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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既然你们结婚了
“陆先生,刚才老夫人是突发情况,心跳有点快,我们给测量了心率心压,并无大碍……”
医生瞧见他周身寒冽,自然都陪着小心,摸着大汗,心里头委屈,也没什么事儿啊。
陆墨沉扫向宽大雅致的病房,深刻的眸子一寒,“突发情况?”
“这……”医生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里头的卫生间传来声音,温柔带斥,“就你啊,一来就天荒地乱的,你瞧瞧,谁不怕你呀?”
陆墨沉腿风一甩,大步走过去。
温棠被女护士扶着出来,旁边跟着十四,小奶包嫩手嫩脚地给奶奶提着棉拖。
“母亲!”陆墨沉皱了眉宇。
温棠把孙女儿搀住,慢慢走到床边,一时没让儿子扶,拿眼睛瞅他,“你别看我,臭小子,我不称病你能回来?我的确也是被气到了,不过呀,多半是因为你。”
说着,重重地叹了一声,眼神复杂。
陆墨沉提起小奶包,举到臂弯里,眼神问女儿,怎么回事?
十四皱巴巴着小眉头,粉嫩小嘴张开,可又不知道怎么说。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细细的高跟鞋的声音,伴随着焦急地女人嗓音,“盐水,盐水我找到了……医生,快给老夫人用……”
戛然而止。
季芷雅看见床边高大挺拔的男人,一愣,黑色细带高跟鞋微微一顿。
陆墨沉视线落在门口,单手缓缓插入西裤口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里,如同裹上了冰窖。
季芷雅抱着那袋盐水,几乎是缩了缩娇美的身子,红唇抿紧,神色上也出现慌不知措,边走进来边低低道,“墨沉……”
“对不起。”
陆墨沉没开腔。
季芷雅慢慢走到病床的另一侧,手里的盐水被护士拿走,她捋了下鬓边波浪般的细发,“对不起,是因为我,老夫人才……”
“哎!”温棠出声打断,伸手一拂,示意季芷雅不要再说。
又侧头看儿子,“你一副要发难的样子干什么?”
“跟我出来。”男人的嗓音听着不沉,可是季芷雅感觉到心脏都被震了两震。
十四鬼灵精,看到大人间有些剑弩拔张,老陆看起来是动气了,小身子本能的缩了缩。
温棠抱着小孙女。
季芷雅低头,跟在男人冷峻冰沉的背影后面。
走廊里,陆墨沉拽着她的衣袖,把她弄到墙边,离她两步远,男士手工皮鞋踩着地面的声音,也如同敲打在心间。
季芷雅一头卷翘柔亮的长发,盖住了巴掌大的锥子小脸,她低着头。
“说啊。”陆墨沉噙着冷笑,盯着她。
季芷雅双手交叉着,有些焦急无奈地搓动着,“墨沉,我也不知道……我不是有心的让老夫人生病的。”
“那你是有意?”男人那双眸子,凌了鹰隼般。
“不是……”季芷雅站着不动,“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呢?我回国一周了,你从没提过让我来看看妈,我很听话,所以我不来。今天是因为我上瑜伽课的地方,就在这医院两公里外,我上完课回来,顺带十四回家,我都没敢来这个疗养别墅,我在外头等十四,那么小的孩子,我怕她走丢啊,不敢在医院大门外等,太远了。我牵着十四,想去买点感冒药,我有点感冒……没想到走到住院部的小药房,可能是妈在楼上的窗户无意中看到我了,刚开始还怀疑是不是坏人带走十四,派人下来问我。我没办法,才跟着那些人到了这里。”
“妈问了很多问题,我慌了,既不敢不回答又不敢撒谎……然后就这样了。”
陆墨沉眼神没动,瞧着女人莹白脸上那两滴泪。
门口,温棠蹙着眉出来,“你冲她发什么火。”
“母亲,”陆墨沉高挺地半转身,长指摁了下眉心,“您不要出来!”
“是我在窗户口看见的,我找人把她带过来,我看她牵着十四,一开始我以为是人贩子,吓得我这心脏都坏了……十四明明是一个人来的呀,后来我一寻思,这才搞明白。你说说你,墨沉啊,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妈是不是屡次跟你提过,你年纪也不小了,孩子妈妈一回来,你就带过来给我见见。你倒好,你还不准她来见我!”
陆墨沉抿紧薄唇,眸色淡淡扫向一旁。
季芷雅低着头,抬手擦泪,“老夫人,不是墨沉不让,是我这些天忙……”
“你别替他辩护,我肚子里出来的,这小子的性子我不了解?”温棠仔细的看了一眼季芷雅,眼底说不出什么情绪,初看,这女孩子在墨沉面前,低了一头,倒像挺老实。
不过,看穿着举止,也不像小户人家。
她摇摇头,拧着儿子精壮的胳膊,“你把孩子妈妈……这位季小姐放在美国那么多年,说起来惭愧,我今儿还是第一次见。更夸张的是,你还胆大包天,小子,你都娶了人家,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陆墨沉,一双寒眸定在季芷雅脸上,可在母亲面前,暂时发作不得。
季芷雅被他盯得,衣服下面瑟瑟发抖,只做足了委屈样子,头更低了,掩着泪低声解释,“老夫人一开始把我认成你身边随便的女人,我内心确实不舒服,便……便说漏了嘴。”
“什么叫说漏了嘴,这件事瞒了我们一家人这么多年,是墨沉做的不对。”
温棠招了招手,“季姑娘,首先,得感谢你给墨沉,给老陆家添了一对龙凤胎,这香火我一直满意。”
“老夫人您别这么说……”
“还叫老夫人啊?”
季芷雅愣了愣,下意识,眼含期盼又顾虑地看向身旁面若冰霜的男人,“这……”
“你怕他做什么?他就是一只老虎样子。”温棠嗔着笑了笑,摆摆手,“姑娘,你先进去,我和墨沉说几句。”
季芷雅低眉顺眼,柔态恭止地点点头,迈步进去。
病房门半掩上。
十四稀里糊涂的听奶奶说了好久,大眼睛黑溜溜地看着走进来的季芷雅,忽而问道,“妈咪,你牵着我去药房的时候,不是说要买治头痛的药么?怎么是感冒药了?”
季芷雅顿了顿,眼底一厉,立刻牵过小家伙走到屋子里面,“因为感冒才会头痛啊,妈咪是两种药都想买的……别说这个了,你的课都迟到了,妈咪给你的老师打个电话……”
……
门外,温棠抬头看着挺拔沉山般的儿子。
他看起来情绪很差。
温棠叹了叹,“妈是老一辈,妈自作主张也许你不高兴,可咱们于情于理都不能亏待人家。你既然都和她结婚了,那怎么说的过去?你的做法也太霸道了,这等于在所有陆家人面前,全天下人面前,不给她一个名分。”
“儿子,咱不能授人以柄,尤其是身在陆家这样的门庭,你这样的身份。何况,妈也是当***,以心度心,人家的父母会怎么想?这么委屈她?虽然妈看这女孩的第一眼,眼缘不多,但我看她举止礼仪还是不错的,又给你生了孩子了,还很怕你的样子……”
“妈,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陆墨沉沉声解释。
“那你倒是说说,是怎么个复杂法?”
男人沉冽不言,“我有我的安排。”
温棠叹了口气:“你行事作风狠戾冷酷惯了,既然妈已经见了她,可能人家女孩子心里多少也有点想法,妈不能装聋作哑,这不利于家庭关系啊,她忍了五年,算能忍的了,妈要是看见再当作没看见,不承认她,你就不怕你岳父岳母闹起来?”
陆墨沉扯了下唇角,冷酷下是不屑。
温棠打了打他,“你就是这样。不行,我想来想去,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恐怕得跟你父亲打个电话了。”
“我来处理。”
“你处理?你处理又是冷着人家不管。”温棠沉吟着,知道叫不动他,扭头看向他的助理,“叫阿关是吧?老太太借你一下手机,你给我拨通陆家大宅的号。”
“母亲,你要跟他通电话?”
温棠怔了怔,一双柔情的眼底,黯然冷淡,自从她醒来后,断绝了来往,陆家那边的任何事她都不过问,那个人派勤务员送过果篮,她也拒收。
可是眼下,儿子是共同的儿子。
那么大一个陆家,这事处理得好是好,处理不好,风声那么多。
“打。”
阿关看向自家大老板,见他沉睿着不言,这才敢拨通号码。
起初是老管家接的,听到老夫人的声音,老管家都震了震,洒下电话,跑的很快,跑到楼下的棋房,斟酌许久,压低声音,“司令,是夫人,夫人来电话了……”
陆老爷子手中一颗棋,顿住,接着掉落在棋盘上。
对面陆柔希抬头,脸上神色不一,盯着老爷子,叫了声:“爸?”
陆老爷子恍惚,矍铄的眼神里闪着什么,站起身,陆柔希紧了紧眉头,“爸,那我和您说的湛宇职位的事儿……”
“柔希,你等等。”老爷子往外面走,管家搀扶在后头,他走到楼上,越走越快,管家瞧见他渐渐将拐杖攥得很紧,忍不住低声叹了句,“这是夫人十五年来,第一次打电话主动找您。”
陆老爷子摘了眼镜,点点头,“是啊。”
“有说什么事吗?”
第104章 正常的夫妻生活
陆老爷子接完电话,换上正装,吩咐勤务员准备车子。
下午四点,两辆红旗牌轿车停泊在北仁医院,肃穆得引来了院领导!
陆老爷子撑着拐杖,走到病房门外,门是大敞开的,踏脚进去,便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人儿,他矍铄的眼睛微微一顿,沉声喊了句:“小棠。”
温棠换下了病号服,长衣长裤,头发挽起,没有多余装饰。
昏迷了这么多年,陆老爷子发现,她只是鬓发生了几根白,肤色因为见不到阳光一点斑都没有,眼神凝盼间,安然如当年,令他心底微微涟漪,温棠比他小了二十多岁,家族联姻,他不爱她,也待她不好。转眼,他们都老了。
温棠看了一眼陆老爷子,点了点头,那眸底似再也没有别的波澜。
许久,陆老爷子的目光才从妻子身上挪开,看到岿然不动的陆墨沉时,拐杖一顿,大发雷霆,指着儿子,“混账!”
温棠静静地出声,“老爷,先别说墨沉,当年他在美国孤注一掷,我又昏迷不醒,二十四五的毛小子,没人帮一把,如今想起来,我只有对孩子们的愧疚。”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里面蕴含的意思,陆老爷子神情一沉,攥了攥拐杖。
陆老爷子坐下来,闭了下眼睛,再睁开,这才看向温棠左侧的年轻姑娘,“你是季家的小姐?”
季芷雅赶紧走出来,低头腼腆道,“陆老先生,我家父的确是季翰天。”
陆老爷子沉吟,“我来之前已经和季老通过电话了,你母亲现在在季家?”
季芷雅点点头,妈妈白羽玲早晨从机场出来,就直接去了季家。
陆老爷子得到的消息是,这对母女还没正式公开得到季家的承认,但八九不离十。
既然是季家的小姐,陆墨沉还不算乱娶,门户对的上。
陆老爷子扫了眼始终沉然淡定,仿佛置身事外的儿子,气的就拍板,“你小子,陆家数你最睿智独挡,你倒好,给我整一个隐婚!这先斩后奏也拖得太久,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是打算怎么着?”他冷哼了一声,转头问管家,“政委那边联系上驻美国大使馆那边没有?查一个结婚注册还查不到?”
管家拎着手机走到老爷子身边,小声道,“刚巧查到,墨沉少爷和季小姐,五年前在拉斯维加斯注册登记的。”
陆老爷子盾了一下拐杖,质问陆墨沉,“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
温棠微微讶异,看向儿子,眼神在问,那么早就注册了,为什么隐瞒这么多年?
季芷雅红了眼眶,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的一根刺。
别人家的豪门媳妇,千呼万拥,公婆宠着,她这个陆家正牌的儿媳妇,却不被老公承认,虽然当初注册结婚有明确的协议,陆墨沉说一不二,冷情冷酷,规定是隐婚,且婚姻有效只在美国,人前人后互不干涉,他也永远不会向家人提起。
她当时千方百计想和他结婚,耍了心眼,虽然她也都答应了这些条件。
但人的心是贪婪的。
后来,她终于发现他的真正目的。
他娶她,和没娶是一样的,根本没有任何差别,用最残酷的形容,他只是为孩子们考虑,只是在家里添了一副碗筷,多一张嘴吃饭而已。
他从未把她认真放在心上,更别说正常的夫妻生活,他森冷莫测的性格与手段,她又不敢鱼死网破。
时而又被他迷人的一面眩晕,怔怔的祈盼着能把他拿下,把这个天一样的男人征服。
熬来等去,这么多年,她等不住了!
凭什么?
季芷雅终于渐渐领悟,她这样下去,只会在他身边耗到人老珠黄!
偷偷觑他一眼,季芷雅心里有种既恐惧到极点,又痛快的情绪。
“我没什么好说的。”陆墨沉淡寡得很,只有这么一句。
“那你五年前既然娶了季家的小姐,生儿育女,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说?”
“谁知道有一天会不会离。”陆墨沉眯起眼,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看着老爷子,“男人本来就坏,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老爷子眼神如鹰,五官却僵硬了一下,立刻瞥了眼温棠。
温棠没动静。
季芷雅攥紧手指,伤心的哭道,“墨沉,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