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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栖月目光扫过来瞬间就忙不迭从高处直接落下来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听到这样的话,骨子里都是一痛,比起蚀骨散,他们更愿意挨栖月一掌。那个东西的滋味,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万虫啃噬骨髓,疼痛如蛆附骨,无法摆脱,而且功力会大受影响,时间长了,直接毁了一身武功也不定。
栖月只有在气得狠了才对他们用这些东西,上一次使用,还是三年前,大小雪疏忽,寒冬腊月里让永安掉进水塘,冻得差点丧命,对二人使用了七天的药。大小雪和永安一样,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才回来。
如今再次用来惩罚,却是为了微末小事。以前栖月的怒火都有缘由,让人明白错在他们而非他,可是现在……
寒露倒在霜降脚边装死,“好霜儿,乖降儿,你就行行好,放个水,让我和立冬蒙混过关吧。蚀骨散的药效实在是一言难尽,吃了那个,我们哪里还有力气去做别的啊?”
霜降用空洞的眼睛看着地面声源方向,“主人会知道,之后你们会被罚的更严重。”
雨水皱眉,“你们有没有觉得,主人最近很不对劲。”
劫后余生归来的处暑面色依旧不好,“遇到郡主之前,虽然严厉,却也不是这个样子。难不成他是被郡主的事打击的狠了?”
“他的身体很奇怪。”霜降突然开口,“这个月,血没有沸腾,他一直没叫我进宫。”
“又异变了?”众人齐声问。
霜降猜测,“可能和郡主有关,对方身体和脾气的变化,会彼此影响。”
寒露想起卷珠说的那些话,如果栖月的身体会随着郦清妍的改变而改变,那就神奇了。主人能变成这样,不知郡主那边会是什么状况。方法他们都试便了,栖月完全免疫,如何追娘子的法子到了他这儿,都能演化成反例。
“大家忙好手头的事,这个当口,别再出差错,免得又受罪。”立冬嘱咐道,又喊住正在认命灌药的寒露,“明日我们一起。”
寒露呛得大咳,直接把没喝完的汤药甩在他身上,“你等我喝完不行!蚀骨散有多难喝要我重申吗?我好不容易才鼓起来勇气准备一口闷的啊!”
众人一一从他面前走过,同情地拍着他的肩膀。
寒露咬牙切齿,“别幸灾乐祸,有你们受的时候!”
第135章
郦清妍坐在落晚居后院的石桌边; 桌上摆了一壶清水,一个通透油润的白玉杯,院中只她一人; 万籁俱寂。
夜色浓黑,无月无星,无人相扰。
倒了一杯清水; 两指捏起杯子。
“郦清妍; 敬你。”
郦清妍说完,翻手将杯中的水倾倒在面前的青石板上。
再添一杯; “庄梦玲; 敬你。”又一次倒在地上。
再添一杯,“焕逐; 敬你。”还是倒在地上。
“我对不起你们; 自罚三杯。”连饮三杯,冷水入喉; 凉凉的一丝顺着食管滑到胃里; 和酒液那种从口辣到心头的感觉不同。
“逃不开,只能躲在这里; 真是没用。”自己对着自己嘀咕; “其实没有地方属于我; 该死之人; 果然只有死才是归属。”
没有眼泪的眼睛有一丝喝醉的混沌,往四处看了看,“如此心境; 却没有银色月光相称,委实可惜。”目光突然一顿,停在对面屋顶上那个身影上……
揉了揉眼睛,睁眼时还在那儿,不是眼花。
两人就这样对望,栖月不说话,郦清妍也不说。
也许话一出口,都堪比要扎入血肉才罢休的刀子,所以,还是都不要开口好了。
直到眼睛发酸,都以为对方会看自己到天荒地老时,郦清妍将视线扭向一边,眨了眨因为盯太久而酸痛的眼睛,再回头,栖月已经不见了。
郦清妍将杯子和酒壶收起来,进屋睡觉。
立冬和寒露退进一处丛林,寒露整个人已经脱力,挂在立冬身上。立冬单手搂紧他,“你怎样?”
“我……不行……”寒露又呕出一口血。
有黑影迅速靠近,立冬强忍着骨头里的疼痛,运气躲开一枚泛着绿光的匕首,咬牙道,“不该这个时候出来,恰好蚀骨散发作。你身上还有前些年留下的旧伤,怎么扛得住。”
“对方……太厉害,先撤。”寒露已经完全运不起内力了,为立冬勒住的腰部上去一些的位置,一条巨大的伤口正在往外淌血,而且还沾上毒,伤口变黑,肉正被点点腐蚀。
“我知道。”立冬压下一枚烟弹,迅速撤离。
紧赶慢赶回到宁王府霜降处,发现处暑也受了重伤回来,伤比寒露还严重,简直只剩半口气,瞬间多了两个病人,霜降忙的脚不沾地。
片刻过后,霜降突然道,“不行。”
正在催动内力治疗内伤的立冬一阵,差点被这一声吓得走火入魔。忙睁眼问,“什么不行?”
“这种的毒我没见过,无法配出解药。寒露命危,快抱雪貂来!”
雨水凑上去看了一眼,寒露的伤口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虫,比最小的蚂蚁还要小,正争先恐后啃噬寒露伤口上裸/露的血肉。情景极为恐怖,雨水差点呕出来。
雪貂被霜降养大,最喜吃各种各样的毒物,此刻见了那些虫子,却拼了命挣扎,想要逃跑,叫声极为凄厉,挥舞的爪子直接将平日里与它最为亲密的霜降的手抓出伤痕。
霜降顾不上她往外渗血的手,快速说着,“速让小暑进宫,取一滴主人的血来!”话音一落,直接用一把细长的小匕划开雪貂的爪子,想用它的血洗一洗寒露的伤口,以毒攻毒。结果根本没有用,那群虫子越发兴奋,发出咔嚓咔嚓的啃噬声。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接着是类似风声般的移动声。
雨水也着急,胡乱出着主意,“用火烧会不会有用?”
霜降嘴唇抿紧,快要成苍白的一条线,“火没有用,只有主人的炎血,才能烧死它们。”
雨水看了看屋外,“那就这样干等着小暑回来吗?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伤口被越啃越大,寒露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晕死过去。
房梁上的秋分也待不下去了,落下来道,“趁伤口扩大之前,把肉剜掉。”
“不行。”霜降的脸都白起来,“虫子已经进入血液,剜肉无用。”
雨水急得团团转,骂了一声,“小暑这家伙怎么这么慢!”
立冬寒露外加处暑都重伤而归的动静惊醒了其他人,小寒等不下去,正说,“我去宫里看一看。”结果看到小暑飞跃回来。
众人涌上去,“怎样怎样,可有带血回来?”
靠近了才发现,小暑身上居然带了伤,那伤痕太过熟悉,众人几乎不敢相信眼睛,这个时候,栖月居然打伤了小暑!
小暑撑着身旁小寒的胳膊勉强站稳,呼吸急促,不知是痛的还是累的,并没有掏出什么装有血的容器。他面色惨白地说,“主人说,这种废物,死了就死了,不值得他浪费一滴血。”
立冬心头巨震,“这是,主人的原话?”
小暑的脸又白了几个度,“原话。”
“好,好,好的很!”立冬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本就受了伤,加上这番情绪激动,只觉血气翻涌,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霜降已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背了寒露的秋分,“郡主此刻身在何处?”
众人皆楞,雨水最先反应过来,“前日去了敬王府,再没出来,此刻应在王府里。”
“走。”霜降不多废话,扔下一个字,让冬至带路,一行人直往敬王府落晚居而来。
郦清妍被摇醒时,最先听到的是一阵哭声,努力睁开困顿不堪的眼睛,看到卷珠跪伏在床边,哭到快要断气。顿时一个激灵,人清醒了一半,整个人撑着手臂半坐起来。
“这是怎么了?”她无比害怕会听到类似衱袶或者即曳先生死了等话,实在再经不起重要之人死亡的消息了,心头狂跳之际,听到卷珠抽噎道,“小姐,你快救,救救寒露吧……”
寒露?
郦清妍看向拾叶,听对方快速解释,“寒露种了剧毒,霜降姑娘无法解,带了人过来,只求小姐能伸出援手,救寒露一命。”
“宁王也在?”栖月若在,她绝不会过去。
“殿下不在,小的看几人脸色不好,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郦清妍起来穿衣,“寒露是二十四暗卫之一,他们向来情深义重,现在一个受了重伤,其他人担心是自然的。前头带路吧,我去看看。”
寒露被放在碧纱橱外一个偏房里,跟来的雨水,秋分,冬至,霜降四人正面色凝重,或坐或立,守在躺了寒露的矮榻边。
雨水上前要给她解释,郦清妍伸手虚虚一挡,“大致情况我听拾叶说了,先瞧瞧人的情况再说其他的。”
看清寒露肚子上的情景,郦清妍被吓得直接退后了一步。霜降清凌凌的声音响起,“是虫蛊,已入血液,即将侵入骨髓,寻常解药根本无法消除。郡主的血是绝世良药,兴许会有效果。”
郦清妍听得冷笑,“呵,原来是用我的血做试验……你们的主子呢?炎血可焚烬一切生灵,区区虫蛊又算得了什么,不去取他的血,怎的巴巴跑到我这里来?”
栖月与郦清妍的事,起因经过结果这些人全都知道,却一直瞒着,成天什么事也没有地跑来郡主府插科打诨,虽说是保护,其实也是顺道监视着她,说他们是始作俑者也不为过,郦清妍对他们有气,二十四暗卫都清楚,可是人命关天,也就顾不上其他的了。
雨水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语气中似有痛心,“主人说他不管。”
“果然……没用的人,就随手抛弃。这是他的风格。”走到寒露头靠着的那侧,五指压住他头上的五个穴位,“我会救,但是救不救得活,不是我说了算。你们做好抬回去一具尸体的准备。”
四个人齐齐点头,“多谢郡主!”
五股寒气直接从穴道打入寒露的身体,一寸寸漫过他全身经络血脉,以无法抵抗的冰冷,将虫蛊直接冻死在血液里,碎成肉眼见不到的粉末。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有个叫即曳的魔鬼,逮着她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如今她早不是那个除了放血就没有其他法子可以救人的郦清妍了。
许久之后,郦清妍才将寒露体内所有小虫全部赶杀殆尽。收势时,寒露并没有成一具冰块,尚有呼吸,只不过很微弱罢了。
“多谢郡主。”霜降的声音不再那般紧张。
另外三人能看出寒露没死,却不懂寒露的情况是变得更严重了还是有所好转,听到霜降又说了一遍多谢,才敢确信寒露是真的没事了。
“伤口你是有法子让其复原的,我就不多费神。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吧,没有主人带着,总是擅闯敬王府可是死罪,别把这里的主子视若无物。继续不长记性,下次许就没有这般好运,能够直接站到我面前了。”
有求于人在先,自然不敢口出异议,点头称是,秋分等三人先带着寒露去了,雨水落后一步,在郦清妍面前认真行了礼。“多谢郡主救命之恩,二十四暗卫牢牢记着郡主恩典,誓死报答,绝不负此言。”
大半夜被人从床上摇醒,忙活许久,郦清妍累极,哪里有心情听他叽里呱啦许诺这些有的没的,只叮嘱了一句,“我只要你们答应一样,别告诉宁王我救了他的人。有我的寒气在,寒露以后不会再中类似虫蛊。我乏得很,你回去吧。”
雨水不敢多留,抱拳道,“郡主辛苦,小的告辞。”
郦清妍从偏房里出来,困得整个人都是飘的,脚步虚浮地往碧纱橱走,卷珠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下意识回头,便看见小丫头一副欲问又不敢问的委屈样。
郦清妍笑起来,“有我在,人自然死不了,你紧张什么。”
“小的没有紧张。”卷珠回答的很小声。
“那是看到那么大的伤口,吓着了?”
“的确有些可怕,但是更多的是觉得疼,替他疼。”
“哎……”郦清妍撑着额头叹气,“你明明是我的人,怎么就喜欢上了我不喜欢的人的人呢?”
“小姐若实在不同意,卷珠不喜欢他就是了。”
郦清妍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庞,“那人好吃懒做,武功又不是最高的,样貌也不是最好的,一副吊儿郎当样,不知道你看中了他哪点,就因为和你口味相同?你说你喜欢的是立冬,或者雨水,甚至是别个,也比说倾心那家伙可信。”
“反正小的就只看得惯他,小姐只说这事儿能不能成吧。”
郦清妍嗔她一眼,“大姑娘家家,把喜欢什么的挂在嘴边,没脸没皮。”
卷珠鼓着腮帮不说话。
“我可是看在你面子上才救人的,不然才懒得出手。你倒是谢谢也没有一句,只缠着我给你做事,究竟谁才是小姐?胆子真是被惯肥了。”
“那也得小姐愿意惯着才行。”卷珠变得笑眯眯的。
“你啊……”郦清妍戳了戳她的额头,“只盼着弄香拾叶她们几个能让我省心些。”走到屋里,净手洗脸,脱衣躺下。对屋子里的丫头们道,“明早若我起不来,和母亲说一声我不用早膳。你们要是累了,也去睡吧。”
丫头们应声退下,不再打扰她休息。
强大的二十四暗卫一下子倒了俩,还有一个重伤着,雨水小寒惊蛰接替了三人的任务,霜降不顾栖月的禁令,给冬至和寒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