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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义仁仍旧没有解气,手杖一下又一下的落在白芷背上。
吐纳的频率,一招一式分解成片段,大脑犹如刻录机一般刻录下当前的画面,白芷的瞳孔在不停地闪烁,她看着看着,直到白义仁最后一式已然准备完毕,狂啸着的疾风夹杂着细雨,直逼她的面颊。
白芷知道这是白义仁一直在练着的四方心镜招式流,大开大合的收放,杀机毕露。
如果她硬生生挨下这一击,定会五脏俱裂,必死无疑。
她才不会原地干干等死,活着才能狠狠地报复回去。
白芷也紧随着动了,她的膝盖在白义仁第一次的重击之下居然完好无损的存留了下来,还好没有让她失去行动力。
白义仁的动作在她的瞳中居然缓缓地慢了下来,她迅速的捕捉到了白义仁腰部的破绽。
一接一出腿。
既然对方动了杀心白芷只得接手,并迅速作出反攻。
不过她只是就着白义仁的招式象征性的躲了躲,并没有与他真正的动手。
“你……”
白义仁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会四方心镜的招式!”
白义仁的震惊并没有打破白芷心底的冷。
这就是她的爷爷,昨晚的时候她还惦记他在家里会不会遭到暴徒袭击,今天他却反过来想要自己的命了。
“刚学的。”
白芷的双手上都沾满了血迹,她浑身都在发着抖,接下白义仁的四方心镜·九元归一,彻底耗尽了她残存的力气。
她不是铁打的,双腕上还刺着穿骨锁,已经再没有多余的精力与白义仁他们周旋那么多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用白家嫡传的“四方心镜”破掉白义仁的“四方心镜”,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说出来也只是为了恶心一番眼前这个固执暴戾的老人。
你们会的东西,你们藏着掖着不肯透露给我的东西,我也可以会,还可以破了你的招。
你要怪的话还是怪你自己在我面前露了招吧,露了招,被我参破。
“放开她。”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祠堂门前响起。
白芷一直是恨的,恨意早已充斥了她浑身上下完完全全的所有感官。
可以这个声音却平地一声雷一般,把她炸出了松动。
你来了……
你终于还是来了……
我以为我还要好久才能见到你……
所以我早准备好自己扛下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少主大人
贺臻带着大批的人直接闯了进来,封锁了祠堂的出口,当他看到白芷浑身是血的时候,眸子一瞬间变得血红。
他大步上前,两下解决掉白芷身边的两个黑衣人,抓起连在她身上穿骨锁,一捏而断。
他的额角上青筋突突的跳。
白芷看到贺臻的眸子中染上疯狂的色彩,风雨欲来的前兆。
这个久违了的人,她想了四个月等了四个月的人。
“少主,这些人如何处置?”
贺臻的这个属下是白芷没有见过的,居然毫不避讳的叫贺臻少主。
白芷愣愣的看着贺臻,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手腕,想动又不敢直接把穿骨锁拔出来。
“忍一忍……能坚持吗?”
贺臻没有回答那位属下,而是目光紧紧盯着白芷血肉模糊的手腕。
“能,你动手吧……”
白芷喟叹了一声,点点头。
她想笑,可是她好冷,脸被冻得僵硬,连扯嘴角这个动作也十分吃力。
“大小姐……你受苦了……三爷来了……”
星三星四也相继赶了来,他们皆是浑身透湿,眸子中有愤怒也有欣慰。
贺臻指尖下移捏住了白芷的动脉,紧接着手上动作迅如闪电,穿骨锁被猛地拔了出来。
白芷闷哼一声,身体一颤。
“疼死啦,你就不会轻点儿!”
“好好好我轻点儿,还有一个……”贺臻拔左手的链子时抬眸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白芷的脸色,见她深吸几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揉了揉她的手腕后,又是一个用力。
“疼疼疼!”
“完了完了,没有了。”
贺臻迅速用绷带缠上白芷的手腕,用力系紧。
接着他迅速除掉白芷身上湿透了的外套,把自己的外衣裹了上去。
“我带你走。”
“怎么走?我没穿鞋……”白芷低头看了眼自己光着的双脚,踩在潮湿的地砖上早已被冻得麻木通红。
“来。”贺臻拉过她的手臂,将她打横抱起。
白义仁一脸阴翳的看着闯入的一行人,直到“少主”二字落入他的耳朵,他这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烟草的味道铺天盖地而来,白芷只觉得自己腾空而起,旋即便落入一个炽热的怀抱中。
“星三星四在这里看着。”贺臻走了两步,停下来,“不服的人,找我来谈,我倒是有话想说。”
说完他抱着白芷头也不回的出了祠堂。
“咱们先去医院。”贺臻低下头看了眼白芷。
白芷正毫无顾忌的揽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胸膛中。
方才白芷的情绪一直很激动,如今她平复下来后胸腔里剧烈的痛便如潮水般袭来。
如今随着贺臻的走动,便不时有血沫从喉咙中向外涌。
白芷不敢咳嗽,她知道自己一咳保准会吐出淤血,只好在百般痛痒下忍在喉咙中。
脸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用力的贴着贺臻的胸膛好减轻自己的痛苦。
渐渐地贺臻发现了她的不对,叫了她许多声她也不抬头。
白家大宅的前院内正停着贺臻那辆钛银色的保时捷,贺臻拉开副驾驶的门把白芷放了进去。
“你这么抱着我我没办法去开车了。”贺臻以为白芷在哭,一时间心里没了底,“咱们先去医院,去医院好吗?”
白芷忽然松了手,她一把推开贺臻,从车里伸出头对着地面狂吐了出来。
先是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液体,紧接着是胃里的苦水。
贺臻愣了片刻,立刻想去拍她的后背。
白芷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痛苦的抬起头,摇了摇。
贺臻只得取出纸巾给她擦拭,站在漫天细雨之下他的发丝有些浸湿。
“没事了……”白芷擦了嘴漱了口,一脸疲惫的靠上副驾驶的靠背。
贺臻的眸子闪了闪,一言不发的替她关了车门,转身上了驾驶座。
保时捷向后缓缓地倒车,一路出了白家大宅,贺臻油门猛踩狂奔了出去。
“你不是说……冬天才来吗?”白芷眼睛半阖着,目光落在贺臻的脸上。
“已经霜降了,冬天早就到了。”
贺臻瘦了些,头发也剪短了许多。
他把外衣脱给了白芷,如今身上只着了一件浅唐衫。
浅唐衫被雨水打湿后紧贴在他的肌肤上,勾勒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他的脸上原本还有些肉,四个月未见,双颊已经平了下去。
白芷看着看着心里有些发苦,注意力转移后身上也就没那么痛苦了。
清了清嗓子,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侧窝在座椅中。
“别乱动了,小心些。”贺臻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
到了医院后迅速有医生接诊给白芷看伤,贺臻在一旁看着不肯走。
处理完手腕上的伤口后医生准备检查白芷的后背。
“你……你不去外面等着吗?”
白芷看着贺臻抱臂站在屏风旁,有些尴尬,迟迟不肯露出背上的伤。
“我就在这里。”贺臻态度很强硬,同时目光示意医生可以开始上药了。
白芷终究是拗不过他,只好背对着转过身去,先脱下外衣,又撩起校服内套衫。
青紫色的棍棒印记清晰地映入众人眼帘,伤痕已经开始淤肿,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见了血。
贺臻的手指一瞬间收紧,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发怒,紧接着深吸一口气。
医生先检查了一番,终于忍不住了。
“骨骼有碎裂的迹象,什么人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先是刺穿了手腕,又打断了背上的骨头,什么样的人如此惨无人道!
骨头果然断了……白芷心里哀叹一声。
也是,白义仁下手极狠,是要把她往死里弄,怎么可能只是破了皮而已。
“是我爷爷。”
白芷知道医生和她聊天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便接了话。
“这是家暴啊!”那医生是个戴着眼镜十分和蔼的女人,听了白芷的话惊叹不已,“你的父母呢,就任凭你爷爷打你吗?”
“爸爸啊……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消肿的膏药抹上后火辣辣的,白芷倒吸了一口冷气。
“住院观察几天吧,做个全身系统的检查,伤到内脏就不好了。”
“……”白芷转过头看着贺臻,“我不想住院。”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他死了我还真不信
贺臻抬起眼皮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眸子落在她的伤口上。
“医生,请给她开些药,我们回去调养。”
“哎哟,这可不行啊!我得对自己的病人负责!”
“那先做个检查吧,没什么大事我们就回去。”
白芷确实还是回去调息恢复更快,只在医院里靠着点滴药剂维持,只会拖慢恢复的速度。
一番检查下来,查出白芷的脾脏有些出血。
医生开了处方,千叮咛万嘱咐两人是不是再三考虑一下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感染了可不太好。
贺臻耐着性子听那医生说各种注意事项,最终还是婉拒了住院。
“我们现在去哪儿?”白芷趴在贺臻的背上,由他背着从急诊室出来。
白家是肯定回不去了,她此番算是和白义仁撕破了脸。
“去西堂口。”
贺臻的声音有些沉。
“我听星四说你继母害死了你的伙计。”
“嗯……”
“所以你就和白家闹成这样?”
白芷立刻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叹了一声。
“可如果当时换做是我,我也会像你继母一样做。”
“为什么!”白芷一愣。
“是守住白松堂里所有人的命重要,还是你的个伙计那一个人的命重要。”
“可是……”
“没什么可是,昨晚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他的任务是保护你和死守西堂口,而不是随意擅自离开驻守之地,害敌人有机可乘。”
“不是!他出去是因为附近有暴徒!”
“只要暴徒不闯入西堂口,就和你们没什么关系。”
“……”
白芷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贺臻的脸色有些冷,侧过头来看着她的时候目光中没什么温度。
“你也……你也认为他该死吗?”
“他……他手脚筋脉全断了,在暴徒来的时候还是挺身而出……”
“挺身而出?难道就不是他故意把暴徒引诱过来的?”贺臻的脸色有些奇怪。
“你什么后果都不计就冲出去,你知道外面很危险还这么做,是不是总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你……”白芷难以置信贺臻也会如此咄咄逼人。
是我自己要出去的,我的伙计不见了难道我就该在屋里睡大觉吗?
他妨碍到你们谁了!你们一个个都要对他赶尽杀绝!
“我又没有要他们偿命,就连讨一个公道也不可以吗?”
“你自己根本敌不过白家,所以最好不要有只身犯险的想法。”贺臻一转手白芷从他的背上滑下来落在他的怀中,逼她和他面对着面。
“还偿命?你知道你刚才说出的话有多么不负责任意气用事吗?”
白芷闭上眼睛,不去看贺臻锐利的眸子。
她的身上还裹着贺臻的外衣,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胸膛和手臂阵阵传来。
可她还是一阵发冷。
贺臻没再说些什么,走到停车位上打开车门把白芷放入副驾驶座上,自己转身也上了车。
一路沉默无言,贺臻飙车的速度飞快,车速表的指针跳向了200。
到了西堂口贺臻直接一踩油门把车子开了进去。
“下车。”
他打开车门后说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
白芷抬起头看着他
她想了一路,贺臻说的不无道理。
可是她就是心理堵的慌,庞鹤敏那么做了她会恨,那是因为两人这一世开始就有仇。
贺臻如果那么做了,她只会认命。
对不起了付九,只怪我是个没什么原则的人。
或者说,一遇到贺臻,我的原则就全盘崩塌了。
白芷对着车外的贺臻张开双臂。
贺臻抱臂站在原地,不肯动。
我都不生气了,你还生的哪门子的气!
白芷撇了撇嘴,不肯把手放下。
“你做什么。”贺臻眯着眸子看着她。
“抱我下去。”
白芷语气软了下去。
“臻臻?”
贺臻愣了一下,“你刚才说什么?”
“贺臻,抱我下去!”
“不是这句。”
“……”白芷脸涨的有些红,“臻臻,抱抱啊?”
“好。”
贺臻忽然一笑,弯下腰将她抱个满怀。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白芷的脖颈,痒痒的,理性昏了头。
她有些失神,就这么被贺臻抱着下了车,又去向屋子里。
西堂口这边没有白芷的衣物,贺臻翻出了自己的,让她先凑合着穿。
上衣也就算了,裤子白芷是如何也不肯穿在身上。
“怎么了?”隔着一道屋门,贺臻听到白芷在门后扭扭捏捏就是不肯出来。
“我还是去睡觉等我的衣服干了吧。”
“那好,你是该休息一会儿了。”贺臻点点头,“去睡吧。”
直到门后没了动静,贺臻这才走出屋外点了一支烟,打了通电话把留守的星四叫了回来。
“怎么样?”烟雾缭绕之下贺臻背着身子问道。
“白家那边没什么动作,白家家主直接回了屋子没再出来。”
“我记得你说昨晚白雨笙对白芷下了杀心。”
“是……三爷,昨晚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