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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休息了两天,手机座机关掉,与世隔绝。
周五的早晨,云卿很早起来,拿了必要材料和证件,开车去民政局。
……
盛世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主位上的男人西服笔挺,面容冷酷,下面二十来个高层管理者包括股东们,察觉到气压的不对,说话都很小心翼翼,但还是触及了不少雷点,几乎发表一个观点,都要被否定,然后被总裁狠狠的斥责一通。
开了两个小时,股东们年纪偏大,饿了一个早饭,饥肠辘辘,敢怒不敢言。
宋秘书顶着众多哀求目光,抖着十二分的胆子提醒,“陆总,现在快十点了。”
男人的手肘压了压文件,香烟从嘴里拿下来,捻灭,挺拔的身躯站起来气场碾压,“散会!”
等总裁出去,会议室里狂吐着气,众人散架般瘫倒在椅子上。
陆墨沉经过总裁办,敲桌子,“咖啡。”
女二秘战战兢兢点头。
阿关想着这两天办公大楼内气压惨绝人寰,一股脑进去,想讨个开心,“陆总,今儿什么日子您知道吗?”
陆墨沉脱下纯黑的西装外套,扔到沙发里,震起一道风。
阿关看着那道冽风,吞了吞嗓子继续斗胆,“今天是云小姐办离婚手续的日子,明政局那您不去看看吗?万一顾湛宇临时又起幺蛾子死缠烂打,云小姐顾念多年感情一个不忍,那您……嗷!”
一个笔筒正中脑门心。
那力度和速度,阿关都躲不过的,站了三秒,往后倒在地上,四脚朝天,眼睛瞪直。
陆墨沉坐进大班椅里,拿起内线电话,“进来三个保安,把人拖出去。”
很快,保安唰唰进来,拖走不省人事的第一助理。
这下子,整层楼都在冰窖里,职员连打字都不敢发出声音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噼里啪啦打了一阵键盘,电脑屏幕停留在玛丽跌倒进悬崖的游戏图里,男人眉眼沉冷如霜,又拨内线,“咖啡。人都死了?”
门外众人齐刷刷地盯着女二秘,那杯咖啡冒着腾腾的热气,众人目光怜悯。
“你快进去吧。”
“陆总不知道在处理什么秘密文件,你听键盘哗哗作响!你进去死定了。别去。”
“那她不死,我们全都得死。”
“陆总一定在做复杂的数据图,肯定是有什么项目让他头疼了,不然能两天用坏三个键盘?陆总真辛苦,工作奶孩子,泡个妞也从来没顺当过,情场失意,工作还添堵,我真想为陆总分担一下那个复杂的数据图。”
“你听,恐怕又要坏一个键盘了。”
“……”知道内情将将转醒的阿关,这一听又气回晕厥。
……
明政局门口,云卿等了十分钟,顾湛宇来了。
没有拖,没有变故,他来了,云卿的心就定了下来。
不是开的兰博基尼,是一辆黑色的轿车,云卿开始没仔细看,后来看到了车标,她怔了怔。
第163章 离婚证
云卿开始没仔细看,后来看到了车标,她怔了怔。
竟是军区那边的红旗牌。
顾湛宇开门下车,随同还下来了两个男人,中年模样,提着黑色公文包。
云卿明白了,陆老爷子派人看着顾湛宇过来的。
所以,今天应该不会有意外了?
她这时也才注意到,从她来到现在,民政局都没有进出的人,应该也是陆老爷子让人安排过。
她冲那两个男士点头,又看向顾湛宇。
他一身铁灰色西装,冷漠的容颜有些萧条,深深地看着她。
云卿坦然道,“我们进去吧。”
顾湛宇紧抿着唇,走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民政局。
办公室已经有专人在等待,他们神色带着恭敬朝顾湛宇颔首,“顾少,云小姐,请坐。”
云卿入席,把包放到膝盖上。
对方递过来两份协议,一左一右放好,“鉴于二位是协议离婚,陆老司令督办,协议内容与之前的无差别,加了顾少提议的一条,名苑山庄的别墅划到云小姐你的名下,每月支付云小姐3万的赡养费用。”
“这个不用,”云卿否决。
顾湛宇鹰隼般朝她看过来,薄唇抿成冰冷的直线,“我不至于虐待你。”
云卿住嘴,事到如今,只要能先签字。
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明白了她手中20%的股份过渡到顾湛宇名下。
她很快签好她的名字。
顾湛宇握紧笔,骨节泛出了白色。
他回头目光看向门口,那跟随的两位男士守在门口。
云卿明白有陆老爷子派的人,顾湛宇不能再耍花样。
他的三个字,字字入纸,最后落笔把纸张划破了。
云卿撇开眼,收起两份协议递给对面的经办人。
工作人员说稍等。
其实也就几分钟,两个红本本拿到了手里。
云卿反复摩挲着粗糙的皮面,结婚时也是两个红本,不仔细看上面的字,出来时旁人还以为他们是来领证的。
云卿记得那则新闻,从前离婚证是绿本的,反映了传统观念,结婚是喜事,离婚是悲事。
后来,国家为了破除这种传统封建的观念,把离婚证也改成了红本。
当时看到这则新闻,她还没结婚,甚至和顾湛宇嘲笑了一下,一生只拿一次红本。
物是人非,谁也料不到它的结局。
她,自由了。
一直一直束缚她,扼住她喉咙多年的窒息感觉,这一刻仿佛真的松懈了。
只是心头窜动的,恍惚与尘埃飘飘的不安全感,让她哀伤。
浮世浮华,她已不再相信那句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或许就是成长的代价,也是心碎老去的征兆。
阳光满面,射入眼睛里,那细碎的金棱子模糊着她雾蒙蒙的眼睛,门口分道扬镳,她快速朝自己的车走过去。
走了两步,右手腕被一把攥住,力道冰冷而急促。
“云卿。”顾湛宇追过来,高大的阴影,低声叫她。
她眨了下眼睛,瓜子小脸淡然冷刻,“顾先生,我想以后我们还是相忘于江湖,即便再见面也请无视我,做不成互相点头的关系。”
“你以为结束了吗?”顾湛宇冷笑,眼角有些发红。
她就抬头看着他发红的眼睛,他的眉宇入鬓,眼的形状修长,很锋利,笑起来时另当别论。
她也很久没见他笑过了,已经忘却了那鲜衣怒马的少年笑容。
她打断道,“顾湛宇,别再说无谓的话,你很明白,今天这婚你不离也要离了。我这根风筝在你手里,已经断了线。”
“卿卿,我们不会就这样结束的。”他几乎将她捏碎,眼底浸染着执拗与悲痛,“只要我不死,我的视线永远跟着你,如魔随行。我也警告你,陆墨沉那个人沾不得,你和他苟且绝不会有好下场!”
“这些都不劳你费心。”云卿攥紧每根手指,“离开你的人生,再怎么样都会好过一些。”
她挣脱开他,转身走了,背影冷峭又柔弱,似这寒天,又似街边新开的柳叶,风随便一吹就会销声匿迹。
‘离开你的人生,再怎么样都会好过一些。’
顾湛宇盯着她的背影,怔忪发麻,心里的窟窿好像滴着水声,越来越大,她说过很多伤心欲绝的话,这一句平淡如实,却最让他挫败崩溃。
只要离开他,再怎样不济的生活,她都觉得好过一些。
“云卿,你休想!”他把那本离婚证撕个粉碎,扬手扔了漫天碧海。
云卿看着飘在车前窗上的碎纸,发动油门一脚踩了出去。
眼前的路,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浑浊,她不停的眨眼睛。
突然从侧面的巷子里横窜过来一辆黑色广本,拦住去路。
云卿踩了急刹,惊魂不定,她抽了车钥匙就下车,浑身冷怒走过去。
对方的车门也开了,下来的人让她脸孔一僵,云卿止住了脚步。
季芷雅戴着墨镜,头上披着白色纱巾,在这僻静的地方武装的还很严实。
但是云卿一眼就认了出来,婊/子有婊/子的特征。
季芷雅涂着酒红色唇膏的唇瓣潋滟着笑容,手晃着精致的包包走过来,扫了眼云卿衣服口袋里的离婚本,又看向远处还没上车的顾湛宇,柔笑满脸,“离完了?昨天晚上没累死我,吹了枕边风他今天就准时到了,妹妹,感谢我不?”
云卿本来想转身回车里,忽而又没动,只静静地看着对方唱戏。
季芷雅笑靥更盛,“那赡养费也是我提议的,湛宇大男人不操心,哪能周到了?我说他了,你不缺钱,就接济点给穷人,一夜夫妻百日恩,虽然,你和他一夜都没有。想起来这段婚姻,你真的很可怜,最傻的傻子也没有你这样的,囚禁在地狱里整整五年。”
“我想起你和他新婚那夜,我真不是故意的,妹妹,喝多了他非缠着我,后来糊里糊涂去了你们的婚房,我心里很愧疚。可是和他缠绵到后面,听见隔壁房间里你的哭声,我莫名的就特别兴奋,兴致也浓了,我想为什么呢?大概,狠狠的报了当年你抢走他的仇吧,我是校花,追我的人那么多,你就是个死读书没人理的怪胚,你知道当顾湛宇和我分手,和你在一起后,我受了多少嘲笑吗?那一年是我最难熬的一年,我几次和妈妈提我要转学,她不准,直到后来我跟着她进入上流圈,我的人生轨迹才改变!”
“现在拙劣显见,你成了下堂妇,我还是尊贵的陆少夫人,甚至我和湛宇会快活的在一起,我警告你,别不知廉耻勾/引我老公!你现在连顾家这个靠山都没了,弄死你比弄死一只蚂蚁更容……啊!”
猝不及防冷冷扇下来的一巴掌,又快又重!
云卿沉静若然,手掌可没留力气。
看见那张嘴分分合合嗡嗡嗡像蚊子一样,她终于没忍住。
“你敢打我?”季芷雅简直不可置信,反手就要厮杀过来。
云卿扯嘴笑,“我是下堂妇,我高兴我就打人,进局子无谓无惧。你确定要打回来?你可是尊贵交际花,这么人来人往的,你不介意,那你打,完了我再打回来,互扇到天黑?”
那手急促的停在脸前面,季芷雅慌乱地看向周围,已经有人听到争吵,朝这边看了过来。
她的头巾被云卿撤掉在地,墨镜也歪了,民政局门口即便方向偏,还是不安全的。
“你这个贱人!”季芷雅顾不上形象,咬恨痛骂,“你怎么变的这么无耻?”
“生活所迫,人贱我更贱啊,再扇你一巴掌吧!”云卿痞笑了一下,眼底冰冷,作势又挥过去,季芷雅狼狈躲避,骂了一句泼妇疯子,大街上不敢乱来,她要形象,转身走回广本车里,绕过云卿的车开向顾湛宇的方向。
云卿捡起一颗石头砸到她后车玻璃上,一个窟窿。
她笑了。钻回驾驶座,狠狠的拧开瓶盖,喝水。
水下了肚子,冰凉到钻痛。
一踩油门冲出去,不去看后视镜里那对狗男女。
车开出一个街区,她却不知道要去哪里,自由了的后遗症么?
她哂笑一下,沿街下了车,胃喝了凉水犯痛,她找到了一家热粥店,嘴里无味喝了几口,手机响了。
云卿扭头,立刻查看。
却是个座机号码。
她眸色微暗,擦了擦嘴接起来,“你好。”
“这里是北仁区公安局,云卿是吗?请你来警局一趟,针对年前除夕的绑架事件,我们有调查结果了,你作为受害人有权知悉结案结果,要求相应的赔偿。”
云卿收拾好包站起身,“我马上来。”
公安局门口,她停好车,进了大厅问询警员,来到案卷综合室。
等了一会儿,等来的却不是警察。
而是穿军装的严肃军人,对方敬了一个手礼,“云小姐,我是季军长手下的刑侦兵,警局的结案只是针对程家豪,事后会有程氏的律师跟进,看你是想私了赔偿还是诉讼法庭。今天我奉季军长的命令,向你阐述的是农民工绑架你的那部分案子。”
云卿握紧双手,她想听的也是这个部分。
是谁幕后指使?她绝不相信是农民工认错了人而已!
第164章 情意辗转
军人向云卿摊开结案资料,“我们沿着农民工开始查,查到一块建筑工地的开发商,农民工讨要工资发生血案,带着账本逃亡北山,要挟开发商派人送钱封口。开发商开始有一个线人和他们联系,就是那部黑色的老人手机。”
云卿点点头,“我有印象,被绑架后我央求他们给我打过,但是那边是空号。”
“蹊跷就是在这里。”军人道,“我们通过特殊调查手段查到,那个号码是加禁的卫星号,也就是随时随地可销毁的。开发商那边并不知道线人变成了你,是开始的那个线人和第三方幕后主使,将线人变成了你。”
“幕后主使是谁?”云卿直接问了。
“刚开始的线人姓陈,叫陈东,全盘搜索了他家的祖宗几代,得知陈东有个远房亲戚,宋海。”
“宋海又是谁?”云卿皱眉。
“宋海主要从事跟踪,善后,为有钱人的雇佣兵,道上叫他阿海哥。最近几年,他只有一家雇主。”
云卿感觉心头窜跳,有些冷有些热,握紧了双手。
那位军人看了她一眼,随即直言道,“雇主是白羽玲女士,通过国外黑暗调查手段我们知道的。”
十秒钟的死寂。
云卿居然很平静。
可能……可能是因为绑架之后住院,她一闪而过的怀疑过。
可是,实打实的从军人嘴里得知案件的真相,云卿还是……心坎像被蓦然射穿了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