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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离开后,小楼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清静虽是清静,可孤独也很孤独。我无心去观赏花园里依旧烂漫的鲜花,也无心去感受偶尔吹来的清风,只觉得头脑一阵阵的晕沉,睡意昏昏袭来。
我没有立即入睡,而是到了浴室把自己浑身上下再度仔仔细细地清洗干净。这些天来,虽然小兰每天为我擦拭身体,虽然小兰做事认真仔细得让我放心,但毕竟没有在水里仔细洗过,总使我感到很不舒服,总像有很多虫子在挠着我的肉和刺着我的心。
当我洗漱罢,换上自己的衣服后,才感到身上畅快无比,才感到自己完全脱离了污垢,可以放心地做其他事了。
我坐在桌前,拿出那枚失而复得的徽章,放在面前。徽章包在一团纸中。我不知道小兰拿到这枚徽章时有没有打开看过,虽然她说没有,但不知怎的我似乎总有点不相信。虽然小兰那个女孩子看起来不错,但我还不知道她是否会守口如瓶。她提出想到我这儿来专职服侍我,这倒也好,我可以趁这个机会经常监督她,免得她什么时候漏了嘴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必须尽早向戴维提起,把她调到我身边才好。
我一层层地打开那团纸,最终露出了那枚让我爱恨交加的神奇的徽章。我似乎已经对它产生了浓厚的感情,就想一直这样静静地看着它,默默地注视着它,再不让它离开我的视线。我的命运似乎已和这枚徽章紧紧地系在了一起,好像这枚徽章就是我的生命,失去了这枚徽章,我的生命也将黯然无光。
这枚徽章还是那样,黝黑发亮,闪烁着一种梦幻般的奇异光彩。我不知道这种光是从何处发出的,但见这枚徽章的四周都是光,整枚徽章都已被这种光彩紧紧地包住,让它成为我眼中一枚神奇的圣币。
我已不敢再正视这枚徽章了,好像我的心已经被它紧紧地栓住,它正用一股神秘的力量一点点却大力地牵拉着我的心,仿佛要把它从我的胸腔里“呼啦”一下拽出,吸入它上面那团熊熊的火焰之中。
这是枚摄人魂魄的徽章,它此刻正在把我的魂魄从我的身体里一点点地吸走,让我变成一具毫无意义的空躯壳。
我赶紧用那团纸重新把它包住,把它周身的光芒紧紧地裹在纸中,不透出一点点,直到此时,我那颗被它吸得几乎跃出胸腔的心才重又落回体内,呼吸也才顺畅了许多。
这枚徽章的魔力似乎越来越大,逐渐要脱离我的控制了,并且反过来伤害我。我愈来愈感到时间的紧迫,必须尽快查明这枚徽章后面的真相,否则一旦它脱离了我的控制,或许就再也无法知道那些故事了。
我把徽章重新仔细包好,不能让它露出一点可能被发现的痕迹,之后我把它深深地藏到柜子里面的最深处。
这样做好以后,我看了看窗外的天空,日正当午。楼下传来敲门声,小兰已经提着我的午饭盒走了过来。
我急忙下楼,请小兰坐到厅里。小兰对我的热情显然还有些不适应,迟疑了一会,把饭盒放在桌上,就准备退出门外。
“小兰。”
“主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今天怎么是你给我送饭呢?那个以前给我送饭的中年妇女怎么没有来?”
“她……她好像病了。”
“哦,原来如此。”我叫住小兰,“小兰,有件事我想对你说呢。”
“主人尽管吩咐小兰做事。”她立在桌边,看着我说道。
于是我告诉她我已经决定向大管家提出让小兰专门到我这儿来做事,并且会尽快向大管家提出来。小兰听后非常高兴,脸上的阳光比房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既然你以后要专门在我这儿做事,你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免得每天跑来跑去的,很不方便。”
“小兰听从主人的安排。”
“你以后也不要再叫我主人了,我不喜欢这种称呼。我们还是做好姐妹吧。你看,我也大不了你几岁,你可以叫我琼姐姐,我称呼你为兰妹妹,如何?”
“小兰……小兰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就这样决定了。”
“可是,如果大管家知道了……”
“如果你这样害怕大管家的话,那么……那么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我们可以这样互相称呼啊,你瞧,这样称呼多么亲近,真的就像一家人似的。在其他场合嘛,就还像从前那样称呼吧。这样做大管家不会知道的,就算他知道了,这也是我的主意,是我们姐妹间的事情,他管不着那么多。是不是啊,兰妹妹?”
“好吧,琼姐姐。”小兰羞涩地点了点头,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轻轻地说道,声音轻得像蚊子的哼哼。
“你说什么?大声点,我没有听见。”我故意这样鼓励她道。
“好吧,琼姐姐。”小兰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但还是很轻,好像苍蝇的嗡嗡。
“你说什么?再大声点。”我继续鼓励道。
小兰终于抬起头,看着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声地说道:“好的,琼……姐姐!”声音几乎把我耳膜都震得沙沙地响。
“这就对了,兰妹妹。”我高兴地拉着她的手,兴奋地说道。
天哪,不管是不是亲生的,我终于有个妹妹了,这是我从小就有的一个梦想。我在心里暗暗地发誓道:“我一定要好好地爱她,好好地保护她,就像一个真正的大姐姐爱护和保护亲妹妹那样。”
小兰也面露喜色,大概这是她生平以来第一次有人和她以姐妹相称吧,我看见她眼里满是晶莹的泪珠,那是喜悦的泪珠。
我的心情是快乐的,她的心情是快乐的,这幢小楼也是快乐的,楼里充满了这个世界上两个年轻的女孩最快乐的笑声。
第46章 意外菜谱不一般
我和小兰以姐妹相称,但我想我们不能仅做称呼上的姐妹,我们还应当像亲生姐妹那样相亲相爱,相互扶持,相互帮助。她是我在这里最可爱的人,我也要做她生命里最可爱的人,毕竟我们两人在这里都可以说是形单影孤,无依无靠,如果我们真的成为了姐妹,至少在这里我会有一个我能去爱、能去帮助的人,在这里我不会再孤单了。但是这一切还得从头慢慢地来吧,我怕小兰一下子接受不了我这么多奇怪的、在她眼里或许是有点离经叛道的想法。
“兰妹妹,你饿了吧,我们一起吃饭吧。我们一起看看,今天中午到底有什么好吃的。”我回到正题,这样招呼小兰道。
小兰有些犹豫地说道:“可是这里只有您一人的份呐。”
“你吃得很多吗?”我突然问道。
小兰莫名所以地摇了摇头。
“我也吃得不多,既然这样,这些饭菜应该足够我们分享的啦。”
说着我走到桌边,打开了第一个饭盒,里面是一碗米饭,但米粒色泽发黄,还有几粒米竟然黏在了一起,结成了一个小团块。看见这样的米饭,我皱了皱眉,一言不发,又打开了第二个饭盒。
第二个饭盒里是一点青菜烧成的汤,菜叶碧绿,根根挺直,叶片上大大小小地布满了虫子咬出的洞,汤汁清淡,几乎和杯子里的白水差不多。
我摇了摇头,打开了第三个饭盒。这个饭盒里是几片切好的西瓜,瓜子黑得发亮,瓜瓤却白里透红,白多红少。我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哎呀,还是没有一点点荤菜吗?还好,这里还有一个饭盒。”
我打开了第四个饭盒,看见这个饭盒里的东西,我竟然呆住了。这个饭盒里装的是一些青青的叶片,看上去就像竹叶,而且好像是生的,或许只是用开水简单地淖了一下而已。我心里暗自恨恨地说道:“当我是大熊猫呢。”
不过我没有把内心的愤懑表现在脸上,尤其不能让小兰看到这种表情。我故作镇定,把饭盒排在桌上,拿过两双筷子,招呼小兰坐到桌边。我心里这样解嘲道:饭菜不在于多少和精简,能和小兰同桌而食,就足以令我欣慰了。
可是我看着桌上的饭菜,那点欣慰感却总是提不起来,忍不住对小兰说道:“这些东西都是大管家吩咐你送来的吗?”
小兰点点头,答道:“对呀。大管家还说,要对您的衣食住行处处都关心呢,不能有丝毫马虎。”
“做什么菜,每份菜做多少,都是大管家安排的吗?”我在想,如果他连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管,未免管得也太宽了吧。
不料小兰却说:“我想是吧,不过大管家可没有直接对我说过这些。如果是大管家安排的,他会直接告诉管厨的人,我只是根据大管家的吩咐从管厨的人那儿把饭盒直接拿来送给您。”
“管厨的是谁?”我问道。
“她是梅姐姐。我们这里所有人吃的东西都是梅姐姐他们做的。”
“你和梅姐姐熟悉吗?”
小兰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我认识她,她也认识我。不过平时我们说话不多的。”
“厨房离这里远吗?每天你都必须从厨房那儿拿东西到我这里来,也挺累的啊。”
“主人……不,琼姐姐,能服侍您,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厨房就在大管家那幢漂亮的房子的后面,以前陈主席住在那里的时候,就喜欢吃刚刚从锅里烧出来的菜,就把厨房设在了他住宅的附近,这样只要菜一烧好,还没有变冷的时候,就能端来放到陈主席的餐桌上了。陈主席是对吃很讲究的人呐。”
“原来陈主席是对吃这么讲究的人,这我原来倒不知道。”我心里默想道,“如果一个人对吃很讲究,他就不会容忍身边的其他人在吃方面马马虎虎。显然大管家在吃的方面无法与陈大为相提并论。”
“其他人也都是吃这些东西吗?”我问小兰道。
“不是的,其他人不吃这些东西。听说这些饭菜是专门为琼姐姐您准备的。”
“其他人吃什么呢?”
“鱼、肉、各种各样的蔬菜,品种可多呢。”
“哦,原来如此。”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
本来一个人能享受特殊待遇应是一件很高兴和光彩的事,可是我对眼前的这个特殊待遇心里却像打翻了酱醋瓶子似的,酸甜苦辣地怎么想都不是滋味。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像其他人那样吃正常的菜,而偏偏被安排吃这种本应拿去喂动物的东西。那个戴维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但是我仍然没有把心里话翻到口上说。
我在餐桌旁边坐下,拿起筷子指着饭盒里的那些可称之为菜的东西,对小兰说道:“我在城里的时候吃的东西都是打了很多药或者添加了很多激素以及其他东西催长出来的,吃了会严重伤害身体,所以城里人得这种病那种病的很多。药打得少一点或者激素等化学物质放得少一点的东西就被冠以一个专有名字——绿色食品,是城里人趋之若鹜的东西,虽然价格高得离谱,但还是得吃啊,这是城里人的不幸。你看这几样菜,虽然简陋了些,却绝对是绿色食品中的绿色食品,完全天然长成,不施一点化肥和农药,你瞧,这里还有虫子。”我从米饭里找到一条细长的白色小虫,小虫钻在那团沾黏在一起的米粒中,“如果把这些菜拿到城市里去,嘿嘿,一定会上大饭店的热门菜单呢,城里人也会对此趋之若骛。我们在这里独享天然绿色之利,多好啊,亏得大管家有如此缜密的心思。”说完,我夹了一些米饭和那条小虫一齐放进嘴里,虽然心中满是惊怵,但仍强迫着自己咬着牙一点点嚼碎,咽到肚子里。
相比而言,小兰则大方了很多,也勇敢了很多,她学着我,也夹了一点米饭放进嘴里,若无其事地慢慢咀嚼起来,说道:“城里人真的认为这些都是好东西吗?”
“是的,所以他们把这些东西叫做‘绿色食品’,而其他你看到的鱼、肉和那些被农药、激素等污染过的好像很好吃的东西叫做‘垃圾食品’。垃圾食品,都已经是垃圾了,怎么还能吃呢?所以他们吃这些东西啊,就会生各种各样奇怪的病,什么大脖子病啦,大脑袋病啦,小婴儿就开始长胡子的病啦,等等,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很多很多。”
“他们真可怜,还是这里好,不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病。”小兰认真地说道。
“是啊,有一个词叫做‘病从口入’,就是说很多病都是吃出来的,吃进去的东西不好,脏东西啦,被污染的东西啦,甚至是有毒的东西啦,怎么会不生病呢?只有我们现在桌上的这些东西才是千真万确干干净净的。”
“为什么有毒的东西还要吃呢?”
“一是很多人不知道他们吃的东西有毒,二是有些人明明知道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