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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出宫时穿了一身男装,又是黑色的袍子被雨水打湿,根本就看不到流血的痕迹。
“娘娘也受伤了?”张太医蹙眉,两指搭上她手腕,才发现她同样中了毒,并且伤势不比无虑轻。
安笙固执的甩开他的手:“我没事,不用管我。”
她双手撑住床榻,吃力的起身,然而,下一刻,双脚却突然腾空,身体被人打横抱起,扑面而来的是他淡淡的气息。
君修冥将她丢在另一旁的软榻上,只听嘎吱一声棉布的碎裂声响,他已经利落的撕开她胸口的衣衫。
安笙一惊,开始奋力挣扎:“夫君,你放开我!我要去看无虑!”
君修冥用力按住她肩膀:“阿笙,如果你倒下了,无虑醒来看不见你,他会有多难过?”
因这句话,她没再挣动,君修冥命令张太医为她检查伤口。
安笙伤的极重,不过是靠着一股意念支撑着。
如今,无虑安然无恙,她心念一散,人便昏厥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三日之后。
无虑还没有醒来,而她却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他,只有亲眼见到他平安无事,她才能安心。
从偏殿到无虑居住的养心殿内殿,短短的一段路,安笙却跌跌撞撞的走了近半个时辰,一旁,常德看的也是心惊胆战。
他规劝不动,而能劝动的人又偏偏在上朝:“娘娘,您听老奴一句吧,王爷他好好的内殿,张太医说他很快就会醒来,等王爷醒了,老奴马上派人通知您。”
安笙单手撑在一旁的墙壁,俏脸几乎失去血色,她艰难的喘息,手掌紧握着肩头伤处,避免伤口扯裂流血:“多谢你的好意,我只要看他一眼便好。”
常德无奈,只能胆战心惊的命人好生搀扶着。
几人终于来到养心殿。
安笙没想到养心殿会如此热闹,杨沁月正带领着几个宫女正聚集在养心殿中。
安笙不知道她是如何从冷宫出来的,但殿内吵吵嚷嚷,让人十分头疼。
安笙在侍从的搀扶下走进去,径直饶过几个女人。
杨沁月唇角隐隐含笑,盈盈一拜:“哎呦,贤妃娘娘来了啊。”
安笙黛眉轻锁,她身上的伤疼的厉害,此刻着实没有心情应付杨沁月。她侧身躲开,向前走了两步,却被杨沁月再次拦住。
安笙冷漠询问:“有何指教?”
杨沁月倾身上前,附耳在她身旁,冷冷道:“娘娘身上的伤很重吧?听说中州王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
看着亲人死在面前的滋味如何?有没有觉得痛彻心扉?安若离,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我说过这宫中只要有我一日,你们便永无宁日。”
安笙清冽的眸遽然冷了下来。目前而言,无虑是皇上唯一的子嗣,宫内宫外,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了。
安笙并不敢确定行刺之人究竟是谁。只不过,杨尧刚死,她和无虑就被行刺,似乎巧合的过分了些。
原本她不过是怀疑而已,没想到杨沁月会亲口承认。
安笙死死的瞪着她,忽然扬手甩了她一巴掌:“杨沁月,你该恨的人是我,要杀要剐冲着我来,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你真是丧心病狂。”
盛怒之下,那一巴掌的力道不轻,杨沁月的身体倾斜着摔了出去。
而正是此时,君修冥踱步而入,冷冷的扫视着殿内一切。
杨沁月栽倒在地上,一手捂着发肿的面颊,哭着爬到君修冥脚下,委屈道,“皇上,臣妾刚刚在冷宫听闻中州王不幸遇刺身受重伤,本是过来探望,贤妃娘娘却匡了臣妾一巴掌,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皇上……”
君修冥冷然的眯起眸子,眉宇间寒气四溢:“你想让朕如何为你做主?你觉得你与她,你对朕有多重要,她就是今日杀了你,朕连眉头也都不会皱一下!”
“呵呵,呵呵……”杨沁月忽然发笑,她早已看透这一切,却不知为何,还是那么的受伤。
君修冥冷眼看着她,随手拂了下明黄衣摆,两指掐住她下巴,冷魅道:“她为什么要打你?你是不是应该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杨沁月哼笑着看着他,似乎已然知道下文。
君修冥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她:“怎么?说不出了?连谎话都编不圆,还竟做些蠢事,你当真是活腻了。”
被他重重的一踹,她狼狈的摔在地上,唇边溢出一口腥甜。
由始至终,君修冥的声音冷到没有丝毫的温度:“说不出吗?那朕替你说。贤妃今日动手打你,是因为你雇凶行刺无虑。
他是朕唯一的儿子,朕知道,你们都视他为眼中钉,面上巴结,心里都恨不得他早点死。”
他冷眼扫过在场的人,众人吓得不轻,纷纷跪倒在地:“皇上息怒。”
君修冥冷笑着,居高临下的看着杨沁月:“惠贵妃你的胆子可真大呢。连朕的儿子,你也敢下手。”
“不,不是的皇上,臣妾什么都没做过,臣妾是冤枉的。”杨沁月再蠢也知道此刻定要抵赖,否则,她死罪难逃。
君修冥冷漠的别开视线,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了:“朕本还念着些情分,想少造一些杀孽,留你在宫中终老,如今看来也不必了,既然你自己活腻了,朕便送你去黄泉与杨尧团聚。”
“皇上!”杨沁月嘶喊一声,整个人顿时瘫软在地。
君修冥冷冷的吩咐道:“来人,将杨沁月押回去,赐白绫三尺,自尽于冷宫。”
常德俯首,领命:“老奴遵旨。”
心道,这惠贵妃当真是不知死活的,皇上生平最恨别人动他的东西,而杨沁月却偏偏动了皇上的心头爱,皇上怎会再留她。
“传旨下去,将杨氏全族下狱,若中州王醒来,就将杨氏全族流放塞外,若他醒不来,朕便用杨氏满门给朕的儿子陪葬。”君修冥说罢,云袖一拂,大步踏入内殿。
“不…不要……皇上,求求您饶了臣妾母族吧,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臣妾甘愿一死。求皇上念在臣妾伺候皇上多年的份上,饶过臣妾母族,皇上……”
杨沁月在地上攀爬,尚未爬到君修冥身边,已被御林军强行拖了下去。
她的双肩被御林军驾着,身体在地上拖行,模样不堪,却用力的不停嘶喊着:“安若离,本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不得好死。”
而安笙神情淡漠,眉宇之间尽是冷漠。
并非她心狠,只是任何伤害到无虑的人,她都绝不会再姑息。
却也至此,北盛后宫再无其她女人。
而另一面,养心殿内,安笙跪坐在无虑窗前,握住他冰凉的小手,贴在自己脸颊。
无虑虽然还没苏醒,却已经有了意识,睡梦中不停的呢喃着:“娘亲,娘亲……”
安笙紧拥着他小小的身体,低头默默拭泪。
君修冥坐在床榻之上,眸色深沉不见底,一把将她捞入怀中,紧拥在怀,她的身体都是凉的,拥在怀中几乎没什么重量,他心口更是疼了。
安笙身上只穿了件青色长裙,这一路行来,伤口被扯裂了,肩头沾染着斑斑血迹。
她气虚血亏,呼吸逐渐急促,眼前开始模糊。
君修冥温柔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在她耳边低声呢喃:“阿笙,做朕的皇后吧!”
他敛眸看着她,神情格外认真。
安笙唇角轻扯起一抹笑:“可夫君答应过我,你会陪我浪迹天涯……”
她迷迷糊糊的说完,人便昏厥了过去。
君修冥将她抱回了偏殿,等再次回到养心殿时,无虑已经醒来了。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消瘦,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虽然被病痛折磨,一双眸子并未失去神采。
君修冥坐在榻边,紧拥着他小小软软的身体:“无虑,你终于醒了,你吓坏朕了。”
无虑嘟着小嘴:“真的有那么重要么,死一个儿子再生就是了。”
君修冥苦笑,轻抚着他额头:“说什么傻话,你是朕的血脉,当然重要,朕在乎你,心疼你。
这世上,你是朕最亲近的人。你娘亲,她是朕最爱的女人,没有人可以与她相提并论。”
无虑眸色忽然幽沉,似又想起什么,着急的道:“我娘亲呢?我刚刚梦到娘亲她一直抱着我哭,哭的很伤心,哭的无虑心都痛了,我很想安慰她,可是我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君修冥心中不是滋味,手掌抚摸过他苍白的小脸:“她没事,刚刚来看过你,还抱了你一阵子。”
父子二人安静了片刻,而后张太医推门而入,手中端了碗温热的汤药:“王爷该喝药了。”
无虑皱了眉头,但还是接过药大口灌了下去。
张太医为他诊脉,虽然体虚,毒却已经清除了:“王爷已无大碍,皇上不必担心。”
无虑出声道:“还是叫我无虑吧,什么王爷的,听着别扭的很。”
张太医淡笑,眼角余光扫了眼一旁君修冥,只见他面上并无异色,显然对无虑十分纵容。
帝王虽无异议,但毕竟君臣有别,礼数不可费:“这是皇宫,王爷是皇嗣,千金之躯,君臣之礼不可费。”
无虑翻了下身,将手臂枕在脑后:“可小时候你都唤我‘无虑’的,难道我以前不是我爹的儿子吗?”
张太医面露尴尬之色,抬眸,果见君修冥的脸色变了。以前无虑喜欢看医书,便常跟在他的身后,那时他也便直接唤他无虑。
君修冥声音压低几分:“无虑,休要胡说八道。”
无虑平日里胡言乱语几句,他并不与他计较,但张太医在场,情况便不同了。
君修冥毕竟是一国之君,在臣子面前还要树立威信。
无虑哼哼了声,侧头不去看他,却继续开口问道:“是谁要杀我,查到了吗?”
君修冥语气清寒:“嗯,朕已经将她处决了,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无虑一脸困惑:“这次如果不是我和娘亲命大,只怕早就死了。做皇帝的儿子究竟有什么好?真搞不懂为什么后宫的那些女人都想生皇子。难道生下来就是等着让人杀吗?”
君修冥若有似无的一叹,无虑毕竟还是个孩子,虽然聪明,却心机单纯。
他并不懂,名利与权势会冲昏人的头脑,让人变得丧心病狂。
只有皇子才有机会继承皇位,才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而后宫中的女人,她们都是带着欲。望入宫,哪一个不幻想着母凭子贵。
君修冥动作温柔的为他盖上锦被,温笑:“朕可没求着你做朕的儿子,谁让你不会投胎。”
无虑反唇相讥,示威的掀开身上的被子:“可是是我娘把我生出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君修冥笑着回了句:“看来你那些医书都白看了,你娘亲一个人可生不出你。朕还要去处理朝政,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无虑嘟着嘴道:“好吧,那我去看看娘亲。”
“嗯,她在菀宁宫歇息。”君修冥走到张太医身旁,又交代了几句:“好好照顾无虑,朕要他安然无恙。”
君修冥又道:“皇上放心,张太医定当竭尽全力。贤妃那边,也多留心些。”
张太医点头应下。
君修冥走后,无虑便迫不及待的跑回了菀宁宫去看安笙。
此时她也是刚刚醒来,正坐在窗户旁望着蔚蓝的天。
无虑的小手在她眼前晃动:“娘亲,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安笙涣散的眸子,眸光一点点凝聚,温温一笑,回道:“醒了,身体如何?有没有不适的地方?”
无虑端着茶杯,浅饮着杯中清茶:“娘亲,无虑是男子汉,已经没事了,娘亲你也受伤了,让我看看伤到了哪里?我跟着张太医学过医。”
☆、第145章 大结局(番外万更)
安笙抓住他乱摸的小手:“娘也已经没事了,你的确跟着张太医学过医,但如今还是比张太医差远了,无虑要记住,以后要虚心受教。”
无虑点了点头,见她气色不错,而后又不动声色的挽着她胳膊诊脉,发现并没什么异样,才又笑嘻嘻的道:“娘亲,我们这次算不算因祸得福,如此宫里也总算是彻底干净了。”
安笙有些无奈的看着他,无虑才七岁却已经学会了宫中的攻心斗角。
她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随口问道:“对了,那日宴请燕国使臣时说话的那位小女孩就是燕国的公主,你不是见过她吗?为什么就没有一点映像?”
无虑撇了撇嘴:“我根本没仔细看她,再说隔得那么远,那里还会有映像,再则我也没注意她,并不知道她就是燕国的公主。”
安笙见他对那日的楚嫣公主没有一点交好的意思,皱了皱眉,自顾自的说道:“楚嫣是燕国太子唯一的女儿,又是他最爱的女人所出,温孜言视她如命。又怎么会舍得呢?其实这样也好。”
毕竟无虑居然对那公主连一丝的映像都没有,显然是没入眼!况且王子与公主毕竟是童话,
无虑双手托腮,忽然出声询问,一双晶亮的大眼满是疑惑,还隐隐的有一丝安笙不懂的期待:“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会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吗?”
安笙美眸轻颌,眸光弥漫着一层剔透的薄雾,轻轻的回道:“嗯,应该是吧,等你长大就会懂了。”
无虑侧头看着她,嘟着嘴,一脸认真的又道:“爹也对我说过,你是他最爱的女人,那我在他心中会不会也是不一样的存在?”
他的话,让安笙苦笑着,她看着君修冥为她肃清后宫这就足以表明他的真心,沉默了会对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