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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艳丽脸色有些苍白,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她她没有问我什么,我也没有告诉她什么。”
“土肥婆”显然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说道:“很好很好,你能知道什么呢。艳丽,你和她不一样,你是诗书之家,名门闺秀,有才学,有教养,有未来。而她呢?”“土肥婆”用又短又粗的手指指着我,说道,“她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张漂亮的脸蛋唬唬人罢了。她是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丫头,没有教养,不守规矩,态度粗鲁,刚才她对我的那副德行你可全都看见了,她对我说的话你可全都听见了,我说的没有错吧。你可千万不能整天和这种人搅和在一起啊,那样迟早要被她带坏的。”
马艳丽全身也开始颤抖起来,轻声叫道:“别说了,求求您别说了,她不是这样的。”
“土肥婆”没有理会她几乎带着点哭腔的恳求,继续说道:“既然当初你父亲左一遍右一遍地叮嘱我叫我好好管束你,我就必须尽自己的责任,不能放任你和这个野丫头胡作非为。她问你什么了?不管她问你什么,你都不能告诉她。你离这个野丫头越远越好,绝不能被她带坏了。艳丽啊,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我知道你心里现在肯定不服,对我刚才教训的话肯定有意见,但等你长大了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
马艳丽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土肥婆”见她的气势完胜马艳丽,不禁大为得意,复又把她那双又肥又大的眼睛紧紧地瞪住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么样,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跟我到办公室去接受处罚!”
我对“土肥婆”的这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既气氛又恼恨,对马艳丽既可怜又心疼,没好气地冲着“土肥婆”嚷道:“你别想在我面前擅弄你的权力。这几天我什么地方都没有去,我就在学校里,就在实验室里,我就在实验室里,你听清楚了吗?这就是你百般威胁想得到的答案,我告诉你,我就在实验室里。你还不信吗?不信你可以去问马教授。哼,我可没有奢望你会相信,土肥婆。”
我竟然当着她的面从嘴里自然而然地吐出“土肥婆”这三个字,不禁吃了一惊,我相信这是全校学生中第一次有人敢当面这样称呼这个凶神恶煞般的女人。
“土肥婆”听见这三个字,果然火冒三丈,满脸通红,脸上的肉瘤团团地扭曲着,步步紧逼,手指几乎戳到了我的鼻尖,大声斥道:“好啊,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敢飞了,敢当面顶撞我了,还敢当面骂我了,这还了得,这还了得!走,到办公室去,现在就去,到那里给我解释清楚,我要你解释清楚!”她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在激情和冲动之下,我的胆子似乎越来越大,见她脚步一点点地踏进了宿舍门槛,便随手抄起靠在旁边墙上的长柄扫帚,做扫地似的不停地往她脚上扫去,口中说道:“这里怎么这么脏呢,没有扫干净吗?宿管大人,请您让开一点,让开一点,不要妨碍我扫地。”
“土肥婆”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嘟哝道:“这里不是挺干净的嘛,干嘛打扫。”说这话时,却已后退了两三步,以避开我不断往她脚上招呼的扫帚。
她的脚刚一踏出宿舍的门槛,我就“呼”地一声,把门在她面前关了起来。
“土肥婆”被关在了门外。
我把“土肥婆”赶出宿舍并且把门关上后,心里才开始略微有些担忧。这个“土肥婆”并不好惹,几乎是睚眦必报的人。今天她受到了我这番羞辱和戏弄,我几乎能够肯定她一定会在我背后使什么坏,而且这种坏很快就会降临到我身上,比如声泪俱下地到校长面前告我的状,比如利用她手中威武的权力把我调到最差的一间宿舍,或者干脆把我安排到她办公室旁边的宿舍,有事没事都能见到她威风凛凛的面孔,听到她正义凛然的训导,唉,这还真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我转念一想,再有两三个月我就毕业了,即使再多看几眼她的面孔,即使再多听几声她的训导,又能怎样呢?这两三个月我就算咬牙切齿也一定能挺过去的。
“土肥婆”在宿舍门外又气又急,大喊大叫,大叫大喊。
任她发神经吧,我才不会再去开门呐。
我把门关上后,转身看了看马艳丽,她才是我此刻最关心的人。
我见马艳丽默默地坐在她的床边,脸色苍白,目光呆滞,低着头,嘿嘿无语,身子依然在一阵阵地颤抖着。
她一定被刚才的事情吓坏了。面对这样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宿管员,对于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女生来说,害怕情有可原,不害怕才是不可思议的呐。
我把自己的方凳挪到她面前,在凳子上坐下,伸出双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冷,在我手里就像一块冰。
“啊,艳丽,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我惊道。
马艳丽似乎没有听见我的话,依然呆呆地看着地面。
“如果你觉得不好,就告诉我。”
马艳丽轻轻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土肥婆只是虚张声势而已,我们不必怕她。你瞧,我那样对她,她能拿我怎么办,除了大叫大嚷地发泄一番,现在还不是走了。”我注意到宿舍门外“土肥婆”那特有的尖锐的喊声已经消失了。
马艳丽终于抬起头,看着我。我注意到泪水在她的眼睛里不停地打着转。
“我,我”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艳丽,你想说什么呢?请你说出来吧。”
马艳丽什么话都没有说,突然转身扑倒在床上,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第11章 为求事实屈下躬
看见马艳丽趴在床上哭泣,作为密友的我的心里自然也很难受,虽然我自己动不动就会流泪,但我最见不得别人哭,尤其是亲近的人的痛哭,她的哭泣就像尖刀似的一刀刀剜在我的心上,让我的心不断地受伤、不停地流血。
尽管有很多事情我仍然不清楚,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我原本想就这些事情询问马艳丽,但看她哭得那么伤心,现在显然不是问她的合适时机,在“土肥婆”依然历历在耳的淫威的恐吓之下,即使催逼马艳丽恐怕她也不愿回答了。我实在不愿为了一己之私而逼她说些什么,我看得出来,如果我逼迫她,她只会哭得更加厉害。我了解她。
我一声不响地回到我的床边坐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仔细地想了想。
起初马艳丽是准备对我说点什么的,可是被那个突然出现在门外的“土肥婆”打断了。“土肥婆”气势汹汹的一句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着,“不管她问你什么,你都不能告诉她。”
“土肥婆”知道我在问马艳丽什么事,马艳丽刚才告诉她了,但是“土肥婆”却横加阻止。“土肥婆”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她为什么要阻止马艳丽?
我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她说这些话显然有特别的用意。而且马艳丽听见“土肥婆”这么说后就一直哭哭啼啼,难道她真的害怕“土肥婆”的淫威?不,不是的,凭我对马艳丽的了解,这个平时一向比较坚强的女孩绝不会被“土肥婆”这几句威吓吓哭。她之所以哭,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为了我,她有话想对我说,却又不敢说,她之所以不敢说,是因为“土肥婆”不让她说,而且搬出她的父亲马教授来压她,在这种情况下,她除了哭,还能怎样呢?
既然“土肥婆”在关键时刻阻止了她,就说明“土肥婆”一定也和这件事有关,至少她知道这件事。如果这件事真的和“土肥婆”有关,还能是什么好事呢?“土肥婆”在我们中间的名声都已经臭得要命了。
如果这件事不是什么好事,我就一定要弄清楚不可,因为这件事和我密切相关,甚至关系到我的生死,我绝不允许她或者和她一条沟里的那些人在我背后搞什么阴谋。
虽然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做出这个决定恐怕就意味着我必须向“土肥婆”低头,甚至接受她没完没了的羞辱,但是我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去找“土肥婆”,请她把事情说清楚。
“土肥婆”的办公室就在女生宿舍一楼的一个角落里,是一间大概不足八平方米的狭小的房间。房间里靠窗一侧放了一张简易书桌,书桌上零散地堆着几本书,书上似乎都积了一层灰,看上去有些泛白她整天在学生当中打转,把一门心思都扑在了管教学生上,当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看书了。书桌旁边是一张靠背笔直的木椅,木椅上的漆已经被磨得发白。除了这些简单的家具外,还有就是靠着门边的小方桌上放着的一台功能非常单一的台式饮水机,此外便无他物。
以现在的标准来看,这样的办公室实在简陋得令人难以置信,即使以许多年前的标准来看,也属于非常简陋的一类。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土肥婆”在这么艰苦的环境里任劳任怨地干了二十多年。看着这样的办公室,我实在有点同情她可是一想起平日里她凶神恶煞般的模样,我私底下竟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这样的人就只配有这样简陋的办公场所。
“土肥婆”的内心无疑是强大的。面对这样差的办公环境,从来没有听她发过一句怨言。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人的厌恶,仍然顽强地生活在这群人中,并且努力装作视而不见,也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毅力呐。
“土肥婆”此刻不在办公室。
除了办公室和这幢女生宿舍楼,她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吗?
就在我犹豫着是不是要进入她的办公室坐在她那张掉了漆的木椅上在她的办公室里只有这张木椅勉强可以坐坐,如果她把某个学生叫到办公室训话的话,那个学生只能始终站在她面前,而且站姿要绝对一条线地笔直,就像这把椅子的靠背那样等她时,楼道里传来了她熟悉的声音:“这是谁扔的烟头?天哪,一个女生竟然抽烟,竟然抽烟,竟然抽烟,年纪轻轻的就染上流氓习气,这可怎么得了!而且竟然扔在宿舍的走道里,难道是想向我示威吗?嘿嘿,不要让我知道到底是谁扔的,被我抓到了可有你的好果子吃。”
整幢宿舍楼里除了回响着她那特有的尖锐的嗓音外,一片安静,谁都不愿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触犯她。
“土肥婆”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出来认领乱扔烟头的罪过,只好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地说道:“你不出来就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会罢休的,这件事我迟早要查个水落石出,查个水落石出,哼,水落石出。”大概她为“水落石出”这个词感到颇为得意,一连串地强调了好几遍。说着,脚步声“啪嗒啪嗒”地朝办公室这边过来了。
“土肥婆”和我在她办公室门前撞个正着,我那时听到她的呼喝声后正偷偷地从她的办公室里溜出来。
我原本期待“土肥婆”心情好一点时再来找她,因为我要问她的话只有她心情好一点的时候才可能告诉我,只是这样的时候实在难找,我们平时见到“土肥婆”的时候她总是在发脾气,好像她总有发不完的脾气,扑不灭的火。这不,听见她又在发脾气了,我便想尽快离开她的办公室,至少要当她不发脾气的时候再来找她,没料到刚出门就和她撞了个满怀。
“土肥婆”正想发怒,一看是我,便眉毛一扬,高声说道:“哈,我还没有找你,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好啊,胆子真不小。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想从我这里偷东西吗?我知道你们这些学生当中有些人就是手脚不干净,没想到你这个大红人也是这样。来来来,让我看看你到底偷了些什么。”
“土肥婆”说完,便要上来拉我的手。
我急忙摆脱她的手,说道:“我是来找您的,不是来偷东西的。”嘴里虽这么说,心里却想道:你这间破办公室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偷!
“土肥婆”听说我是专门来找她的,不禁非常得意,点着她那肥大的脑袋说道:“你还敢来找我?非常好,非常好。我在这里干了二十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哪个学生敢对我如此无礼,敢让我吃闭门羹,你还是破天荒第一次。嘿嘿,你来找我?你来了就好了,免得我再去找你。”
我见她出言不善,虽然这在预料之中,却也免不了有些心慌,毕竟这次是我来求她,而不是要和她理论什么有礼无礼、闭门羹开门羹的。其实,说到愤愤不平,我作为一个孤儿,自然所遇不少,如果事事都理论,非要争个我长你短的,我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况且很多事情不是靠说说就能解决的。
在“土肥婆”面前,我只有尽量表现得低声下气,装出一副做错了事战战兢兢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