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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笙转眼看向他,大有一副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坦荡,都到这种地步了,也不知这个男人的自信是哪来的?
而陈楚翔心里也生出几分钦佩之意。
北盛的皇帝,当真乃人中龙凤。只可惜,今日不幸落在了他的手上。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点,这里可是万丈悬崖,本王就不信你还能插上翅膀飞走不成。”陈楚翔说罢,又是一阵狂笑。
身后铁骑随着他溢出嘲笑之声。
君修冥低润而笑,眸中浮起戏谑。“朕真能飞走也说不定。”
话音落后,他眼角余光冷扫过身后悬崖,而后看向安笙,轻轻执起她双手。
只需一个眼神,安笙便明白了他的心思,这样的心有半斤,却不知是何时开始。
他们是不能被陈楚翔活捉的,唯一的选择,便是跳崖。
“丫头,怕死吗?”他温声询问。
“怕。”安笙笑着回答。
他亦笑,笑而不语,绝世的凤眸,深深凝望着她。
安笙眸中流光璀璨,美得炫目。
她故作无意的耸肩,含笑又道,“但至少,生不能同巢,死同穴,也算值得。”
他温热的手掌轻抚上她苍白绝美的容颜,低头吻住她眼帘:“真的打算和朕一起下地狱?”
安笙沉默了片刻,轻声回答:“只要和你在一起,地狱天堂,又有什么区别。”
她不想在死了之前还不曾说出自己的心声,如果她能有君雯半分的坦荡,那么如今会不会挽回一些遗憾?
他将她扣入怀中,薄唇吻过她耳畔,呢喃了声:“你真傻。”
而后,用手臂揽住安笙腰肢,跳下万丈悬崖。
安笙被他紧扣在胸膛中,耳边风声呼啸,而他的怀抱却是温暖的,她贪婪他的温度。
安笙没想到万丈悬崖下居然是大片的湖波,“”咚的一声巨响后,两人的身体双双坠入湖中。
湖水的冰冷死寂将她团团包围,安笙不谙水性,身体不断下沉,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的袭来,让她不断的挣扎着。
而下一瞬,一个温软的物体便覆盖了上来,将空气源源不断的渡入她口中。
安笙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贪婪的吸允。
紧接着,环在腰间的手臂用力,她很快被人带出水面。
破水而出,但安笙如水草般的手臂依旧缠在男子颈项,唇片与她胶合着。两人困在水下的身体相纠缠着。
君修冥唇角微微扬起,手扣在她后脑,反客为主的吻住她柔软的唇,长舌横驱直入,品尝着她口中甜美的蜜汁。
安笙被他吻得险些窒息,再次开始挣扎,她没死在湖底,反而被他吻死了,那她还不屈死了。
没想到,君修冥真的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失去支撑,她的身体再次开始下沉。
“啊!”安笙惊叫一声,手脚并用的开始在水中挣扎。
“皇上,救命!”她惊慌失措的尖叫。
君修冥心口一紧,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安笙如一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的缠住他,引来君修冥一阵闷笑。“丫头,你抱得朕好紧。”
“君修冥,你故意的是不是!”她凶巴巴的低吼道。
君修冥笑的越发得意,拥着她的身体,向岸边游了过去。
两人的身体都湿透了,天色也逐渐暗淡下来,崖底常有猛兽出没,野狼的嚎叫声若有若无的传来。
君修冥拾了干枯的树枝生火,围坐在篝火旁取暖,潮湿的外衣脱在一旁,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中衣。
安笙湿衣服贴在肌肤上,显出女子玲珑有致的桐体,只是脸色不太好。
君修冥的目光在她身上油走,深邃的墨眸中燃烧着渴望的火焰,比篝火还要炙热。
他试图挪动身体,胸膛忽而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黯浓黑色粘稠血液不停涌出,染红胸口大片衣衫。
很显然,那一剑有毒,呵,他可能唯一没算计到的便是陈楚翔会在剑上抹毒,不过此时此刻,他返回的途中,想必已经被擒拿了吧。
君修冥命了常德在林中埋下陷阱,就是为了能捉拿住陈楚翔。
他咬紧牙关,从衣摆上扯下一条碎步,三两下裹住了胸口伤口,而后,看向靠在岩石璧上闭着眼睛的小女人。
安笙一张小脸苍白如纸,身体如谷底冰雪,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他唇边一抹苦笑,轻声说了句:“傻瓜。”
谷底寒风冷冽呼啸,若继续停留在此,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赵国的天气与北盛恰恰相反,那边正值初夏时,这边还是冰天雪地。
君修冥剑眉紧锁,拥着她冰冷的身体,若非残存着一缕气息,任何人都会以为这只是一具保存完美的尸体。
他担忧的唤了两声:“丫头,醒醒?”
而安笙却没有给他任何反应,像是昏厥了过去,刚刚在湖里一泡,现在又刮着凛冽的风,她实在有些受不住这样恶劣的环境。
君修冥紧紧地抱着她,喃喃自语着:“丫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朕不会让你死。”
他手掌按在她心口的位置,将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安笙体内。
只是他本就中毒,这样的行径,无异于自取灭亡。但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他只要她醒来,他要她活下去。
君修冥口中大口的鲜血涌出,被迫阻止了内力的输送。
而安笙终于有了微弱的反应,但意识还是不清的,口中低喃着:“冷,好冷……”
君修冥只知道不能让她睡,再这样睡下去,她可能永远都不会醒过来,埋首在她肩窝,用力咬着她敏感的耳垂。
安笙痛的身体轻微颤抖着,口中却依旧呼喊着:“冷…很冷。”
他心疼的吻着她的泛白的唇瓣,胡乱的解开腰间束带,中衣层层脱落,他用身体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思维涣散中,安笙下意识的靠近温暖的源头,一双柔软的手臂缠上他颈项,渴求着更多的温度。
他看着她,眸底都是柔润的,几乎能融化万里冰雪:“还冷吗?”
安笙摇了摇头,脸色一片绯红,他现在可是一件衣服都没有穿,就裹着几层刚刚烤干的衣服。
她内心是凌乱的,但她却不得不承认,他的身材一定非常好,因为她清晰的感受到了他腹部的肌肉。
在这种的时候,她还能注意到这个,也是挺无语。
君修冥深幽的墨眸渐渐地合上,俊颜苍白憔悴的不成样子,刚毅的唇角抿唇一条线,喉间传来一股腥甜,紧接着一口血便吐到了地上。
安笙被他吓到,抬眼看向他时,正见他的人往后倒去。
她立马回过身将他扶住,担忧的唤道:“君修冥,君修冥,你怎么了?”
…本章完结…
☆、第81章 想和朕洞房了吗?
君修冥悠悠转醒,凤眸微睁,意识却有些许模糊,唇角弯起一抹绝美的弧度,有气无力的低喃了声:“是你回来了对吗?”
安笙整个人都因他这句话怔住,原来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人,还是那个藏在他心里的姑娘。
她的心抽搐的生疼,指尖触抹上他泛白的肌肤,抹掉嘴角那一缕血痕。而指尖触及的温度,冷得让人心疼。
忽然间,安笙有想哭的冲动,而此时的情形却由不得她使小性子,双手利落的掀开裹着他的衣衫,才发现伤口处凝固着紫黑色的血水,皮肉向外翻开,触目惊心。
“陈楚翔的剑上有毒?”安笙惊慌失措,剔透的泪珠不停滴落在他脸庞上。
她话音未落,已经埋首在他胸前,低头想要为他吸出毒血,薄唇尚未触碰到他肌肤,身子已被他一把推开。
君修冥的意识总算清醒过来,低哑的说道:“别碰朕。你走吧,别留在这里。”
他高大的身体靠坐在突兀的岩石上,猛烈的咳了起来,不停有血水从他口中涌出。
安笙一把抹掉脸上的泪,双手拽起他臂弯,想要将他从地上扶起:“我来带你一起走。”
他十分吃力的挤出一句话,语气中尽是无奈:“朕一直把你当做她的替身,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君修冥很害怕,很害怕这个丫头会傻的真的给他吸毒,很害怕带着他,她会走不出去。
她不由得拔高了音量:“君修冥,你闭嘴,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说着,安笙双手扯住他领口,想要再次为他吸毒。
君修冥失控的将她按在胸膛,甚至不惜再次扯裂伤口:“安若离,你想死是不是!”
安笙微低着头,拳头紧握着,她明白,他不可能让她冒险为他去把毒吸出来。
那么,为今之计,只有快点离开雪谷。
彼此间短暂的沉默,君修冥的身体纹丝未动,轻别开眼帘,深邃的眸光些微涣散着,淡声开口:“不是想要自由吗?怎么还不走?”
安笙固执的扯住他手臂不放松:“要走一起走。”
君修冥有些急了,剧咳之后,低吼了一声:“安若离,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知不知道,朕会拖累你的。”
她埋首在他胸膛,脸上犹挂着潮湿的泪痕:“那就一起死吧,反正你祸害了那么多女人,我也想拉着你一起入地狱的。”
君修冥无奈失笑,有些吃力的拥她在怀:“只有朕这种恶人才会下地狱,丫头你该上天堂。”
安笙想起她为了达到报仇的目的,最后丧命的数十个黑衣人,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上天堂呢?那老天爷真真是不长眼睛了。”
君修冥沉默,环着她的手臂不由得收紧几分。或许,他真的错了,当初就不应该将她从丽春院带回皇宫吧?
或许在民间,她也不会经历这么多的痛苦。
君修冥修长的指忽然扣住她下巴,安笙尚未反应,他微凉的唇便印了上来,依旧是冰冷的触感,却又透着无尽的温柔缠绵。
像极了情人间无声的倾诉,安笙并没有反抗,双手缠在他腰身,微扬起下巴,承接着他的吻。
腥甜的血腥味儿通过他舌尖传入安笙檀口中,并逐渐散开,蔓延到心头,心中升腾起一股苦涩的滋味。
安笙凌乱的喘息,她纤长的睫毛轻颤,扫过他面颊肌肤,带着酥麻的触感,说不出的舒服。
她不自觉的拥紧他的腰,唇边笑靥绝美,一副小女儿姿态,语调柔柔的道:“我不知道出谷的路有没有尽头,你愿意一直陪着我吗?”
君修冥低头深深凝视着她,深若海洋的墨眸中,是温柔缱眷的暖意,修长如玉的指缓缓穿过她柔软的发丝。
她发间散发的馨香,侵人心田。如果有一天真的这样为她而死,君修冥也觉得是值得的。
只是他可以为她而死,却不能为她一人而活,他身上肩负的使命太重。
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动听的宛若天籁:“好,无论生死,朕都陪着你。”
出谷的路,比想象中更艰辛,这是一座被冰封的山谷,入眼处是一片白芒,晃得人眼晕,这里照不进一缕阳光,温度低的骇人,凝水成冰。
君修冥身负重伤,跌跌撞撞的一路行来,无数次跌倒,又无数次爬起,身后拖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安笙虽没有受伤,却被饿了一天,已是心力交瘁,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支撑他的重量。
在又一次跌倒之后,君修冥几乎没了重新站起来的力气。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丫头,你先走吧,常德带领的军队就在谷外,你出去之后,再带他回来救我。否则,我们只能冻死在这里。”
安笙半跪在他面前,不停的摇头,她心里明白,只要她一离开,君修冥便了无牵挂,心念一散,只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将他紧拥在怀中,哭嚷着回道:“君修冥,我不会丢下你,就像当初你在崖底没有放弃我一样,如果你要放弃,那我们就一起永远留在这里。”
他无奈的笑:“傻瓜,何苦呢。”
她搀扶着他,踉跄的又走了一段,此刻,安笙心中唯一的期望,就是常德可以快些寻到他们。
因为她知道,君修冥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最后一次跌倒之后,他没有再爬起来,整个人都昏厥了过去,身上的锦袍几乎全部被鲜血染红了,被谷底的寒风一吹,袍子变得冰冷坚硬。
安笙蹒跚到他身前,拍打着他的脸庞:“君修冥,你醒醒,醒醒啊!求求你不要睡,不要睡,你听到没有…你若真的睡了…清妍怎么办?”
安笙抱着他,因为内心的恐慌使她无助的哭泣着,她已经没了勇气再看着亲近的人死在她的眼前,她什么也不能做。
可是,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摇晃着他,却依旧无法将他唤醒。
他沉睡的容颜,平静而释然,也许,死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一种解脱,可是,她不能让他死。
安笙拥着他,用自己的身体为他取暖,而他的体温还是不断的下降。
不得已之下,她咬破了手指,用自己的鲜血喂给他,并将内力不断渡入他体内。
安笙无法移动他沉重的身躯,只能抱着他,在原地绝望的等待:“你要活着,为北盛的天下活着,你若真的死了,北盛又将再度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吧?
君修冥,你忘了吗?你根本没有资格去死,金陵城还有人在等你,你们才刚刚相聚,你忍心天人永隔吗?”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说出口时,安笙的心都犹如针扎的疼,突然间,她有些羡慕清妍,为什么她没有先遇见他。
他是帝王,这么多年过去,心里却始终只装了一个女人,也只爱了一个女人。
天已彻底的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