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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妆扮停当后,我端坐在梳妆台前,在镜中看着自己,忽然发现原来天真柔弱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了丰满成熟的美少女,我为自己而欣赏自己,我相信以我的容貌、智慧和才华,以及马教授的背书,一定很快就能在这个所谓的高手如云的基地中锋芒毕露、出人头地。
刚才已经有人来通知我,我会与陈主席共进晚餐。我应当好好地把握这个机会。
每一个机会,都是一次进身的台阶。
一切准备妥当后,我便站在窗前欣赏小楼外面花园的景色。这是一个偌大的花园,花园座落在一个大山坳里,园内各色花朵竞相烂漫,争姸吐芳,绝没有一朵甘心落后的。花园之外不远处就是一座高大的山峰,山顶云雾缭绕,山头湮没在浓厚的云气之中,却不知通往天国的道路还有多远。
正在此时,我忽然看见在花园里出现了一个人影,穿花过石,曲曲折折,朝这幢小楼快步走来。当他走近一点的时候,我逐渐看清楚来人正是裘干事。
眼见裘干事脚步匆匆很快走近了小楼,我急忙下楼迎上前,我们在门外相遇。
裘干事见我一身新装,似乎特别满意,点了点头,说道:“请跟我来。”
我于是走在他身后,在花园里左右穿梭,行了好一阵,还没有走出花园。园中道路十分复杂,路桥相连,怪石挡道,小径毫无规则地穿插其中。眼见前方的路似乎已到尽头,忽一转折,却又豁然开朗。眼见前方小桥相通,可走过去看时,却被一片树林拦住。我一边紧紧地跟在裘干事身后,一边暗暗地记忆路径,我不知道晚宴结束后裘干事是否会送我回来,如果我不得不一个人走夜路,在如此庞大且像迷宫一样曲折复杂的地方,恐怕只有迷路才是唯一正确的结果。
“陈主席把晚宴安排在什么地方?远吗?”
裘干事走在前面,没有回答。
“参加晚宴的人多吗?都有些什么人呢?”
他还是没有回答。
现在看来这些问题只有到了那儿才能知道答案了。
我于是也闭上嘴,不再问问题,亦步亦趋地紧跟着他,并且在心里暗暗地记忆着路径。他对这里很熟悉,走得非常快,我得走几步再小跑几步才能勉强跟得上他。我没有开口请他慢点走,我知道即使开了口也是白搭,当自己的合理请求被别人一再当作耳边风时,岂不是自讨没趣。
我原以为陈主席也住在这园中,并且举办晚宴的地方也是在这园中,花前月下,对酒成欢,岂不是够风骚,够文雅。可是我们一路上过了一幢小楼,又过了一幢小屋,脚步一直没有停止,直到穿过一处假山后的小门走出花园。原来晚宴并不是设在花园里。
走出花园后不久,我就听到不远处隐隐约约地有音乐声传来,那应该是晚宴上的歌曲了。
转过一个弯,我忽然看见眼前出现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小河上有一座弯弯曲曲的小桥,河边长着几株弯弯曲曲的大树,树荫浓密,再往前则是一片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草地,草地平坦整洁,草地当头则是一幢漂亮的两层欧式洋房。此时洋房门前的草地上张灯结彩,人影婆娑,鼓乐喧天,非常热闹。
“就是这里在办聚会呢。”我心里念叨着,跟着裘干事走进那群人中。
这群人红男绿女,个个衣着光鲜,人人笑容满面,对对攀谈,团团说笑,好不热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幸亏出门前经过一番仔细打扮,虽然衣服不算很时髦,却也穿着有度,和这群好似交际场的老手相比,一点也不会感到自惭形秽。况且我对自己的容貌和气质颇为自信,这样比起来,我应该略占上风才是。因此当我面带微笑地走进这群欢乐的人群中时,立即引起了一阵骚乱。我发现有好多男士都对我投来无限讶异的目光,又有许多女士对我生出许多嫉妒的心肠,怒气冲冲地把她们身边男伴的目光再强行扭转回去,而更多的人无论男女则立即停止了相互间的攀谈,纷纷寻找门路打听我的姓名和来历。
不错,我俨然成了一个女皇,成了今晚这群基地的头面人物中孤高无双的女皇。我仿佛觉得他们投来的目光不再是询问和疑惑,而是崇拜和艳羡。
我就是我,我到哪儿都会是我,他们成为不了我,这是我感到尤其得意的地方。
我正在人群中穿梭不停、无私而尽情地展示自己最靓丽的风采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哎呀,这不是戴琼小姐吗?果然是你,我对你的到来表示由衷的欢迎。”我朝那个声音看去,只见那人穿着深色西服,扎着紫红色镶有金色条纹的领带,头发梳得整齐而光亮,嘴带微笑,脸露红光,手上拿了一个装着一半红酒的高脚酒杯,正大步向我走来他正是基地的主人陈大为主席。
我陡然看见陈大为,心里一震,刚才竟然鬼使神差地只顾在人群中和其他女人竞相攀比,竟然忘了陈主席,该死该死。见他大步走来,我也急忙迎上前,笑着对陈大为说道:“陈主席,我也非常高兴到这儿做您的助手,今后在工作中还请您多多指教呐。”
陈大为看见我空着的双手,招来侍应生,从他端来的托盘上取过一杯已经斟好的红酒递给我,说道:“戴小姐,谢谢你的赏光。你瞧,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乐康居,快乐安康。你看如何?”
我微笑着接过酒杯,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这幢洋房的确漂亮,今晚的宴会果然热闹。这里常有这样的聚会吗?”
陈大为上身微微前倾,悄悄地对我说道:“如果你希望,我可以经常办这样的聚会,那只是一句话的问题。你知道吗,今晚的这个宴会就是专门为你接风洗尘的?”
“专门为了我?”我有点受宠若惊。
陈大为笑着点点头,忽然拉住我的手,快步走到洋房门厅前高高的台阶上,对着人群高声说道:“请各位安静,请各位安静。”这句话一出口,原来喧喧嚷嚷的人群很快就静了下来,纷纷引颈朝这里张望。陈大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今天我有幸向大家介绍一位我们基地的新人,她今天刚刚跋山涉水、历经辛苦来到我们身边,她将加入我们的团体,她也将成为我的助手,她就是站在我身边的这位美女戴琼小姐。”
不知为何,本来应当已经习惯于这种场合的我却感到脸上有些微微发热,好像第一次经历这种大场面似的。当我听见陈大为说“请各位安静”的时候,原来还纷扰嘈杂的现场迅速静了下来,人人都像中了魔法似的定住身体,正在走路的忽然停在当地,正在交谈的忽然张口不语,正在饮酒的忽然举杯不动,正在从长长的餐台上拿取食物的也把食物捏在手里,并不送到口中。当陈大为开始介绍我的时候,我看见无数道目光一齐射过来,盯住我的脸、我的身体,仿佛要看清我脸上的每一个毛孔,仿佛要把我的身体看穿、看透一样。在如此多的目光的聚焦之下,我感到有些不自在,如坐针毡似的,竟和刚刚进入这群人时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陈大为话音刚落,下面“噼噼啪啪”地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我似乎听到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吹口哨,大家又开始交头接耳地谈论起来,只不过这次谈论的主题又重新归于了一个,它就是我。
“这个小女孩是谁呀?谁认识她?”
“瞧她的年纪,好像小得很呐。”
“她怎么会到这里来?谁知道她的来历?”
“她怎么一来就成为陈主席的助手?这是一步登天啊。”
“哦,或许是靠脸蛋吧?你瞧她的脸蛋的确长得不错,身材嘛也属于百里挑一。”
“或许她和陈主席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吧。”
“谁知道呢,这年头稍微有点姿色的小姑娘都喜欢不是傍大款,就是认干爹。说不定她认了陈主席作干爹呢。”
“哎呀呀,这样的女人来了只会搅浑这里已经不干不净的一潭水啊,看来今后的日子”
“嘘,别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
人群中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我无法听清楚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上述摘录的几句话语只是偶尔随风飘进耳朵的寥寥数句。但仅仅这几句,已使我极为震撼,一时间两耳尽是嗡嗡嗡的颤鸣声。
这就是我对我和这群似乎欢乐的人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的忠实的描述,他们不是像欢迎一个新朋友地那样欢迎我,而先是羡慕和嫉妒,转而又满怀误解与刻薄。我心里隐隐感到,今后和这样的人朝夕相处的确不易。不过我倒没有特别的不安,我心里暗自说道:不要看你们现在得意得很,我终会让你们看到我的价值,我绝不是陈大为特意摆放在他身边的一只花瓶。
陈大为显然也听到了这些人的议论,脸色稍微变了变,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不要在乎他们的闲话,他们只是不认识你而已。”
我也轻声回答道:“我不会在意的。”
陈大为说道:“很好。”突然提高了嗓门,又对着台阶下的那群红男绿女们高声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此刻,请让我们高举手中的酒杯,为戴小姐的加盟而表达我们内心深处最诚挚的欢迎吧。干杯!”说完,他把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台阶下的众人也纷纷效仿,在此起彼伏的“干杯”声中,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手里也拿着酒杯,那是陈大为刚才递给我的。我看着杯里的酒,晶莹红润,那应该是上品葡萄酒。陈大为对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也饮尽杯中的酒。我微微颔首,举起杯子放在唇边,眼里看着杯中红酒,正待饮啜之时,忽然发现杯中红光一闪,再注目细看时,却发现杯中之物哪里是酒,竟然黏黏稠稠,还带着一点难以言明的腥味,这这分明是血啊,殷红的鲜血!
我大惊失色,原来这些人喝的不是酒,而是血!散发着淡淡腥味的血!
第29章 无邪少女真殊异
基地众人在欢迎我的晚宴上喝的不是酒,竟然是血,猩红黏稠的鲜血!
我拿着酒杯,愣在那儿。猛然一股血腥味从杯中一直钻入鼻孔,让我恶心欲吐。在场的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仿佛在等待着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我无法喝,我不能喝,我也不敢喝,我还没有勇敢强大到成为一个残忍的嗜血者啊。
陈大为站在一旁也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显得颇为尴尬,他大概没有想到这位刚来的新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生竟然这样颇不给他这个大名鼎鼎的一家之长面子,不仅不喝他亲手递过来的杯中之物,而且还表现出极其嫌恶的模样。但他毕竟见过些风浪,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愉快的脸色也仅仅是一闪而过,如果我不是站在他身旁、恰好留意了他一眼,否则根本不会发觉。陈大为没有说话,没有责怪我,只是轻描淡写地做了一个手势,让我赶紧把杯中之物喝下去。
我在来基地之前已经考虑到这里可能是一个不那么友好的地方,我原先打算不管围绕在我身边的是些什么样的人,善良也好,邪恶也罢,我总要自怜自爱,努力保持身体和心灵的清纯洁净。但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快地就给我一个下马威。
此刻我突然意识到,身在一群野兽中间,如果不把自己变成和它们一样的野兽,其结果只能是被这群凶残狠毒的野兽啃噬得片骨不留,我在这里将无法生存下去,我来这里的目的当然也无法实现。
我看着酒杯,看着杯里艳红的鲜血,心中百转千折,这哪里是在喝酒,这分明是在试探啊,是在试探我,看我能不能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啊。是的,如果我喝下这杯中之物,我将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残忍、无情,今后一生都可能背负着一个已被鲜血玷污的邪恶的灵魂。但是如果我不喝,我就会显得与他们格格不入,我将会被视为异己而被排斥,他们一定还会用其他不同的、或许是更加难以接受的方式来试探我,逼我就范,这些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他们绝对不会容忍一个与他们不同的人活在他们身边。
我仍然举棋不定,毕竟这涉及到是否保持我纯洁的一贯梦想的大问题。我已听见台阶下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声,或许他们正在肆无忌惮地嘲笑着我的失态,或许他们正在嘲笑着陈大为不知从这个世界的哪个旮旯角里弄来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生。我偷眼看见陈大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好像罩了一层厚厚的阴霾,或许他正在心里说着怎么这个小女生如此不识抬举的怨言。
人生又要做一次决定了,这又是一次艰难的决定。我们每个人不都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