,赶紧认输,我还认你有几分自知之明。”
云涯却不看她:“叶小姐应该用脑子好好想想,也不至于被人坑,坑了自己不怕,反正叶家家大业大,给叶小姐兜着,但今儿这是什么样的场合,叶小姐就不觉得脸红吗?”
“你……。”叶潇潇气结。
云涯指着画,断然道:“熟知齐老先生的人应该知道印章之事,这是齐老先生封山之作,根据印章我断定,这幅画就是赝品。”
云涯说的斩钉截铁,现场静了一瞬,叶潇潇声音尖利道:“你胡说,这幅画绝对不是赝品,纪云涯你休要血口喷人。”
高琪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高台上,仔细看了一眼,然后看了眼云涯,云涯静静微笑,恬静美好的样子,高琪挑了挑眉,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话筒,淡淡道:“这幅画不管是从着色还是画风以及年代来看都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但是就像云涯刚才所说一般,齐老先生确实在自传中讲了这个故事,他的印章是有残缺的,但是这个印章完美无瑕,虽然不完全印证此画是赝品,但熟知齐老先生的都知道,他不会用第二枚印章,因此,这幅画是赝品的可能性很大,当然要想得出精确结论还是需要更专业的鉴定机构来鉴定。”
高琪的话没有说绝,但也证明了她的观点,这幅画是赝品。
高琪本人就很有权威性,她的话大家都信,因此看着叶潇潇以及叶夫人的眼神都有着掩饰不住的鄙夷,没想到真的拿了个赝品来拍卖,这叶家是怎么想的?
宁子衿只觉得今天来面子都丢尽了,但心底是很得意的,叶潇潇自作聪明,活该。
叶夫人狠狠瞪了眼叶潇潇,厉声道:“你给我坐下。”
叶潇潇怎么可能老实,她大声道:“谁不知道你是庄海生的学生,纪云涯是庄曦月未来的儿媳妇,你偏帮纪云涯,也好意思为人师表?大家莫要被她给骗了,她是跟纪云涯一伙的。”
庄海生大家都知道,那可是一代大儒啊,庄曦月大家更是知道了,只是没想到这落落大方温柔优雅的少女,竟然是庄曦月未来的儿媳妇,这一刻心底唯一的想法就是、庄曦月眼光真好。
高琪气笑了:“你这丫头当真会颠倒黑白,不肖说我跟这位小姐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就算我们认识,我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如若不信,可以找专业的鉴定机构……。”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是啊,你这画就是经过专业鉴定机构鉴定过的。”
明显嘲讽。
李亚龙信了高琪的话,一想到自己差点拿几千万拍一副赝品回去,就憋不住胸口的怒气,瞪向叶潇潇,恶声恶气:“原以为叶小姐面美心慈,没想到却是佛口蛇心,你们叶家也尽会做这些龌龊事情,丢人现眼,明显欺诈行为,我要告你们。”
“你胡说什么?这幅画明明是真的,你别听她瞎说……。”叶潇潇想要辩解,云涯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淡定而笑:“大家就不好奇我为何如此笃定这幅画是赝品吗?”
众人听她刚才的话,都以为她擅长字画鉴定,对齐老先生的自传很是熟读,想来应该是个很有才情的姑娘,庄曦月年轻时就已才女闻名,相中这样的姑娘做儿媳妇似乎在意料之中,最起码相比较咄咄逼人、自作聪明的叶潇潇来说,何止甩了十条街。
“为何?”李亚龙对这姑娘很有好感,遂大声问道。
云涯环视一圈,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珠如同星空大海,泛着神秘而幽邃的光芒,仿佛一瞬间就将人的灵魂给吸引进去,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因为真品在我家里。”
云涯目光静静的落在叶潇潇身上,明明笑意温柔,却给叶潇潇一种森冷之感,并且只有她自己有这种感觉,袖下的手死死攥成拳头,叶潇潇知道自己输了,但她不服输,冷笑道:“纪云涯,你家里的才是赝品吧,输就输了,我也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但你这种做法就忒缺德了。”
云涯觉得这个叶潇潇真是脑子有病,心底对她的厌恶越发深刻,“这话我应该问叶小姐才对,赝品就是赝品,相信大家的眼光都是雪亮的,愿赌服输,叶小姐,你这是输不起吗?但是赌约可是你亲自立下的。”
云涯一字字一句句,温柔坚定。
萧夫人眼看事态就要不受控制,遂站起来当和事佬:“真假咱且先不说,万不能伤了和气,叶小姐,您说对吧。”
叶潇潇知道自己现在占不了好,心底把卖她画的人骂了个狗血喷头,骗到姑奶奶头上来,还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不弄死他她就不姓叶。
萧夫人明显给她台阶下,她心底纵使再不服气,可也知道大势已去,没想到被纪云涯反降了一军,你给我等着。
心底怎样想,面上却不会表现出来:“这事关我的名声,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等会儿我会找最专业的鉴定机构再鉴定一次。”
话落坐了下来,拿出电话就要打,她绝对要弄死那个人。
“慢着。”一道清脆的嗓音突兀响起。
本来,萧夫人想要息事宁人,闹大了谁脸面都不好看,萧夫人看向说话的人,正是纪云涯,虽说是叶潇潇先挑衅的,但这姑娘也要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太要强不惹人喜欢。
云涯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温柔的笑道:“叶小姐自欺欺人掩耳盗铃,自己开心就好,但是您也说了愿赌服输,希望您能遵守自己的赌约,盛华集团奉信诚信理念,作为盛华的大小姐,自然是不会做出失信于人的事情,是不是?”
叶潇潇暗暗咬牙,让她给纪云涯磕头,死也不可能。
“真假就凭你一张嘴,我坚信我的画是真品。”言外之意就是,要我给你磕头,绝不可能。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现在看来,叶潇潇是连脸也不要了啊,耍赖还耍的如此理直气壮。
其实大部分人都信了云涯的,再加上有高琪站出来,这幅画肯定是赝品,当初是叶潇潇故意挑衅,后来也是她立下赌约,现在又耍赖不认,当真是入不得眼。
云涯却也不恼,笑道:“叶小姐尽可以去做鉴定,不管早晚,我都等着。”落在众人眼中,反倒是宽容大方,搏尽了好感。
“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我在这里赔罪了,接下来我会以个人名义捐献一百万,略尽绵薄之力。”
萧夫人笑道:“纪小姐的善心大家都会记着的。”
云涯将话筒递给主持人,和高琪一道下来了,云涯柔声道:“谢谢高老师。”
高琪扭头看了她一眼:“你是晏颂的未婚妻?”
她整天扎在学校里,对流言向来绝缘,并不知晓京都近来最火的流言,只是听到刚才叶潇潇的话,庄曦月未来的儿媳妇,不用想,就知道是阿颂。
云涯腼腆的笑了笑,露出一抹小女儿家的羞怯。
高琪明白了,笑道:“不错,师妹眼光一向很好的。”
话落又笑道:“你刚才表现很好,怪不得师妹喜欢你,你在哪里上学?读几年级了?”有心想收她为学生。
云涯最尴尬别人问她上学的事情,怎么说都不妥当,正在犹豫的时候,庄曦月走过来笑道:“师姐,一张嘴就问别人那么多问题,该问哪个为好?”
高琪看着她笑道:“阿月,这孩子聪明,我很喜欢。”
庄曦月欣慰的看了眼云涯:“是吧,我未来的儿媳妇必定要聪明。”
高琪笑她:“你总是这么臭美。”
两人说了几句就分开了,庄曦月拉着她的手,细细交代了几句:“别害怕,叶家不敢找你麻烦,回头我敲打几句,真以为攀上东方家就当自己多牛了,连我的云涯都敢欺负。”
庄曦月拉着她回到原位,刚坐下晏兰就朝她竖起大拇指:“厉害,你没看到叶潇潇狰狞的脸色,干的漂亮。”
云涯总是出乎人意料,叶潇潇明显针对云涯而来,却被云涯不动声色的反击回去,自己还剥了一层皮,明天整个京都都传扬开了,叶家大小姐在慈善拍卖会上弄了个赝品,简直是贻笑大方,而经此一役,云涯也出名了。
出了这样的插曲,拍卖还要继续,接下来的云涯都不太有兴趣,倒是想起了麦铮,看了眼腕表,已经快七点了,麦铮的演唱会八点开始,想到麦铮昨晚电话里说的话,云涯就一阵头疼,希望他别胡来。
叶潇潇去了趟洗手间,半天没有回来,云涯也不在意,接下来压轴的出场了,萧夫人捐献的“倾城之恋”被摆在台子上,那是一条紫色的钻石项链,那紫色神秘又高贵,璀璨又明亮,在这会场之中闪耀着绝世的光芒,真真绚烂夺目。
女人哪儿有不爱珠宝的,尤其是这个被名为“倾城之恋”的钻石项链,更是珠宝中的vip,充满了神秘而浪漫的传说。
听闻其是y国最富传奇性的凯文王子为妻子菲力王妃亲自打造的,是菲力王妃生前最珍贵的首饰,见证了两人的爱情,被赋予了各种美好而浪漫的色彩,被菲力王妃亲自命名为“倾城之恋”。
萧夫人出身名门,外婆家和y国皇室有沾连,后来“倾城之恋”就落在了她手中,不知道惹得多少女人羡慕,现在她竟然把其拿出来拍卖,足以见得萧夫人对慈善事业的关注。
一时引得人纷纷竞拍,不少人倒都是冲着这个项链而来,一时竞拍的非常激烈。
云涯仅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对珠宝是不太感兴趣的,她刚才已经出尽了风头,这时候再冒头,那就得罪人了。
云涯倒是不怕得罪人,而是她刚来,还是奉行低调行事的风格。
到现在已经拍出了一亿两千万的价格,云涯暗暗咂舌,萧夫人可真舍得,她分明看到萧宝儿一脸肉痛又不甘的表情。
庄曦月拉着她的手,低声问道:“云涯喜欢吗?”
云涯笑道:“有的东西只能远远观赏而不能亵玩。”
她就算喜欢又怎样,庄曦月也不可能为她拍下,根本就不现实,再说云涯根本就不喜欢。
李亚龙已经咬到了一亿八千万,看来他倒是势在必得,另一个竞拍的女人是个富家女,见已经超出了承受范围,最终不甘的放下牌子。
“一亿八千万一次……。”
“一亿八千万两次……。”
就在主持人要敲锤子的时候,忽然有人举起了牌子,声音明明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会场的每个角落。
“两亿。”
倒抽冷气的声音。
李亚龙眼看到嘴的鸭子要飞了,气恨的望过去。
云涯也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
那人坐在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里,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带着一副眼睛,穿着一套灰色西装,显得斯文又儒雅,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男人,一直以来都不引人注意,没想到反倒是他,叫出了全场最高价,真真人不可貌相,然而又没有人认得出来他是谁。
“阁下要夺人所爱吗?”李亚龙语气并不客气,眼神“嗖嗖”放着冷风。
那人温和一笑,“各凭实力而已。”
主持人愣了愣,就开始说道:“两亿一次……。”
李亚龙犹豫,他本是势在必得,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端看那人的架势,虽看着不起眼,但李亚龙看人颇有两份本事,这人明显深藏不露,他气恼这人夺他所爱,便有心抬高价格,于是接着叫价,但是后来不管他叫多少,那人都会往上加,语气平静无奇,越加令人觉得摸不着脑袋。
到后来叫到了三亿,这已经出乎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