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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幕僚道:“自打天下分封后,当交来国库的税钱,两广总督王子腾大人从没断过,琼州从没交过一文钱。”
司徒磐嘴角又翘了起来:国库早在他自己手上了,王子腾实在是给燕国交税呢。虽说他自己留下的必不少,总是一个臣服态度。乃道:“他的俸禄不也是国库给的?”群臣皆笑。
贾琮跟着笑了会子,接着说:“东瀛委实是他先打的。可当时他与陈王合兵去抢劫,他是臣陈王是王爷,东瀛轮不到他。后来陈王不知染了什么病回国来,东瀛已有吴王遣卫若蘅去过了,后来又有鲁国刘侗和冯唐将军。如今东瀛虽分做三属,哪一个不是后盾坚实的?霍晟纵然把整个琼州的人口迁移过去又能填多少?王子腾会给他人么?最后还不是替燕吴刘做嫁衣裳。故此他不要东瀛也不要其余南洋小岛,只要钱。”
司徒磐思忖道:“他野心不小,澳洲极大。”
贾琮道:“澳洲还没多少人口呢,而且都是野人,不用打,直接过去就行。”
司徒磐一愣:“什么?”
贾琮再说一遍:“澳洲这会子还没有移民人口呢,只有些西洋的官盗……啊,海盗,建了些据点,为了的抢野人的人口和钱财,西洋人尚未有移民。我朝随便哪**队过去都能把他们灭了,霍晟也能。他也不用费力气杀澳洲的土人,因为太少了,而澳洲的地盘太大了,最初去时避开就好。没有哪家王爷跟他抢地盘,他直接移人过去开荒繁殖即可。嗯,澳洲就是一块空地,谁占了是谁的。”
冯紫英道:“我记得你上回的海图上写着,这地方让西洋英吉利国得了去。”
“没错,彼国是这么说的。”贾琮眨了眨眼,“他们说了就算么?霍晟非说是他的,英吉利有本事去抢啊!他们还在跟法兰西打仗呢。等他们打完了,霍晟也移了不少人口过去了。”
冯紫英道:“霍晟哪里弄得到那么多人口。”
贾琮道:“纵然把整个琼州搬过去他也是划算的,在那边他能立国。人口么,生育繁衍起来也用不了多久。澳洲和东瀛的区别就是没人跟他抢啊!”
司徒磐皱了皱眉:“西洋人为何不移民过去?”
“因为土地大都贫瘠。”贾琮道,“水源不多,野兽众多。冬天热夏天冷,热的时候在日头下放盆水可以煮开。跟北美洲广袤肥沃之地比起来,西洋的百姓不想去澳洲。而且没有人。南北美都是有人口有国家的,西洋人把彼国灭掉自己占了人家的地盘。澳洲整个皆是荒地,没有房屋田地道路桥梁什么都没有,光是搭房子开荒这两样已极费力气了,刚过去保不齐还得住山洞打猎为食。其实南洋小岛国也多半贫瘠。既然都贫瘠,当然是选大的好。”
“原来如此。”司徒磐点头道,“于霍晟而言,委实那里最合适。”
贾琮道:“那地方并无详细的海图流传出来,霍晟这几年肯定派人去勘察过了,不然连港口都找不到。也算费了些心思。”
冯紫英道:“只怕他从许多年前就打了那主意。”
“不会吧。”贾琮不知不觉又托起了下巴,“我家宝玉哥哥跟他很熟的,我小时候也认得他,不是很有志气的那种人。我琢磨着应该是从他跟陈王闹崩开始的。那厮打小与陈王交好,天下未分的话应该会帮着陈王夺嫡。打了一趟东瀛,霍晟发觉自己从前瞎了眼。陈王非但自己是个银样镴枪头,还不听人劝,方起了自立之心。”
有个官员道:“那地方既大,不如王爷去占了?难道我大燕还打不过霍晟那小儿么?”
司徒磐问甘雷道:“二十年后甘将军可能赢过霍晟?”
甘雷道:“霍晟不过一乳臭孩童罢了,哪里是末将对手。”
“那就让霍晟先帮着孤王开荒搭房子去。”司徒磐道,“日后再收不迟。”贾琮“扑哧”一声笑了。
司徒磐遂向众人道:“如今东瀛那边已安定了。既然另有广袤肥沃之地,西洋人又在打内战,又有辽王没事去打劫玩儿,咱们也该朝北美洲出兵了。”
贾琮立时鼓起掌来。心道,哎,上一辈的人还是少了点子开拓精神。若不是霍晟刺激一下,小爷我说干了舌头这位王爷也未必能下决心呐~~
正文 第452章
司徒磐意欲派兵攻打北美洲,贾琮心花怒放,暗暗庆幸有霍晟抛砖引玉。不想下一刻他便吃惊了。司徒磐下头走了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出来,命人抬上来一只贾琮从前曾用过的那种木头架子,上头挂着布幕——布幕PPT!哎呦,古人的学习能力好强啊。那汉子揭开布幕,正是一副北美洲地图。
此人名叫于长顺,跟着海商的船到了西洋,又混上英吉利人的船到了北美洲。非但学了许多种西洋话,还将那边大略的情形打探过了。合着司徒磐多年前便已派了探子去北美洲探路了。哇哦,这是打了多久的主意啊。贾琮喜形于色,冯紫英见了悄悄好笑。
众人直商议到用晚饭的时辰也只说了个大略。司徒磐笑道:“此事大着呢,不是一时半刻说得清的。”遂宴请了一干心腹。
散席后,司徒磐问贾琮:“北美洲之事,你有什么主意?”
贾琮道:“我不过是纸上谈兵的,又没去过。事实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还是听于大人的吧。我方才只想到两件事。其一是西洋人几乎全部信一个宗教,而此教是向信徒收税的,比寻常佛道等不同。故而那个基督教在西洋人当中如同另一个官府,有时候甚至比官府还能说了算——各国官府都只能管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们却能管全部信徒。其二,王爷,还是给百姓子弟开课堂吧。西洋人在那边已移民繁衍了一百五十年,人数很多了,说不得要教化些。总得有教书先生不是?”
司徒磐笑道:“这个你不用发愁。他们人数再多,能比原先让他们灭掉的前朝先民多?他们能杀净了,孤王自然也能。”
贾琮挠了挠头:“也是。”
司徒磐道:“西洋移民也在互相打仗。孤会派些有本事的细作过去让他们多打会子,咱们好预备。”
贾琮扑哧一笑:英雄所见略同。乃又想了想:“既这么着,烦劳王爷必要杀一个人。此人乃是英吉利国移民后裔,这会子大约二十多岁,具体我不清楚。如今为英军中的军官,名叫Gee Washington。在当地应当颇为有名。”
司徒磐忙喊于长顺过来问他可知道此人。不想他竟知道!道:“可是Virginia的那位Gee Washington?曾身中四枪,只破衣不伤身,怕是有几分神力护体。”
“那倒不是。”贾琮道,“是运气极佳罢了。此人委实运道好,极为旺主。他若不除掉,咱们会极麻烦。”
于长顺忙道:“先生何不早说?我回国之前曾瞧见过他。若知此事早杀了他。”
贾琮欢喜道:“这么说于大人杀他不难了?”
于长顺道:“这些西洋人擅火器,徒手打斗的本事平平,全然不会夜行偷潜、飞檐走壁、暗器飞蝗等,故此也不曾防备这些。要暗算掉一个不难。”
贾琮喜得给他作了个揖:“拜托于大人!此人一除,我军运势大增!”
司徒磐道:“他既是要紧人物,就将这笔帐算在他们敌手账上吧。”
于长顺道:“那便是法兰西军了。”
贾琮拍手道:“可巧跟英吉利是世仇,不栽给他们却栽给谁?”
于长顺道:“贾先生言之有理。再有,那边的前朝先民并未死绝,还有极少残余。虽人数少,却深恨西洋人,也可以利用。”
贾琮道:“那些人比西洋人好教化,也好对付。再不济也可以慢慢蚕食。”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美洲的前朝先民仿佛有许多是死于瘟疫。”
于长顺道:“死于疫病的极多,只是也没人打探数目。我听着仿佛是天花。”
贾琮呆了片刻,忽然“嗷”的喊道:“竟忘了极其要紧的一件事!”
司徒磐瞥了他一眼:“你小子总是忘记要紧事。”
贾琮挠了挠头,偷偷觑了司徒磐两眼,谄笑道:“那个……此事……当真是太要紧了。王爷您得先恕罪,不然我可不敢说。”
司徒磐早已熟知他的性子,这模样显见有是什么好事让他给忘了,好笑道:“罢了罢了,还当真能把你如何么?快些说来。”
贾琮又谄笑几声:“那个……我有防天花的方子。只是还没广泛试验过,得寻太医再试验几回。”
司徒磐怔了怔,半晌,犹自不信:“什么?”
贾琮瘪了瘪嘴:“其实很早的时候我就有了,我先生说给我的,后来还给我们家福儿萌儿试过,极管用。那时候我太小,也没人知道我有会医术的先生。这么要紧的方子若随便说出去,恐怕惹眼。那会子不是太上皇想立太子么?我已经够惹眼的了。故此我想着等长大些再说……”他又挠了挠头,讨好的看着司徒磐不言语了。
司徒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等长大了就忘了呗!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恼。瞧了他老半日,一手指头戳过去:“让孤说你什么好!”
贾琮揉了揉额头,小声嘀咕:“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忘了。这么些年也没遇上谁染了天花,故此半分想不起来。若有个提醒早就想起来了。”
于长顺在旁瞧着他二人,许久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又是喜不自禁又是啼笑皆非又是纳罕不已,劝道:“王爷,这是大大的好事啊!”
司徒磐扫了他一眼:“孤难道不知道这是大大的好事?偏生这小子时常忘记要紧事。”又戳了他一下。贾琮眨巴眨巴眼睛卖萌。
于长顺悄声道:“王爷,西洋人也拿天花没法子。”
司徒磐点头,命人去太医院喊人过来,回头吩咐贾琮:“跟太医好生说清楚,莫又忘了什么要紧的。”
贾琮点头似鸡啄米:“我先去写下来。”
眼瞧着这小子跑得没影了,司徒磐默然片刻,猛的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冯紫英等几个心腹还在议事呢,闻声不禁走了过来,悄悄问于长顺可是有何好事。于长顺低声道:“冯大人,那个贾琮先生当真了不得!”
冯紫英立时笑道:“那小崽子机灵的很。”
“还机灵!”司徒磐见他们过来已止了笑,仍咧着嘴嗔道,“从来分不清轻重!跟他老子一般是个糊涂的。”
“比他老子可强多了。”冯紫英忙问,“那小糊涂又做什么了?”
司徒磐示意于长顺,于长顺忙告诉众人贾琮有防天花的方子。众人大惊大喜,旋即纷纷恭喜司徒磐。天花本是绝症,每年还不定死多少人,孩童多些。这方子于得民心大有好处,手段使得好可了不得。司徒磐想了想道:“琮儿同我说了好几回,似庐国那般开百姓学堂好处极多。我本想着,横竖科举在京中,咱们得人才比别处容易,便没答应。这小子既是荐了,也费不了许多银钱,就也建起来吧。”保不齐当真有什么大好处。
话音刚落,有个幕僚忽然低声道:“王爷,听闻贾琮旧年在蜀国曾帮着蜀王建学堂,会不会……”
冯紫英笑道:“那事儿他本做得明目张胆,探子早报过来了。琮儿素有济世之心,于百姓有好处之事他皆会帮着。且我便是依此断定琮儿没瞧上蜀王,决计不会跟他跑的。”
那人问道:“冯大人怎么就敢断定?”
冯紫英哼道:“那小崽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性情一清二楚。他非但结交了蜀国世子,竟还与蜀王的老三交好,还骂过他们家老四还是老五?横竖蜀王几个儿子他都见过。你们瞧他敢结交咱们世子不敢?连见着了世子的手下都恨不能有多远躲多远、半分瓜葛没有才好。那小子精着呢。”
司徒磐猛然想起赵承等人所奏,建安公主成亲前夜他与世子幕僚夜探荣国府时贾琮说的那句话——“王爷春秋正盛,荣国府与世子共同徇私谋财是几个意思?”又记起早年陈王还是二皇子时他也是闪得远远的,不禁点了点头。这小子素来不沾夺嫡之事,旁人却随意结交。单看这一节他都不会投蜀王。再说,自己手上有冯紫英秦三姑,他敢另投旁人秦三姑也能把他拎回来。
那人又道:“既这么着,可要给他安排个官职?或是让他先考个科举?”
司徒磐摆手道:“他懒得科举,在衙门也呆不住的。那小子留在京中不过小用,不如放他四处跑,联络各国。他嘴皮子利索,名声又大,比旁人管用些。再说,平安州、两广都要他去串着,台湾府那边也离不开他。”贾琮在台湾府将别国新奇有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