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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酿-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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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清妍已经许久没以这种方式和衱袶说过话了,这段时间她和焕逐走的更近,反倒是他不像以前焕逐没来的时候那样忙得脚不沾地,看了今早出门前和焕逐那出,虽然不知道郦清妍怒从何起,衱袶却敏锐感觉到,他悠闲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块脸,衱袶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只要眼睛不瞎,跟了那么长一截路之后,都会知道少阁主的是谁。”何况以后还出现了宁王,只怕知道的不止是她是谁这么简单。
“哦。”郦清妍小脸皱了皱,颇为苦恼,“那我这样去他家,他会拖家带口来大门口迎接我呢,还是装作不认识我,以礼相待,或者直接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只要少阁主不说,就是第二种。”
郦清妍更加苦恼,“虽然不说破,可他已经知道了实情,身份差距摆着,肯定会怕我。可我不想他怕我……”
衱袶不明白郦清妍究竟想说什么。
“先生,此番我只想见那位公子,我知道他住在容府哪个院子,你带着我飞进去可好?”
“啊?”冷静如衱袶,也没忍住崩裂了。
“我告诉那位公子我是下凡仙女,可他不信,这样从天而降,岂不证实了我的话?先生送我进去了,可自行离开,带着众人去玩,申时来接我就行。”
衱袶觉得郦清妍肯定是疯了。因为宁王的欺骗,十二禤阁的不听话,皇上的纠缠,身边的人都不理解她为何要对那般对宁王,觉得她放弃这么大块肥肉,实在愚不可及,而她找不到人倾述,所以终于疯了,嗯,肯定是这样。
看到衱袶那副吃瘪的表情,郦清妍哈哈笑起来,十分可恶地边笑边说,“果然心情不好时,逗一逗先生就好了,哈哈哈……”
衱袶:“……”
可能那么多想杀她的人里头,并不是全因为朝局动向以及她的威胁吧,衱袶想,比如他现在就挺想打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本来想今天的,没控制住,所以明天才上小容容

    
第129章 
容潋一贯早起; 梳洗好去母亲院子里请安,就在那处陪着她用了早膳,然后由茗尹推着回房; 在卧房外的院子里煮着茶看会儿书,看到巳正,才会去书房看账本; 会见容家分布在外的各种掌柜。
今天他的心情不像往常那般平静; 脑海里总是冒出一张脸,以及那个带了五分狡黠; 四分笑意; 还有一分若有若无哀愁的声音。
“我是仙女。”
“下凡来救你的。”
“我能治好你的腿。”
可是想着想着,又有另一个声音冒出来。
她直呼别人叫宁王殿下的人的名讳; 那些赶来的人身手高的吓人; 有人叫她少阁主,有人叫她郡主; 她最后进了夏园。以那个不像护卫; 更像是心腹的男人的武功,不可能发现不了跟踪; 应该一开始就被发现了; 只是她没让人动手而已。
绝对错不了; 她就是新晋的清惠郡主。
容潋啪地将书一合; 扔在一旁的小桌上。完全是,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茗苔,取笔墨来。”
先前在酒楼前护住的那个年纪小些的随从; 从树后拐出来,“少东家是要写字还是作画?”
“你都备下吧。”容潋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等到茗苔张罗着搬来大一些的案桌,铺上宣纸,压上镇纸,摆好笔墨,容潋发现他脑海里经过反反复复的筛选,只剩下那张如同梨花般,泛着幽远清香的姣美面容了。
玉白的手指执笔,寥寥几笔已勾勒出轮廓。
白的纸,黑的墨,再无其他色彩,却因深厚的笔力,使那人的神/韵呼之欲出。因为只得黑白两色,显出两分肃杀之气,终于描绘出那丝隐藏极深的狠厉。
究竟要经历过什么,才能将如此复杂的情绪浓缩在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女身上?她看着自己时,眸底总有哀婉的思念,以及温柔的善意,虽然淡到几乎察觉不到,让容潋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经过一天一夜的回想,他几乎能确认,她以前见过他,认识他,而且绝不是点头之交。至于什么报恩,什么仙姑狐狸,听听就好,自然不能当真。
可是,他想不通其中的前因后果,因为他确定自己真的没见过她。
容潋看着笔下的人,轻声问,“你能给我答案么?”
清惠长郡主,对于非皇族女子来说何等荣耀的地位。先前只知她不会是简单人物,却绝没想到会贵重成这个样子。自知道她身份那刻起,容潋明白自己没有资格奢望她能来为自己治腿了。那几句话,就当是一位天之骄女兴致突发,逗弄一位死气沉沉的公子哥吧。也不知此生是否有幸,还能再见她一面,为她出手救他补一句诚挚的感谢。
容潋又提起笔,开始描绘人物细节,她在他心中是清晰完美的,不能只有一个轮廓。
“少东家,前院来了位小姐,说是姓郦,特地来拜会少东家!”比茗苔年纪还要小上一岁的茗痕一路咋咋呼呼冲进院子里来。
正在勾勒眉眼的容潋手下力道一错,直接把毛笔杵到纸上,仙女的脸差点被戳出一个洞。
“你,你说她,叫什么?”容潋的声音从里颤抖到外。
“郦清妍啊,这是那位小姐递进来的名帖。”茗痕把手里一本烫金的小帖子递到面前来,犹在喋喋不休,“那位小姐也是少东家认识的生意人吗?小的头一次见那么多人跟着一位姑娘,真真好生气派!哦对了,长得也特别好看。”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少东家真厉害,能认识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很不得了的小姐。”
茗痕的话一个字也没能钻进容潋的耳朵,他看着手中摊开来,用遒劲有力的笔迹写着的一排字,只觉得尚在梦中,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让人措手不及。
“少东家不想见这位郦小姐么?”茗痕等了半晌也没等来容潋的答复,有些失落。
“要见,自然要见。”
“那您怎么只顾盯着帖子看?郦小姐都快过影壁了,少东家是去接人还是不接啊?”
“要接,自然要接。”
茗痕面色有异,他总觉得少东家这是欢喜的傻了。
“能见到本仙,就这么开心?连话也翻来覆去只得两句,若是把你的侍从吓到,本仙可就罪孽深重了。”
听见声音,容潋浑身一颤,急急地抬头去看,那个俏生生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立在院门口,正语笑嫣然地看着自己。
容潋张了张嘴,竟发不出声音,好半天才出来一个字,“郡……”
“嘘……”郦清妍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还是叫仙姑吧,显得我本事大些。”
容潋又顿了顿,没忍住笑了出来,“倒真是人间寻不到第二个的女子,称为仙姑,也没有什么错。”
郦清妍自来熟地坐到他对面,似随口说说般,“我也不能在人间寻到第二个容公子啊。”然后眯着眼睛带着笑,看着对方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红晕从面颊一直爬到耳根。
这么容易害羞的人,当初究竟是怎么鼓起勇气说出要带自己远走高飞这种话的呢?
跟着郦清妍过来的只有一个小药童,将拎着的药箱放在郦清妍身旁,便退到一边,从头至尾都没有出声。
“小……郡,呃……仙姑……”容潋是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堪称从天而降的姑娘了。
“我叫郦清妍。”郦清妍说,“你叫我阿郦,阿妍,都可以。”抚平膝盖上裙子的皱褶,不等容潋回答便道,“多亏令尊不在家,我说是容公子生意上的人,才放了我进来。看来平日里和容公子打交道的女生意人很多,嗯?”
容潋发现他有些跟不上郦清妍的思路,要是细想她说这些话的起因经过,只会把自己绕进去,理了理声线,犹豫半晌才道,“阿妍姑娘以前是不是见过鄙人?”
思及郦清妍一直不肯让他如实以她的身份相称,猜测她可能不想暴露自己,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顺着她的心意选了阿妍这个叫法。四个字说出口时,亲密程度让他忍不住额头冒汗。
郦清妍有些不高兴,啧了一声,“明明是我先问的公子,回答了才能问问题。”
“嗯……有,一两个。”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妻子责问丈夫在外交际的错觉,容潋忙甩了甩脑袋,把这种胆大包天的想法赶走。
郦清妍凑近一些,“那公子为何还这般害羞?”
容潋惊讶抬头,正撞上她的眼睛,被那道如同最温柔武器的目光捕捉,拉进那汪如水的眸子里。郦清妍看到红晕在他耳根下蔓延,一直延伸进脖子下的衣襟里。
“那,那是因为,阿妍姑娘和她们,不一样……”
容潋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这种话被这样结结巴巴说出来,即使没有也变成有了。越解释越乱,容潋选择闭嘴。
笑容凝得更深,和煦的阳光在脸颊上留恋不去,郦清妍那张精致的面庞如同汇集了所有温暖,灿烂到炫目。
怎么办,心情好到根本控制不住,一种找回遗失多年珍宝的欢喜,将心柔柔包裹。一切都成了身外之物,只有此刻阳光是真,眼前的人是真,这份感觉是真。
重生归来这么久,郦清妍终于找到了她愿意停留的地方。
“公子方才问我之前我们是否见过,莫不是忘了我曾说过,万年前公子曾救过我么?”
“那个不算。”
“昨天也见过。”
“那个也不算。”
郦清妍手指敲着腮帮思考,听见容潋问,“除了这两次,姑娘是否还见过鄙人,在这一世。姑娘对鄙人的事情,似乎极为熟悉。”
听见这一世三个字,郦清妍的表情略微有些变化,声音也变得幽远,“见过的。”敲了敲脑袋,“在梦里。”
容潋扶额,泄气道,“阿妍姑娘今日过来,专程给鄙人治腿?”
“对,容公子欢不欢喜?”
容潋不知该怎么回答。说欢喜,会否显得太过刻意和轻浮?可是故作冷静,他又确是盼着她能来。天知道他看到她站在院子门口时有多高兴,压制到现在,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有没有人对公子说过,这样看着一个姑娘,会让对方误以为公子对她有意。”
“不曾。”即使有姑娘对他有意,也完全看中的是容家的家业,像他这种废人,只要是正经的富贵人家,都不会把女儿送进容府受苦。他自懂事起便戒了情爱,直到郦清妍这只不肯安静的蝴蝶扑腾进他的世界,把原本宁静的地方全都搅乱了。
“公子一直这样注视阿妍,后果可是很危险的。”
“怎么个危险法?”
郦清妍笑了一声,“暂时不告诉公子。”拎着药箱站起来,“可否让伺候公子的小厮过来将公子转移到屋子里去?”见容潋满脸疑惑,更是想笑,补充一句,“总不至于让公子在院子里便宽衣解带,接受检查吧?”
“现在……马上吗?”会不会太快些了?容潋还以为以郦清妍的性子,要逗弄他到忍不住翻脸才慢吞吞着手检查,甚至要拖很久才动手。
“怎的像是我要吃了公子般,这么害怕?”郦清妍噙着笑道,“我也不想这么急,只是我那些侍从都等在容府外头,他们脾气不好,若我回去晚了,要闹腾起来的。”
郦清妍究竟是个什么样郡主,哪有郡主的侍从当的和她主人一样,容潋百思不得其解。
容潋的屋子和记忆中的一样,十分整洁,屋子里东西虽少,却件件都是独一无二的精品。没有珠帘或纱帘的卧房整体是棕灰色调,地上铺着的毯子格外厚,是因为容潋一个人在屋子里时,懒得叫人,便自己挪动着去拿需要的东西,然后总是跌倒,摔得满身是伤,容夫人看了心疼无比,特地做了这种厚软毯子来。不知用了什么材质,踩上去如同踩在棉花团上,松松软软的。
和聆晔屋子有些像,这里的书也很多,大约都是男子,或多或少性子相通,陈设略有相似,不过明显这里更有人气些。而且无论是全套金丝楠木的家具,精致的昌南细颈彩釉瓷瓶,书案上由名家章回山亲手制的岫岩玉笔山,霍启刻的印章,远非缩头缩尾不能让人知晓内情的聆晔能用得起。
用整块玉石打磨出来的花盆里种着慧兰,没有开花,却带着一种清凉的香气,混着屋里淡淡的墨香和书香,隐约透露出三两分禅意,让身在其中的人格外平和安静。
一点也不像商人的房间,如果不计算这屋里的东西价值几许的话。
容潋躺在软榻上,茗尹把他的裤腿剪开,撩高至膝弯,因穿着外裳繁复,衣摆干扰着不方便,问了郦清妍一句,得到回答,便要去解他的衣带。摸到胳膊,才发现这人在发抖。
“少东家莫要紧张,郦小姐已经说了,今日只是检查,不一定就会正式开始治疗。何况遇着郦小姐这种大喜事,也得先跟东家和夫人说一说,让两位有个准备才行。”
“我知道,我没紧张。”颤的越发厉害。
茗尹忍着没有笑他,他差不多是跟着容潋一起长大的,对其的情况再清楚不过,若躺在这里的是他,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郦清妍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男女授受不亲,我需不需要蒙着眼睛?”
屏风是现从库房搬出来的,容潋脱衣裳的时候,总不能让郦清妍在屋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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