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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放弃。如果我最终耗尽力气不得不死在这里,也必须双手紧抓了转盘去死啊。只有那样,我才能对自己说:我已经尽力了,我没有放弃。
在这种强大的毅力和信念的支撑下,我尝试,再尝试,不断地扳动着转盘,再扳动转盘,哪怕身体已扭曲得变形,我也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了转盘上。我尝试,再尝试,不断地尝试,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只要我还有一点力气,我就不断地尝试。不知经过了多少次的尝试,老天爷终于为我开了眼,我听到极其轻微的“咔嚓”一声,转盘似乎动了一下。仅仅这微微的一动,已令我欣喜异常。我急忙继续尝试着转动它,在有了第一声“咔嚓”之后,我又听到了第二声“咔嚓”,随后又响起了几声“咔嚓”。转盘转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灵活,在数次的努力之后,转盘终于转了一个圈。而随着转盘的转动,这扇在我面前封闭的门也“咔咔咔”地开了窄窄的一条缝隙。
我又要哭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不是伤心绝望的哭,而是激动欣喜的哭。我看见门开了一条缝隙,就像看到了全部的希望。希望重新又回到我的心里,充满了我的心。
我继续努力转动着转盘,一圈,两圈,三圈,,门越开越大,越开越大。终于,在经过无数次的努力之后,我终于把门全部打开了。此时,我已累得筋疲力尽,眼前一阵一阵地发晕,我相信,如果转盘再紧实一点,即使我有再大的信心和努力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但无论如何,我已经打开了这扇通往希望的大门。
无论如何,我已经看见了重生的曙光,我的生命将从地狱里复活啦。
我的心雀跃不已,像只小鹿似的到处冲撞。
我扶着墙壁,慢慢地穿过那条仅能容身的小门,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几步。我累极了,视线已变得模糊不清。我穿过门后一下子看不见任何东西,那边也是黑暗的,虽然能感觉到有一些光亮,但我的眼睛似乎被什么东西糊得紧紧的,连睁开也感到困难。
我扶住墙壁,把身体倚靠在墙壁上,索性闭上眼,让它稍事休息。虽然此刻我看不见门外的东西,但此刻在我的心里,门外就是希望所在,绝不比门内那般凶险,即使我全然看不见它,也一定不会有什么东西来伤害我了。
这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想法,善用逻辑的你肯定会发现其中的漏洞,但我当时的确是那样想的,我只是说出我真实的想法而已,你也知道,很多想法并不能用我们所认为的那种逻辑去生搬硬套。
门外的世界很安静,可以这么说,和门里的世界一样地安静。我的眼睛虽然一时不能看见,可是耳朵竟也听不到一点声音,没有风吹木叶的沙沙声,没有夏虫躲在草丛里的鸣叫声,这里的世界仍然是那样地安静,安静得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想大口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被关在这个深深的地狱中那么久了,胸中已经积聚了很沉很重的孽气,如果此时不赶紧倾吐出来,可能会把我压垮。可是胸中的孽气虽然吐出,大口大口吸进来的似乎并不是自然界里带着青草芳香味的清新空气,这里的空气依然浑浊,甚至还带着一丝丝淡淡的霉味和腐臭的气味。
“呀,这是什么地方?”我心里不禁思忖道,“为什么会有那些令人不快的味道?”
但不管怎样,这里似乎没有人。对一个瞎子来说,一旦进入一个新的未知世界时,这个新世界里没有人对他反而是最安全的。于是我也不必担心什么,只需倚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
我也知道这里依然很黑,不过黑也不错,至少不会有谁窥见我这一副乞丐般的模样,我想,这副模样即使在乞丐中也一定属于那种混得极为潦倒的乞丐了吧。作为一个有自尊心的女孩子来说,尤其是一个相貌还不错的女孩子来说,这种样子还是不要被人见到的好,最好一个人也不要见到,我可以偷偷地潜回小楼,仔细地洗个温水澡,包扎好伤口,再换身干净得能遮盖住任何不雅地方的衣服,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我还是原来的我,多好啊。
我是在哪里呢?从这儿到我住的小楼有多远呢?好在现在似乎是晚上,花园里就连白天都没有人,更不用说晚上了。不管我身处何处,在夜幕的掩护下潜回小楼还是蛮有把握的。
“我现在是在哪里呢?”我又这样问自己。
等我眼睛不再酸痛,能看清一点东西的时候,我迫不及待地睁大眼睛,真想把身前这个充满希望的世界多看两眼。我期待这个世界的美好,这个世界的神奇,这个世界的多姿多彩。
可是,我睁大眼睛首先看到的不是花,不是草,不是小楼,不是夜风,而是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软绵绵地趴在地上,在昏暗的光线中一时竟不能看清。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
我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只有靠我自己去寻找答案。
为了看清地上的那团东西,我又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
那团东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无论它是什么,我都不能大意。
我忽然想起了很多里的情节,在一些关键的要塞之地,总有一些特别的怪物或猛兽守护着一些特别的宝贝,凡人觊觎这些宝贝,总想霸占到手,可是这些怪物或猛兽总能尽忠尽职地守护着宝贝,凡人绝对不是它们的对手,而这时总会碰巧有一个半神半人的勇士,冲上去打败这些怪物或猛兽,从而帮人类取得这些宝贝。此刻,趴在我面前不远处地上的那团东西就是这些里描写的怪物或猛兽吗?它正在守护着什么宝贝呢?
一想到这里,我不禁又紧张起来。如果真是如此,像我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又经过了这次劫难,此时连站都站不稳,如何能斗得过它?这不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了吗?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伺立了一会,那团东西也没有动静。难道它睡着了?我这样嘀咕着。但终究不敢有太大动静,只得沿着墙壁一点一点地挪过去,尽量不要惊醒它。
就在我一点一点地接近那团东西,并最终看清它的时候,猛然间我脑袋中“嗡”地一声,只觉得眼前金星乱窜,头颈一沉,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你道我看见的那团东西是什么?根本不是怪物,也不是猛兽,而是一团棉絮,一团肮脏、发霉、虬结在一起的棉絮。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我从暗坑里坠落下来,托住我不至于受到很大伤害的那团棉絮。我在地底下历经了千辛万苦,磨烂了衣服,磨破了皮肤,磨碎了心,最终有一点点希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在幽长漆黑的隧道里兜了一个圈,最后又回到了,回到了我从地洞中跌落的地方。
我依然没有希望没有希望走出这潮湿阴暗的地洞啊,我依然被困在这由人类挖掘的地狱的堡垒中啊。
我原先的希望一下子消散殆尽,不久前支持我往前行走的精神力量也刹那间化为了乌影。我已筋疲力尽,疲惫不堪,我已经没有剩下多余一点的力气走出这个地洞了。
我感到愤怒,我感到绝望,我感到前所未有的伤痛和疲倦。我真想躺在这儿,就此躺在这儿,让我的青春消耗,让我的年华枯萎,让我的生命之烛一点点地燃尽。
是的,我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尽管我仍然期盼着生,但当那个命运的主宰不许我生偏要我死的时候,无论我怎样努力和挣扎又怎能逃脱它的掌握呢?
我们有谁能真正地主宰自己的命运,安排自己的生死呢?
有些人会振臂高呼道:“我能把握自己的命运。”可是,这只是凡夫走卒的豪言壮语,当他真正地面对死亡时,他也一样会感到恐惧,会感到生死的无常,会感到命运的无法把握。
此时的我就是这样,当我再也无法挣扎的时候,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所谓命运的安排,不就是死吗?生亦何欢,死又何惧!只是一朵生命的鲜花就要凋谢在这样阴暗的地洞里,的确遗憾得让人扼腕叹息。但正如我所言,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命运,自然也无法安排自己的死亡和场所。
该来的总是会来,既然无法逃脱,就坦然地接受它的安排吧。
我倒在地上,头脑中已不似刚才那样混沌、沉重了。我好像听到有仙乐声响起,我好像看见有无数穿着彩衣的仙子在列队迎接。
太累了,真是太累了。
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第41章 已是新人换旧人
当一切希望最终都归于消失的时候,绝望反而使我安静,不再有挣扎的苦痛,也不再有对那无谓的生的奢望。
我在潮湿、幽暗、阴森的地洞里昏昏沉沉地睡去,不知这一睡要睡多少天,多少年,抑或多少个世纪,直到我转世投胎,再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见识某些人,经历某些事。这个世界某些残留的片段只能在那个世界的我的记忆里被偶然想起,让在那个世界的我恍如梦幻一般,这是两个世界中的我的唯一的连系。
当我闭上眼睛进入对另一个世界奇妙的幻想中的时候,我只感到无比的轻松,身体不再疲惫,伤口不再疼痛,精神也仿佛超脱了这笨拙沉重的身体似的,轻悠悠地浮在半空中。
这是一种难以言语的洒脱,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畅。
就这样,我睡着了,沉沉地睡着了。
如果因为睡着而能脱离这么多的痛苦,睡着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我的选择或许就是正确的。
只可惜人的一生中只能做一次这样的选择。如果不幸选择错误,将悔恨不已。
幸而我睡着了。
各位亲爱的读者,请注意我的用词,我只是说在这个似是没有出路的地洞中睡着了,我没有说死了,其实我没有死。如果我那时就死了,谁还会给你讲这以后发生的诸多精彩且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呢?
这个地洞不是没有出路,只是我不知道出路在哪里而已。那条幽长而黑暗的隧道也不是没有人来,只是在我经受磨难的那段时间里恰好没有人来而已。只不过这一切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没有死已经很让我感到庆幸了,甚至让我在这之后的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一直自以为是上帝的宠儿,自以为天上的那位对我的命运尤其眷顾。
我们不必总是抱怨命运,只要他不是那么贪得无厌,命运终将会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
可是,当我醒来再看见这个世界的时候却绝没有这般幸运的感觉,甚至完全是一种相反的感觉,我以为我死了,以为我真的已经死了,我是在另一个国度里醒来的。
我醒来的时候是躺着的,平躺在一张床上,很柔软很舒服的床。床上铺着的是白床单,雪一样白的床单,身上盖着的是白被子,雪一样白的被子,床上挂着的是白蚊帐,雪一样白的蚊帐。我睁眼所能看见的东西全都是白色的,雪一样白的白色的东西。我甚至还听到了如雪一样白的音乐,飘飘渺渺地从窗外传来,悠扬婉转,声声振动心房,可是我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因为那乐曲正是一首哀乐,一首凄楚的哀乐,能让人凄伤到心碎的哀乐。
在葬礼上才播放的哀乐却在这时响起,在出殡时才播放的哀乐却在这个地方响起,这里一定是有什么人死了,正在为他送殡出葬吧。
呀,那死去的人,不就是我吗?
想到这里,我突然感到心惊肉跳。
我又看了看身边的一切,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惨淡的白色。如果是往日,这种白色在我眼里,那是纯洁的象征。可是今日不同往日,它落在我眼里,却是忒样地恐怖。
我几乎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冰凉,就像死人的身体一样,冷得刺手。那罩在我身体上的白色被单,不正是我的“裹尸布”吗?
这葬礼竟是为了我?
我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
我只是基地的一个新人,新得几乎和这里的所有人都很陌生。在这里,除了看见脸色冷漠、心石坚硬的一群人外,谁能看到在乎像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的生死的人呢?我即使死了,随便往深山老林的哪个乱葬岗一埋完事,何必要办这么隆重的葬礼呢?
哼哼,自作多情。
哀乐,哀乐不是为我响起!
哀乐,哀乐是为谁响起?
我此时的思想简直混乱透了,甚至连自己是生是死都不清楚,这不是一件令人恐怖的怪事么?
但至少对我来说,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一下我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