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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当所长有好几年了,对看守所的情况可以说相当了解。南北两县的犯罪嫌疑人都往我这里送,和我们打交道的是两个县的部门,工作量都是双倍的,这样你能明白吗。我们的工作人员也不容易,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推迟一段时间。昨晚的情况是这样,把你们送来我们只能先安排个地方,这也是为什么没有把你们分开的原因。这不,一大早我赶紧过来了。”
马所长说完靠到椅子背,他很满意自己的说辞,甚至觉得自己这套嘴功夫该是天生的政治家,来当一个看守所所长那真是屈才了。
门被敲响了,马所长气十足地喊道:“进!”
食堂的服务员推开门,拎着保温饭箱进来,朝着马所长微微欠身,说道:“所长好。”
马所长点点头,指着饭箱问:“拿来的饭菜,够吧?”
“足够了,好几个人的量,还都热乎着呢。”服务员从保温饭箱里拿出一份份盛好的饭菜,在茶几一一摆放整齐。又掏出筷子,数出正好的数量放在茶几。马所长的那一双,服务员更是单独拿出来双手呈。
马所长挥挥手,服务员收起饭箱离去。马所长笑道:“粗茶淡饭,几位凑合吃一点吧。”
张秋看着桌子的食物,头冒出一条黑线。主食有稀饭,都用透明的食用餐盒盛着,还有切成段的油条和小块的馅饼。另外的餐盒里有凉拌菜,炒土豆,煮鸡腿和鸡蛋羹。这,还是粗茶淡饭呢,那自己平时吃的是什么,是猪食还是狗粮?
“所长,我想打一个电话。”宋卫东看出马所长对张秋和刘芳菲有所顾忌,适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已经急不可耐了。
马所长笑道:“这个嘛,我稍后会让人把你们的私人物品原封不动的拿过来。你们先吃饭,吃饭。”
“我现在要打电话。”
宋卫东坚持要打,马所长的脸色又刷的一下冷下来。大早起的,他也饿着肚子呢,拿起一碗鸡蛋羹轻轻吹了两下,秃噜秃噜地喝起来,边喝还边说道:“恩,味道不错,你们不尝尝?”
张秋看宋卫东急得头都冒汗了,知道他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办,说道:“马所长,给他用一下手机吧。”
“啊?”马所长稍微抬起头来,问道:“是要我的手机吗?”
“是。”
“哦,好。一时没听清楚,年纪了,这工作又累,夜里经常休息不好,白天爱走神,唉。”马所长放下了碗筷叹息着,是不起身去拿手机。
张秋笑道:“马所长的辛苦我们大家都看到了,你一个部门管着两个县的事,的确不容易。还总有一些蛀虫惹点麻烦出来,这一点我们都能理解。”
“呵呵,好,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说那句话嘛,理解万岁,理解万岁呀。”
马所长终于起身去拿手机,其实不过两步远的路,手机在马所长的办公桌放着。宋卫东一拿到手机,立刻播出一个号码,可是,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
宋卫东试着再拨一次,仍然没有人接。张秋问道:“卫东,怎么了?”
“我爸的电话没人接。”
“那……”张秋第一个想到的是宋卫东的父亲,会不会和他们几个一样,也被人给阴谋诬陷了。
宋卫东看着手机屏幕大号的时钟说道:“我爸他现在应该已经到达竞标现场了。”
“要不要现在赶过去!”
“算了,来不及了,一切听天由命吧。”宋卫东摊开双手靠到沙发。张秋拍拍他的肩膀劝慰道:“会没事的。”
“谢谢你。”
宋卫东露出一个哭还难看的笑来,他心里清楚,会有事的。如果天海集团拿自己来要挟父亲,以父亲的性格一定会顾自己,如若那样,那块地注定与宋家无缘。本来他们做了充分的准备,可以说是势在必得,但现在的结果对于宋家来说,是巨大的损失。
如果自己不跟着来好了,可是,哪有什么如果呢。
又有人来敲门,进来后把一个蓝箱子放在桌,里面盛放的都是把张秋等人关进去时收缴的私人物品。马所长把蓝箱子往茶几间一推,说道:“物归原主了。”
张秋等人纷纷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张秋打开一份稀饭,摸摸不烫才放到江雪手里,说道:“吃点吧,一定饿坏了。”
“行了,大家都吃东西,先填饱肚子。”张秋拿起一个餐盒摆到宋卫东面前,说道:“卫东,你也吃点。不管发生什么事,人总要向前看啊。”
宋卫东点头,接过张秋递来的饭盒,夹起一块肉饼狠狠地咬下去。
昨天旅途的奔波加一夜的折腾,让每一个人看去都蔫了吧唧的。喊着饿的人吃了几口没了胃口,直接倒在沙发休息。马所长很大度的挥挥手说:“你们困了在这里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走。”
马所长又对张秋说道:“给你舅舅报个平安吧,免得他担心你了。”
“恩,好。”张秋拿出手机来给舅舅打电话。从昨晚被抓张秋毫不担心,自己有个公安局的舅舅这层关系是脱不掉的,一定会有人查出来,然后放了自己。再不济,也要掂量掂量,对自己好一些。
“喂,张秋!你没事了吧?”
“舅,我没事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问过老马,他说你没犯事,是被冤枉的。对了,你去南滦县干什么了,都快高考了还四处乱跑。”
张秋苦笑不得,怎么又扯到高考去了,大人们的思维逻辑还真是厉害。张秋解释道:“是因为快要高考了,才出来散心的嘛,没想到遇了这种事。”
“好,散散心也好。你们现在都还好吗?”
“很好,马所长给我们弄了非常丰盛的早餐,我们正在他的办公室里休息呢。”
“行,多吃一点。还有,别在人家办公室里休息,马所长也要办公啊,他一个人经营着两个县,不容易呀,你们别给人家捣乱。”
“知道了,舅,我们休息一会儿走。”
张秋通话全程开了免提,一字一句分毫不差的进了马所长的耳朵里。马所长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之前的假笑立刻变成了真笑,拍着胸脯说道:“没事,你们尽管在这休息,不影响,不影响。”
张秋笑笑,问赵平川:“你不给爷爷打个电话报平安吗,咱们可是一晚没回去?”
“我爷爷没有手机。不过秋哥你放心吧,我爷爷已经知道咱们没事了。”
“他知道了?”
赵平川重重地点着头:“知道了。”
张秋没太明白,但既然赵平川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也不操这份心了。看看江雪,小姑娘喝了半碗稀饭,靠在沙发睡了,长长的眼睫毛搭在眼睑,特别惹人怜爱。
宋卫东接到了他父亲打来的电话,匆匆忙忙接通。基本全都是他父亲在发问,宋卫东仅说了几句诸如竞拍怎么样之类的话,之后便一直嗯嗯的答应。挂断电话,宋卫东看着张秋说道:“竞拍失败了,天海集团拿下了那块地,我爸他主动放弃……”
张秋说道:“他是一个好爸爸。”
“恩……”
快到十点钟的时候,张秋等人收拾行装离开看守所,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站在看守所大门的警戒线外,在岗楼武警战士的注视下,宋卫东感慨万千,再一次说道:“张秋,谢谢你,这个朋友,我没交错。”
“我直接去找我父亲,顺路去怡和庄园把账结了。你们呢,去哪?”
“我们,回家,回赵平川的爷爷家。”张秋说着看向赵平川,后者点点头以示同意。
第二十二章 神奇的老人
第二十二章神的老人
看守所位于马塘镇偏僻的郊区,几个人在大马路等了半个多小时都不见一辆车的影子。最后,一辆空载的三轮车从远处突突突的驶来,张秋眼前一亮,前拦下车说道:“师傅,您是去县城吗,可不可载我们一段,我们愿意出钱。”
司机师傅探出窗外看看外面站着的孩子们,憨厚地招手笑道:“搭车没问题,钱不要。只是车里没地方坐,你们得去后边了。”
“没问题。”张秋说完招呼众人,“车!”
在几个男生的搀扶下,女生先了车。宋卫东看着张秋拦下的这辆蓝色农用大三轮,笑道:“可真有你的,说真是,我还是头一次坐这种车呢。”
张秋微微一笑:“坐一次你会喜欢,很刺激。”
蓝色的铁板晒的滚烫,蕊蕊坐下去立刻惊叫着站起起来。司机特意从驾驶室让出坐垫给众人,张秋将草席编织而成的坐垫铺在车,让三个女生坐下。位置有限,张秋,赵平川选择站在车厢,双手扶着车顶掉漆的栏杆。
宋卫东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们两个,不会想这样一直站到县城吧?”
“没错,是站到县城。放心吧,没你想象那么累。”
宋卫东对张秋的话半信半疑,但车厢铁板的温度他可是见识过了,只好有模有样的学着张秋和赵平川站在后车厢,双手牢牢地抓住车顶栏杆。
随着一阵颤抖,三轮车发动起来了,突突突的声响伴随着车身剧烈的摇晃,尾部喷出一股黑色的浓烟后,三轮车缓缓驶去。与此同时,在北滦县开往南滦县的柏油公路,两辆正在疾驰的警车同时减速,掉头往北滦县的方向开回去。
王海龙坐在副驾驶手握对讲机,目光逼视着前方,身体仍然处于戒备状态。在几分钟前,何军长亲自下达命令,任务取消。
北滦县公安局五楼局长办公室内,何军泰然自若的处理手的工作。最近北滦县要争创省级明城,辖区各镇的治安工作还需要再重视一下。同时,队伍的整肃工作还要继续,一定要让北滦县的警务力量有一个质的飞跃。
发生在临县的事给何军敲响了一记警钟,张秋在南滦县遭到非法拘禁,做出这种事的竟然是当地的执法机关。何军及时联系到临县公安局领导此事进行沟通,也派出了一个小队火速前往。虽然事情得到了合理解决,但凸显出的问题仍然值得关注,类似的事情在北滦县还没有听说,是没有,还是自己并不知道,这是个问题。
何军当即决定,加派巡逻机动力量,扩大覆盖面积,重点巡视人员数量大,位置较为偏僻隐蔽的车站,公园等地区,要使无死角巡逻成为北滦县新发展下的新常态,最大限度的保护北滦县公民生命财产安全。
南滦县城区,大三轮在路边停下,司机下车打开后车厢挡板,颇为得意地说道:“怎么样,很快吧,别看我这车简单,跑起来一点不必小轿车慢。”
宋卫东看着路旁疾驰而过开进城区的车辆,问道:“师傅,你怎么不继续走了?”
司机师傅指着前面的路口说道:“再往前不让我这种车走了,我也正好要拐弯去别处。你们到这里,已经很方便打车了。”
“谢谢师傅。”
张秋和司机师傅道谢,扶着江雪,刘芳菲和蕊蕊一一下车,宋卫东从兜里拿出一张钞票来递给司机,司机师傅坚持不收,最后关车门走了。宋卫东看着远去的三轮车呢喃道:“好人啊……”
张秋等人和宋卫东在这里分别,宋卫东打车去酒店找他父亲,张秋等人打车回赵平川的爷爷家。经过了一夜的折腾,回家这个在平时再平凡不过的词语在这一刻有了深刻的含义。
到达赵平川的爷爷家,推门进去看到老人满面微笑的迎出来。“你们回来啦?”
赵平川前说道:“爷爷,我们回来了。”
“好好好,快进来,饭我已经做好了,等你们回来吃。”
老人边说边把众人引进屋里。张秋看着满桌子的丰盛菜肴,心震惊不已,问道:“爷爷,你知道我们午回来?”
老人慈眉善目地笑道:“当然知道了。”
张秋回想起在马所长的办公室里,自己让赵平川打电话给爷爷报平安时,赵平川曾说过,爷爷没有手机,但他已经知道咱们平安无事的消息了。当时张秋心有疑问,此时见到事情真如赵平川所说的那样,心的疑问更加深了几分,看向老人的目光里也多了几丝复杂的意味。
老人笑呵呵地给众人盛饭,看起来非常高兴,丝毫不提起昨天晚的事。吃过饭后,老人也只是简单地说了句你们休息吧,独自一个人回了房间,躺在他那张竹躺椅闭目养神。
张秋等人收拾了碗筷,全都聚到赵平川的房间里,空调开到23度,沙发和炕都躺满了人。还好是农村,有一张从东到西的大炕,要不然还真放不下这么多东西。每个人身的衣服都被汗液浸过,经过一夜的发酵,散发出酸味来。但没人在乎这个,即使平时最讲究的刘芳菲也忽视了这一点,和疲惫起来,这又算得什么。在炕躺了不过十分钟,屋里再没有一个醒着的人。
等张秋睁开眼的时候,屋子里漆黑一遍,只有空调两个数字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弱光芒。张秋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农村的黑夜是真正的黑夜,没有路灯,没有车灯,有的只是黑暗和寂静。
看看时间,已经晚八点半,张秋搬开压在自己胸前的胳膊,推醒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