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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环-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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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我醉了吗?好吧,我醉了。你你呢?你醉了吗?”

    “我也快要醉了。”

    “快要醉了,就说明你还没有醉。这么好的时光,明月高悬,清风拂面,你却还没有醉。你没有醉,怎么能回去呢?怎么能辜负如此大好的夜晚呢?不行,你不醉就不能回去。老板,拿酒来,拿酒来。”

    当饭店老板将信将疑地又拎着几瓶酒过来的时候,我急忙制止住他,结了账,扶着马艳丽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小饭店。

    饭店里越来越多的顾客以及围在饭店门口看热闹的人群见我们就这样站着离开,无不大失所望。我想他们一定十分喜欢看见两个女孩子一副醉醺醺、衣衫不整的模样,那样的丑态似乎很能勾起一些闲人无聊丑陋的快感。这个社会上无聊透顶的闲人就是多,很多。

    我和马艳丽就这样在别人无比失望的目光的夹击下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饭店。此时天已经全黑了,几颗若隐若现的小星星悬在黑无边际的天空中,有气无力地闪着微弱的光。偶尔有一两架飞机从星星旁边缓缓滑过,机翼下的灯光也一闪一闪的,我几乎分不清那是灯光还是星光了。唯一让我感到舒适的是晚风,当我们跨出饭店的一刹那,一股温柔的风便吹到了我们身上,好像在暗夜里专门等着欢迎我们、给我们施洗似的。我惊诧了,多少个日子以来,我竟然忽视了夏日的晚风竟是如此地清凉。在如此清凉的晚风中的,还有阵阵花香,那是淡淡的茉莉的清香,学校大门前的花坛里就种有茉莉,此时正是花开时节,清纯如玉,芬芳无朋。

    在如此清凉的晚风它温柔的怀抱里,几乎醉倒的马艳丽似乎清醒了很多。她把胳膊搭在我肩上,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空气,好像要把胸中积聚的烦恼全部一吐而光,再用清新的晚风和醉人的花香一点点地填满。

    走着走着,她突然说道:“荆轲刺秦王的故事,我们都知道的。”

    我点点头,不知她下面想说些什么。

    只见她略一停顿,突然提高了嗓音,迎着吹动着她的长发的夜风大声地吟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她的声音里竟然充满了一种难以分解的悲怆和苍凉,好似一个饱经沧桑的老者感慨生离死别时不禁发出的那种能让人震撼的悲叹。

    听见她的吟诵,我忽然涌起一股想哭的冲动,但当眼泪冲到眼眶处时,我终于没有让它们掉出来。我想舒缓一下目前过于压抑的气氛,于是有点打趣地说道:“壮士,今晚谁是壮士?你喝酒的样子的确很像是壮士呢。”

    马艳丽泪流满面,摇摇头,突然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这个壮士就是你!”

    “我?我怎么能比壮士呢?那可是为了国家,明知必死还要前去的啊。”

    “是啊,你不也是这样的吗?你一定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明知没有什么机会再回来,明知前途未卜,明知此生去矣,你还是要去,你还是坚持要去。就这份情怀而言,你和壮士又有什么区别呢?难道一个女子就不会有这种苍凉悲怆的情怀吗?壮士,壮士呵,一去不复返啊!”

    我沉默了,我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的话,她真的是醉了。


第26章 黯自告别亦情深



    好在旅馆就在附近,我扶着马艳丽,不用多长时间就到了旅馆房间。虽然马艳丽离开饭店时在晚风的吹拂下似乎清醒了一点,但一进入旅馆那又热又闷的房间,好像又醉了过去,身体变得很沉很重,几乎难以扶持。当我最终竭尽全力满头大汗地把她挪到床上时,已经听到她呼呼的鼾声了。她睡着了。

    我此时睡意全无,虽然也喝了很多酒,但清醒得就像滴酒未沾那样。反正睡不着,我索性就坐在床边的木椅上,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马艳丽。

    马艳丽睡得很香很沉。看着她安逸的睡相,听着她均匀的鼻息,就好像看着一个尚在摇篮中的婴儿,睡得那么平静、安宁。

    一个人如能在大风大雨中睡得如此平静、安宁,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我此时就没有这种幸福啊。

    我坐在木椅上,思绪很乱。说实话,虽然我已坚定了我的心,但我的确为我的前途而感到惴惴不安。

    陈大为似乎是个不太容易相处的人,我不知到了他那里以后,等待我的将是什么,或许面对的将是他无休无止的讯问,或许面对的将是无数的艰辛甚至不幸。全新的环境和所有的未知啊,我是否已经真的做好了去面对和承受这一切的准备了呢?而当这些艰辛和不幸真的临到我身上时,是否我真的能以我一己之力承受得住呢?另外,我到那儿还有一个紧迫的任务,我必须尽快解开徽章之谜,解开我的身世之谜。这枚徽章,这枚隐藏着巨大秘密的徽章,究竟是不是一个不祥之物,究竟会不会随着秘密的逐步揭露而给我带来巨大的噩运,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毕竟在我心里,邪恶的布偶的印象所留下的阴影一直挥之不去。如果它真是善的,为何会表现得那么邪恶呢?

    陈大为已经为了这枚徽章含辛茹苦地研究了二十多年,至今还一无所获,我为什么就能在较短的时间里得到我想知道的全部答案呢?仅仅因为有这枚徽章吗?对此,我毫无信心。如果我真的一无所成,这一切被证明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我是否会痛苦地放弃,还是会继续留在那里,为了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终了我不完整而无意义的一生?

    我有无数个问题,一个问题又会牵出另一个问题,这些问题在我心里反反复复,好像不断分裂的细胞,越想越多,越想越乱,我也变得越来越心躁气烦,好像总有一团炽热的火在身体里四处涌动,灼烧着每一寸肌肤。

    悬在天花板上的仿佛垂死的吊扇无法带给我一点安慰,我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一口气喝干,可是凉水却压不住我内心那股似乎越烧越旺的炽热的火焰。

    正在愁烦之际,我忽然听到正躺在床上的马艳丽惊叫道:“琼,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她在做噩梦?

    我急忙走上前,双膝跪在床边,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颤抖,虽然整个空间里热气很盛,可是她的手却冷冰冰的,冷得让我的心也开始颤抖起来。

    马艳丽双眼紧闭,咂着嘴唇,满脸绯红,胸口起伏不定,看来她的内心还在她的梦里经受着激烈的挣扎和痛苦的煎熬。

    “我亲爱的人啊,”我在心里对床上的这位闺蜜说道,“你对我那么好,我心知,但我却无以为报,还要离开你。请原谅我吧,亲爱的朋友,今后无论我在哪里,哪怕是在天涯海角,我都会为你祈祷,我都会把我的祝福送给你。从今以后,虽然我们万水千山,远隔千里,但是我们的心紧紧地在一起,永不改变,永不分离。就请让天上的明月为我们作证吧,就请让空中的晚风为我们传信吧。再见了,亲爱的朋友,再见了。”

    我喃喃自语地这样祝福着,看着马艳丽翻了个身,重新进入了梦乡。

    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短暂得仿佛就在眨眼之间。当我再想静静地看看熟睡中的马艳丽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悄悄地泛出了鱼肚白。

    我准备现在就走,不等马艳丽醒来就走。我不忍心再看见马艳丽面对我离开时止不住的泪水,我宁愿把她此刻如婴儿般熟睡中安详的表情永远地留藏、封存在我内心的最深处。

    如果两个人注定要分离,又何必当面说万千句道别,让我看她凄凄惨惨、泪流满面的容颜呢?

    我悄无声息地收拾好行李,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马艳丽,在她的额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就悄悄地拉开门走了出门去。

    艳丽,亲爱的朋友,我走了,请多保重!

    清早的风一如昨晚的风,还是那么清新凉爽。清晨的花香一如昨晚的花香,还是那么沁人心脾。只是早晨的人已不是昨晚的人了,她已迈过自己人生的一道门槛,决心向着更远的地方走去。

    路,就在我的前方,我不会迟疑,我不会犹豫。

    我找到一处公用电话亭,给马教授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已认真考虑过并接受了他的推荐,我对此表示感谢。马教授听我这么说,乐呵呵地嘱咐我要跟着陈博士好好地干,不要辜负他的期望。我又告诉他昨天晚上马艳丽一直和我在一起,现在正在旅馆客房里,睡得很香。马教授听见这件令他意外的事,显然收敛了笑容,我在电话里就能听出来。我没有敢告诉他我们昨晚喝酒的事情,他的家教一向很严厉,我何必要让他们为这件小事争执拌嘴呢。当马艳丽回到家时,她的酒气一定已经过了,只要她不主动说她当然不会说,又有谁知道呢?就让这件事成为我和马艳丽之间值得回味的一个秘密吧。

    之后我又给陈大为打了电话,告诉他我的决定。电话那头的陈大为显得特别兴奋,立即告诉我,他已经吩咐裘干事安排好了我的整个行程,并且安排好了我到达目的地后的一切事宜。听着陈大为电话那头精心的安排以及他出乎我意料的兴奋的语调,我原本高悬在半空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或许此次行程未必有我原先预料的那样困难,或许陈大为这个我有些反感的人正如马教授说的那样其实不是个那样让人讨厌的人,他会重视他选定的并且经过马教授推荐的这个新助手。我这样期待着。

    陈大为做事果然凌厉,我刚搁下电话不久,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在我身边嘎然停下,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留着平头的年轻人从驾驶座上钻了出来,我依稀记得他就是前天晚上一起会审我的那几个干事之一。

    “戴小姐,陈主席吩咐我来接您。”他几乎一路小跑地冲到我面前说道。

    “您是”我需要确认一下。

    “我姓裘,神委会干事,您可以叫我小裘。”

    “原来您就是裘干事。”

    我前脚刚上车,后脚就发现汽车已经风驰电掣般地驶了出去。

    我看见汽车左转右转,转上了去机场的高速公路,奇怪地问道:“我们不是去见陈博士吗?”

    裘干事说道:“陈主席很忙,前天晚上和您见过面以后,连夜就赶回基地了。他不在这里。”

    “基地?”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

    “是的,我们现在正是准备乘飞机去基地。”

    “基地是什么地方?”

    “神委会的所在地,到了那里您就知道了。”

    “离这里很远,是不是?”

    “的确有点距离。”

    “您没有和陈博士一起回去?”

    “陈主席吩咐我在这里等您。”

    “等我?为什么?难道他知道我一定会接受他的邀请到您说的那个什么地方基地去?”

    “不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要等我?”

    “陈主席叫我在这里等您,我就会在这里等您。”

    “如果我没有接受他的邀请呢?”

    “我就会一直在这里等下去。”

    “你?天哪,难道他就是这样对待自己手下的吗?”

    “他虽然有些固执,不过对我们都挺好。”

    “这样还能算好。如果我没有接受他的邀请,难道你一直要在这里等?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如果陈主席没有新的吩咐的话,我会一直在这里等到老,等到老死。”

    “我真不敢相信竟然会听到这样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您在他面前可千万不要这么说,他会不高兴的。”

    “不高兴?你怕他不高兴?你们都很怕他吗?”

    “他是主席,他有决定权,他可以决定很多事情。”

    “决定什么样的事情?”

    “在这里我不敢多说。”

    “那么在他身边做事,岂不是很恐怖?”

    “幸亏他不在这里,如果让他听见您说的这两句话,您就会知道他的份量以及他能决定做的事情了。”

    “他会对我做什么?”

    “我们还是不要谈这个的好。”

    “天哪,看来我今后说话和做事都得小心翼翼的了。”我嘀咕道。

    “小心总不会有错。”

    “您能给我一点建议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没有建议。”

    “没有建议?”

    “没有就是没有。”

    “不过”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裘干事脸色沉了下来,专心一意地开车。他显然不想把这次谈话再进行下去了。

    我转头看向窗外,只见道旁的树木飞一般地向后退去,迅速地离我远去。远处的田地、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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