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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2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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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

    秦三姑到了冯府,冯紫英正在书房恭候多时,笑道:“知道你会来。可查出了什么?”

    秦三姑无声一叹:“查了许多案宗全无线索。”乃坐下,低声道,“依你看,若是有人要杀我,会是什么缘故?”

    冯紫英道:“也不瞧瞧你生意做得多大,人家想杀你还能为了什么缘故?遇刺了?”

    秦三姑摇头:“不是生意上的人。再者,如今许多人都知道,我在替朝廷做生意。”

    冯紫英想了想道:“实在没别的缘故了。别个女子还有个争风吃醋,你的仇人唯有生意上的。万事归宗皆是钱。”

    秦三姑思忖半日,道:“若是钱就不对了。我与想杀我的人是一边的,我在替她们家赚钱呢。”

    冯紫英一惊:“王爷帐下的?”

    “今天我得了信儿,王妃在打探神盾局、要买我的性命。”秦三姑苦笑道,“正要谈价钱呢,还不知道值多少。”

    冯紫英“腾”的站了起来:“不可能!你是王爷的钱袋子!”

    秦三姑垂目道:“我在神盾局那人手上打输过,此事王妃当不知道的。想必有人从中撺掇。”

    冯紫英默然片刻,道:“既这么着,你先刺探丁明。这些年你与李升渐远,王爷帐下,你死了能得好处的就是他了。”

    秦三姑想了会子,微笑道:“有理。人命关天,刺探就免了。”

    她遂亲往丁明的宅院而去。到了那儿一瞧,丁明不在家,乃越墙而入。今晚月色尚明,她随意扫视了几眼屋子,只觉有几分眼熟,莫名有种拘谨之感。不多时便想起来,前些日子往那个魏先生家中瞧了瞧,也是如此。又想起丁明与魏先生何其相似;都无亲无友、亦无情无欲,活的不像个人。

    直到二更天,外头响起了开门声,秦三姑飞身上了房梁。不多时,丁明走了进来。并不点灯,脚步轻轻行于暗中,仿是惯于谨慎、纵然在自己家中亦小心翼翼。进了屋子,先四处探视一番可有不妥。不见有人搜翻痕迹,方安下心去,在椅子上坐了会子。半晌,站起来洗漱了,将门窗悉数查验一番,方欲回屋睡去。

    他才推开房门,秦三姑轻叹一声:“纵然做探子也无须过得如此拘束的。”

    丁明登时如中了定身术似的。半晌,并未转过身来,只问道:“东家何以起了疑心?”

    秦三姑道:“你这日子、性子与才刚死的魏先生极为相似。”

    丁明怔了怔,苦笑道:“真真是天不容我了。”

    秦三姑纵身跳了下来,道:“我只不明白,咱们也认得这许多年了,先不提交情,横竖并无仇怨,何须取我性命。”

    丁明张嘴喊了声“冤枉”,旋即摇头道:“东家是精细人,想来也不是今天才起疑的。”

    秦三姑道:“自打知道那曲子是怡红院的,便起疑了,今日才得了实证。”

    丁明断然道:“不可能,东家莫要诈我,我并无半分证据留予人。”

    秦三姑道:“你虽没有,却难保人家没有。”

    丁明愕然。又呆了半日,长叹一声:“怪道琮三爷说,不怕狼一般的对手只怕猪一般的队友。”并咬牙道,“都是那贱人一刻私心。”过了片刻又说,“与东家无关。东家手底下的生意太大了,每日不知多少人眼馋的。”

    秦三姑皱眉道:“你也知道咱们不过是下头做事的,终究王爷才是主家。这一摊子你纵接了去,也是替王爷管着罢了。”

    丁明道:“于商道上,东家天赋秉异,属下哪里及得了?生意艰难、经营上比不得东家也是有的。王爷纵然不满,偏东家是他自己老婆杀的,也无可奈何。”

    秦三姑冷笑道:“原来仍旧打的是偷油的主意。”又四顾一眼说,“你瞧瞧你这屋子,连个女人家没有不说,丫鬟婆子都没有一个。纵你从账目中得了些银钱去又不敢花,有何趣味?”

    丁明道:“人各有志,属下以为颇有趣味。东家日日手中过数的银钱不计其数,不也清贫度日?东家曾说过,你心里知道街上的东西但凡你想买的都能买得起,顿时没了买东西的兴致。属下也是一样的。”

    秦三姑略想了想,笑道:“倒也对。”

    遂不再多言,随手从袖中取出绳索来将他捆了,拿上马背,直送往冯紫英下头一处专审要犯之处去了。撂给看守的一句话,“让你们冯大人来审”,她便走了。回头冯紫英给丁明下什么招数她就管不着了。

    本以为丁明的嘴很硬,冯紫英好生预备了一大通诏狱里的手段,刑具堆了一屋子;不想他招供得极爽利,只求死个痛快。原来他并没有什么亲眷短处捏在旁人手里,手里的银钱都送回了老家族里,招了也无伤。只可惜知道得太少。冯紫英的人急忙忙赶到他线人之处,又迟了一步,那人刚刚被人一刀毙于家中。

    丁明并不知道他新投的主家是谁,那人只给了他两个好处。一是出手大方,知道他羡慕富贵人家的孩子有书念,替他出了个主意:不如送钱回乡去,请先生来教导族中子弟。他自己纵然从不曾回去,他们族里头丁明却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男女老少皆念他的恩。二是应允他来日时机到了,设法替他另换个差使,独掌一处大生意。刘登喜早年曾暗许了他城西这一大片事业,可惜直至身死并未兑现,丁明心中颇为不痛快。另外这新主家还替他画了个大饼,说是来日成事必大大的升他的职,他倒不曾往心里去。他本是刘登喜的耳目,帮着那人做事不过是白得一份银钱罢了。

    直至前几日他才从线人之处得了消息,原来四年前他那个做歌姬的姘头也是他们的人,并告诉了他《流光飞舞》那曲子引出的种种,丁明方知道自己怕是让这女子给卖了。偏他心中非但不怨恨,反倒深服上头做事严密、计谋巧妙,有了几分期盼他主家成事。只是终究棋差一招。

    秦三姑之事却有几分麻烦。他们从旧年便开始盘算此事。纵然得不了多少好处,能断司徒磐一臂也是好的。遂想在燕王的儿子女人当中寻一个出来当枪使。另一头如何布局的丁明全然不知,只知道王妃会笃定秦三姑与世子有私。可巧近日秦三姑查司徒岧之苦肉计毫不留颜面,王妃愈发深信不疑。因心里着急,并有人拿话提醒一二,遂起了买。凶杀人之念。

    秦三姑拿着口供诧异道:“如此匪夷所思之事,王妃竟信了?”

    冯紫英哂笑道:“她多年溺爱二殿下、慢待世子,母子情分也薄些。如今显见她后半辈子都得托予世子了,自然惊慌。这会子有人把你拖下水,王妃便趁势将世子与她不亲推到你头上,她心里头舒坦些。她又自以为杀了你是替世子除去隐患、帮了世子一个大忙。日后世子懂事了,自会明白她一片苦心。”

    秦三姑啼笑皆非:“如何是好?”

    冯紫英随口道:“拿口供去见王爷呗,不然还能如何是好?难不成人家要你性命、你还替她留颜面么?”

    秦三姑正色道:“冯大人言之有理。”

    他两个立时往燕王府中禀告给了司徒磐,司徒磐大惊,不肯相信,亲去审了丁明。从牢房出来,一张脸忽青忽白忽黑忽紫煞是好看。半晌,摇头叹道:“我自与那愚妇说明白。”秦冯二人无声下拜。

    一心以为此事已了,三日后秦三姑办事回去,路过烧饼摊子,又见贾敘在买烧饼,笑跳下马来:“想来将军丢了一大笔银钱。”

    “什么银钱?”贾敘一壁问一壁给她烧饼。

    秦三姑接了烧饼道:“上回说的那桩生意,你们雇主不是已经不做了?”

    “哪有此事?”贾敘诧道,“我今儿就是来告诉三掌柜的。我们开价十万,王妃嫌贵不肯答应。我们又提价到十二万,她迟迟不答。昨晚与她的人议事,我们临时提价十五万,她竟一口答应了。三掌柜好生保重,十五万两白银呢。”乃咬了一口烧饼酸溜溜道,“我都不值这么些钱。”

正文 第290章

    明知中计,燕王妃娄氏依然欲杀秦三姑而后快。秦三姑想不出缘故来,次日一早命人去荣国府将贾环拎了过去。

    贾环前日晚上没睡足,迷迷瞪瞪打着哈欠听她说了半日,道:“要么是她死要面子、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人哄骗了,跟她儿子一样;要么就是她被骗得太厉害,不相信燕王的话;要么就是她心里不痛快,想杀你泄愤。”他又打了个哈欠,“我瞧着八成就是想泄愤,谁让你接二连三的给她没脸。”

    秦三姑怔了怔,冷笑道:“我很容易杀么?”

    “很不容易。”贾环趴在案上恹恹欲睡,“那个王妃左不过是心里憋屈罢了,过些日子就习惯了,你只别搭理她便好。你活的好好的、气死她,岂不畅快?”

    秦三姑又思忖半日,奇道:“我分明是替她男人挣钱的,她杀我不是坑了她男人。”

    贾环揉着眼睛懒洋洋道:“秦三掌柜您老心里分明知道,就是想听别人说出来对不对?她男人是你主公,她便觉得自己也是你主子。主子冤你你要忍着,主子坑你你要受着,主子做了错事你要装没看见、顺带自己不留痕迹替主子把黑锅背上,这才是好奴才嘛。敢告主子的状不是找死么?她想杀你,非但没成还被你亲自查出来了、而且还是她中了不知道谁的计,她多憋屈啊!你们这怨算是结上了。来日你纵然会帮她儿子,也必不会帮着她的。她喜欢司徒岧胜过司徒岳的缘故很多,里头必有最要紧的一条就是司徒岧听她的话。你连‘后宫不得干政’都说了,还指望来日她当太后的时候会帮着她拿捏朝政?偏你非但自己有本事,还与冯大哥并我们府里交好。你已是她的绊脚石了好么?不搬掉你,她怎么玩啊。我真的好困,还没吃早饭呢……”

    秦三姑闻言默然半日,道:“我倒是当真没想到这许多。”再看贾环已睡着了,不由得好笑,起身替他披了一条毯子。

    贾环醒来时好悬扭了脖子,半日才明白过来自己在哪儿。眨了眨眼,听见一声肠鸣,揉着肚子叹道:“可怜见的,好久没饿成这样了。”又见桌上搁着一个纸包,里头是两个烧饼。贾环委实饿着了,抱起烧饼就啃。

    过了几日,三场会试散场,满京举子纷纷回了客栈,伸长了脖子候着报喜;或有去各国特使之馆驿拜访的,或有去高门大户探访的,并有自持高才等着人家来拜访的。各家特使也忙着拉拢人才,京中一片欢腾、好不热闹。

    司徒岧的伤势本来轻,这会子已大略好了,偏自己被困院中动弹不得不说,连他舅父也一并圈着走不了,实在烦闷。他本心骄气傲,素以为连天下都早晚能得了去,不曾想短短数月一无所有,顿时颓然无措。听到其余三位兄弟日日出门会友,愈发焦虑烦躁。

    王妃心里着急,又无计可施,时常在屋里团团转。这一日,她身边有个侍女劝她出门走走、买些衣料首饰也好,总比闷在府里强些。王妃实在心绪不宁,便听了。乃登车出府,到了几处银楼并海货铺子逛逛新鲜。

    到了一处薛家的铺子,王妃正瞧那些西洋运来的小顽器呢,身边有两个妇人在闲谈。

    一个道:“说起来,前儿我们府里包场了,去看了刘霭云刘大家的戏!刘大家正是这薛家大奶奶呢。”

    另一个道:“嘘,轻声,这是人家男人的铺子。”

    那一个笑道:“本是实在话,我又不曾打谎儿。”

    另一个道:“少说这些!刘大家当年可给满朝大人诰命送了那么许久的饭,莫要嚼他的舌头根子。罢了罢了,你看的什么戏?”

    前头那个捂嘴而笑,又说:“什么《墙头马上》。分明无理,偏看戏的都信。大户人家院墙那么高,那个李小姐竟能爬出去,我是不信的。”

    那一个说:“看戏的本是傻子。从墙头爬出去自然是难的,大约那小姐是换了家里媳妇子的衣裳溜出去的。”

    前头那个道:“是了,这话倒是有理些。”

    王妃听了心念一动。这科春试乃是诸王割据后的第一科。从前天下人才都是朝廷的,这科的人才却是谁得了就是谁的,故此诸王皆惦记的紧,茶楼酒楼花楼满满的都是王爷特使包场子请各色举子。王妃想着,时不我待,娘家已经同老二拴在一处了,无论如何不能让老二平白错过这段日子。

    两天后,往二世子院中送饭的小子身量与司徒岧极为相似,旋即娄规出来说二世子身子不适、卧床不起。司徒岧实则换了小厮的衣裳,偷溜了出来。犹如鱼入大海、鸟归天空,次日便急忙忙出去结交举子去了。依着他母亲所言,扮作寻常士子、儒衫纶巾,只穿着一双极好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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