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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我拉着室友的胳膊,有点撒娇似的说道,“我们快点出发吧,否则真的来不及了。”
马艳丽笑道:“如果真的迟到了,那是你的错,哪叫你化妆用了那么多的时间,哪叫你又用了更多的时间在这里缠缠绵绵。”
“为什么是我的错呀,”我嗔道,“是你偏要做我的女丈夫,还要我学戏中古人那样为你行礼,才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
“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马艳丽强词夺理道。
“做丈夫的怎么能这样对妻子呢,有点错误动不动全都推到妻子身上,这是怎么做丈夫的呀。”我假装不高兴,撅着嘴说道。
马艳丽怔了怔,终于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吧好吧,是我的错,全是为夫的错。”
我不依不饶地说道:“当然是你的错喽,你要心甘情愿地承认,不要这么不高兴,好像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我可没有逼你呀。”
马艳丽终究耷拉着脑袋,拉长了脸,嘴角一歪,说道:“做丈夫可真不容易啊。”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那当然,做我的夫君可是更加不容易呐。”
“好啦好啦,我们还是快走吧。”
“夫君请先行。”
马艳丽这才笑容满面,在我面前背着双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宿舍。
当我们走出女生宿舍楼的时候,有几个男生迅速跑过来和我打招呼,好像他们专门等在这儿似的。我还看见另有几个男生远远地躲在一株高大的梧桐树后面,眼光不断地朝这儿瞟过来,做出要走的样子,却迟迟没有离开。
我承认我是一个很容易吸引异性甚至同性眼光的女生,尤其在今天,我更是不一样。我感到有点飘飘然,这种感觉让我恍若神仙,游离出了这个真实的世界。
宿舍楼门外停着一辆加长型黑色凯迪拉克轿车,它是专门为我准备的,我将是今天体育馆里的红人。在学校里停着这样一辆车总会迎来众多好奇的目光,不多久轿车周围方圆百米的范围内便三三两两地聚集了很多人,纷纷朝这边投来“注目礼”。
一个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深色西服的中年男子直立在轿车的司机座位旁,见我一走出宿舍楼,急忙一路小跑,绕过车头,为我拉开后座车门,手搭凉棚,挡在车檐下。我便在众目睽睽之中,身子一矮,拉着马艳丽钻进了轿车。
轿车慢慢开动后,马艳丽坐在我身旁,握住我的手,嘻嘻地笑道:“贤妻好生了得,为夫沾你的光了。”
我一眼瞥见司机正通过车内的后视镜投来讶异的目光。
我顿时满脸通红,喃喃地解释道:“我们正在为毕业晚会排戏呐。”
马艳丽却没有领情,大声地说道:“排戏?真是好一个借口。”
我看见司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甚至脑袋也开始轻轻地摇了起来。
我一时羞愧难当,用力捏了一下马艳丽的胳膊,嗔道:“你胡说什么呢!”
马艳丽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张大嘴,不再说话,冲着我诡秘地笑了笑,又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我扭过头去,假装看车窗外的风景,不再理她。
这辆轿车好像是司机手里驯服的宝马,又快又稳,风驰电掣般地驶过车水马龙的闹市,穿过喧嚣拥挤的自行车长龙,开上绿意盎然的滨海大道,很快就到了体育馆。
轿车刚在体育馆的正门外停稳,我就看见马教授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我简直有点受宠若惊,甚至还没有补好妆,就忙不迭地从轿车里钻出来,伸出双手迎上去握住马教授递过来的双手,兴致勃勃地寒暄了几句,少不了又听了一些赞美的溢词,他便领着我快步走入体育馆。
此时离毕业典礼正式开始还有点时间,我们来到体育馆一楼旁边的休息室。休息室的门半开着,我看见一侧长长的沙发上已经并排面对面地坐了两个人,两个人均侧着身子,正在那里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
其中一人身型瘦削,剪着平头短发,脸型细长,颧骨凸出,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下巴尖翘,皮肤略微发黑。另一人则和他完全相反,脑袋大而肥胖,脸皮白净,眼睛硕大,鼻梁高耸,嘴唇厚实。这两人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他们都穿着深色西装,扎着艳红的领带。
我突然看见这两个外形反差如此之大的人坐在一起聊天,竟然聊得如此投机,不知为何,内心只觉得好笑,一时竟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两个人听见笑声,一起转过头,向我瞅来。
在这种场合竟然如此失礼,我立时涨红了脸,尴尬地站在门边,囧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认识这两个人,我相信学校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们的。那个身型瘦削的人就是这个学校的一校之长,是这个学校里最有权威也是最有权力的人。而那个身体胖硕的人则是我们校长的座上常客,是某个颇有影响力的协会的一会之长,是相关领域里最具权威也是最有权力的人。
我竟然在这样两个最具权威也最有权力的首长面前失声而笑,不禁为自己的失态而局促不安,红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
会长脸上似乎有些愠怒,低声喝道:“哪来的服务员,这么不懂规矩。”
我的脸不禁更红了。
第13章 慷慨陈词尽风华
校长看见是我,急忙从沙发上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说道:“原来是我们的校花到了。来来来,快到这里来,我为你们介绍一下。”
校长说完,就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会长面前,把我介绍给会长。
会长听说是我,脸色顿时舒缓了下来,咧开大嘴,似笑非笑地说道:“原来你就是小戴啊,我知道你,我知道你,我们刚才还在这里聊你呢。”
说这话时,他早已伸出了他那双肥厚硕大的手,他要和我握手。我出于礼貌,便也把手向他伸过去,可是我的手刚一伸出,他的手就往前一纵,立时把我的手就捉了去,用劲握了握,捏了捏,又摇了摇。
“戴小姐的皮肤真好,你以后一定要告诉我保养的方法。”会长看上去兴致很高。
我感到颇不自在,想把手从他的手里缩回来,可是他的手抓得太紧,我竟然没有挣脱他的手。
会长似乎毫无觉察,把我拉到他身边,说道:“快过来,坐在这儿,就坐在我旁边,让我好好地看看你。”他指着沙发旁边的半个空座位,那个位子在他和校长的中间。
校长急忙让开,在长沙发旁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重新坐下,笑嘻嘻地说道:“小戴,你看看,会长多么器重你,这可是你的机会啊,不要错过。”
“说得好,说得好。”会长哈哈大笑,一股臭味从他的嘴里喷出,我急忙扭过头去。
“机会?”我不明白校长的话的意思,不过我无法拗会长的“好意”,言不由衷地道了谢,在他指定的那个位子上勉强坐了下来。
马教授也在长沙发旁边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戴小姐,”又是会长先开了口,他刚一开口,我就看见他嘴里金光一闪,引人注目,“你到底中了什么缘,竟然长得这么漂亮,可比我身边的那几个秘书漂亮得多了,虽然她们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胚子,可是和戴小姐相比,咳咳,差得远了,差得远了,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上的。瞧瞧这皮肤,多白多嫩,再瞧瞧这双手,多软多滑,好啊,好啊。老于这是他对校长的称呼,当会长这么多年来,我以为我已经见过了天底下最美的女人了,可是直到今天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以前我见过的那些所谓的美人啊,全部都是混蛋,我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了。哈哈,我就是喜欢漂亮的小姑娘,越漂亮越喜欢。”说着,他又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拳头里用力捏了捏。
“会长,请您千万别这么说”我感到有点不舒服。
“你就要毕业了吧,我身边正好有个职位,我还在寻思呢,怎么这个职位好歹都招不到一个合适的人呢,今天我才明白,原来这个职位就是专门为你定制的,它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别人别人怎么会合适呢?老于,你说对不对?”
我的手又被捏了捏,而且我感到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对对对,会长说得对极了,”校长前倾着上身忙不迭地逢迎道,“您有什么好机会的话,可一定要留给我们的小戴。如果您把这个机会给了其他人,我老于就第一个表示反对。”
会长瞪着眼睛哈哈地笑道:“我出的机会,其他人敢抢?我说给谁就给谁,我说把机会给了小戴他又捏了捏我的手,这个机会就是小戴的,其他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别想弄了去,哈哈哈。”
我终于无法忍受他的轻薄,但也无需触怒他们,于是说道:“会长先生,您看看,我的手,有点疼了。”
会长似乎恍然大悟,打着哈哈说道:“我明白,我明白。”可是依然紧握着我的手,绝不放松一点。
我心里恨道,这个人怎生这么无耻!正想再说些什么,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身穿紫红色旗袍的服务员端了茶送来。四个杯子,四个杯托,似乎个个都是精致圆润、晶莹剔透的骨瓷珍品,透过杯子薄如蝉翼的壁缘,几乎能看见杯中浅绿色的茶水,杯子外面画的几条小鱼好像就在茶水中摇头摆尾地游动着。
会长忙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两个茶杯,把其中一个递到我面前,说道:“戴小姐,听说你今天要来,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极品龙井,刚刚请了省里茶艺研究院顶尖的茶艺高手亲自沏的,你尝尝看。”
我在他身边虽然感到特别别扭,但一时还无法拂开他装模作样的盛情,只好勉强接过他递来的杯子,浅浅地尝了一口,不冷不热地说道:“这么好的茶一定很贵吧?”
会长极为高兴,大声说道:“但求好喝,别问价钱。马司机,你把前天那个什么园送来的极品龙井包上半斤,送给这位小姐。”
马司机是个身材矮小却很胖实的人,开始时不知躲在哪里,会长一声呼唤,立即出现在我们面前,听着会长的吩咐,诺声连连,频频点头,会长吩咐完后,瞬间又消失了,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喝完茶后,会长和校长又聊了几句。我夹在他们中间如坐针毡,好像睡着了似的,恍恍惚惚中好像觉得他们聊的话题中十有**都落在我身上,忽而飘来“小姐”,忽而飘来“秘书”,忽而又飘来“喜欢”等字眼,却又无法听得清楚明白。
又待了好长时间或许只是我觉得时间好长吧我看见学生会主席终于步履款款地走了进来,告诉我们,毕业典礼即将开始,请我们到主席台就坐。
在学生会主席的引领下,会长一马当先,后面紧跟着于校长和马教授,我则尾随在他们身后,快步走进了体育馆。
当我们走进体育馆时,体育馆里气氛热闹非凡,人声、鼓乐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场中有校啦啦队的女孩子们随着激烈的鼓点在激情澎湃地跳着操,摆出各种高难度造型。周围上下两层楼的座位上几乎坐满或站满了人,我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不计其数。这些平日里被压抑了许久的并不安份的学生此时有机会聚在一起,一个个交头接耳,高谈阔论,或互相吆喝,大呼小叫,口哨声此起彼伏,好像在来这儿之前已经数年没有见过面似的,一见面便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使不完的劲,用不完的力。
我们一行人在主席台落座后,我一眼看见坐在场边前排的马艳丽对我又是挤眉弄眼,又是高举手臂,又是大呼小叫,兴奋得了不得。在这种热闹非凡、气势磅礴的场合,即使再安分守己的人都会激动得手舞足蹈,她如果不兴奋,那才是真叫怪呢。这不,我恰好看见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平时很少和他人交流的生性腼腆的男生正站在座位上拼命地吹着一支大红色喇叭,整张脸都涨得和喇叭的颜色一样地通红。
当主持人宣布会议开始后,会场很快安静了下来。我偷偷地瞅了瞅会长,他面带微笑,频频颔首,显然对此感到非常满意。会长满意,校长和马教授自然不用说。
毕业典礼根据事先设定的议程一项一项地举行,整个过程进行得十分顺利。很快,就轮到我代表毕业生发言了。虽然我相信在座的大部分人都认识我,但发言之前主持人还是例行公事一般地介绍了我,只是他介绍我的讲稿不知出自哪一位行家之手,免不了把我天南海北地海夸了一番,连我自己都奇怪我怎么会得到那么多的荣誉,有时甚至觉得那是另外一个人。
在主席台右前方摆着一张齐腰高的讲台,讲台前方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