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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声好似都被比了下去。
侧过身看着外头的树叶被风吹得轻轻的晃动着,柳晴回过神想着,大抵夜里还是会凉快些,反正自己也有空,那游船会就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收藏也涨了2个,谢谢支持了^ω^。
☆、第四十五章
静静的想着的柳晴,回过神,握着手里的扇子轻轻的扇着,软塌上的竹轩已然睡熟过去了。小玉从外头端着汤药进里间,看了眼而后压低着声音说道:“小姐,该用药了。”
柳晴停了停手里摇着扇子,接过药碗,屏息,喝着。而后放下碗,握着帕巾擦拭着嘴角,端着茶水喝着。
小玉侧头瞧了眼竹轩,取笑说道:“小姐方才不还让小玉防着他,怎么这会又待他如往常一样了?”
柳晴还未说话,这小玉又补了句,说着:“不过现在小玉都得改口称他姑爷了。”
“小玉,你这丫头今个是存了心要来取笑我的?”柳晴翻着书,说着。
小玉停了嘴,嘀咕地说着:“哎,小姐可别冤枉小玉了。”
柳晴起身,坐在书桌前,让小玉从库房里搬来一盆冰块,放在软塌旁,好让屋里凉快些。申时,屋外太阳已然没有那般大,柳晴侧头看了看窗外,恍然不觉间笔墨滴落到纸上,低头一看,才发现这刚写的数目正好被遮盖。
无奈柳晴只得又重新摘抄一份,绸缎庄的生意每每到了夏日,都是进账最为繁重的时候。想起曾经母亲每每在这盛夏时,总是独自一人忙碌着。
觉得有些疲惫的柳晴枕着书桌,呆望着窗边冒出来那老旧的藤条。不由得记起来曾经反反复复的做过无数次的噩梦场面,也都不及当时自己所见的万分之一。
大抵还是太累了,柳晴闭眼趴在书桌前,耳旁尽是嘈杂的蝉鸣声起起伏伏的响着,困意连连袭来,思绪渐渐放慢了下来。
原本还在耳边吵闹个不停的蝉鸣声,还清晰的很。下一秒便陷入深渊之中一般宁静中,柳晴才刚刚放缓下来,突的听见“沙沙”的声音又响起,一直个不停。
睁眼时,自己却不在暮西阁里,而是在亭子里。转头四处看着的柳晴,漫步走着,身后突的响起稚嫩的一声:“晴儿,你在这玩什么?”
柳晴蹭的转过头,看着仍旧是孩童时的竹轩,柳晴随即反应了过来,这是在自己的梦里。直直的看着竹轩,柳晴尝试着的开口说着:“竹,小竹子。”
“你今天怎么没有在书房看书呢?”竹轩却听不见自己的回话似的,自顾自的应着。
听着竹轩清晰的回话,这还是第一次柳晴能在梦境里能被竹轩看见,而这时竹轩的额头也还没有伤痕。恍然抬起头,风呼呼的吹着树“沙沙”的作响,柳晴看着四周,回忆的想起,这时母亲大概是在暮西阁里吧。
就像从前一样,柳晴很慢很慢的走着小径,进了园子。突的听见暮西阁内传来父亲同母亲的争吵声,柳晴害怕的听住,不敢再往前,也不想再回忆那时发生的种种。
因为,母亲去世的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柳晴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
停在身旁的竹轩突的开了口说着:“晴儿晴儿,你娘亲好像在和你爹爹吵架了。”
柳晴沉默的停在原地,随后暮西阁内便传出花瓶摔破声。竹轩拉着手,一步步的走着,绕到暮西阁里间的窗户边,踮着脚向里看着。
柳晴背靠着墙,清晰的听着母亲一声声质问,埋怨。回忆着那时父亲恶语相向,推到母亲倒在地上,无情的说着:“你不要无理取闹,十多年来你除了晴儿再没有给个我柳家留下一个男丁,现如今我只是娶个妾而已,又不是休了你,如此计较,真是妇人之仁!”
母亲爬坐着没有往日的和气,手指着父亲,倔强的说道:“好,你不念十多年夫妻情分就罢了,那我们和离,那绸缎庄是我母亲留给我嫁妆,你把绸缎庄还给我,我带着晴儿回罗州城去,自此你我老死不相往来!”
“想的美!从你嫁过来,你那绸缎庄早就归在柳府铺下,要和离,行,你就一人回你那罗州城,绸缎庄和晴儿我都不会给你!”父亲听到谈及绸缎庄,立即变了脸色,绝情的说着。
“姓柳的!你如此无耻,我也绝不会为你们柳府留情面的!”母亲气急了的,顾不及擦拭着流淌的泪,怒骂道。
父亲俯视着,说道:“好,我就等着,看你能闹出什么大事来,大不了就一纸休书休了你这妒妇!”而后挥袖离去。
低声哭泣的柳晴右手捂着一下一下抽痛的心口,默默转过身看着母亲跪在暮西阁内哭泣,咒骂父亲。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匆匆的往外跑去。
柳晴心慌的跑着,身后的竹轩跟着,担忧的喊着:“晴儿,晴儿!”
母亲冲出暮西阁,停在园子,柳晴犹豫的停在身后,只见母亲转过身,绝望的看着,快步的走了过来,握紧着手腕,抱着柳晴,母亲流淌的泪水贴着柳晴的脸颊。
而竹轩也一直都跟在一旁,柳晴犹豫的开口说:“母亲。”
这时柳晴才再次意识到,母亲也是听不到自己的话。原本只是阴沉沉的天气,突的下起了雨,嘀嗒嘀嗒的落着,哭泣的红着眼的母亲,像是流干了最后的泪,松开些距离,绝望的看着晴儿,掌心托着柳晴的脸颊,怜悯的看着,念叨着:“晴儿,这世上怕是没有娘亲的去处了,娘亲要是走了,你怎么办呢?”
“倒不如,跟娘亲一块离开这世上,这样娘亲也能照顾晴儿。”
母亲像是入了魔怔似的,拉着柳晴一步步的走着,柳晴怔怔的望着母亲,就这样拉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到池水旁,听着母亲说着:“晴儿,你跟母亲一块离开,好吗?”
柳晴拉着母亲的手臂,心甘情愿的母亲拉着自己走到池旁。竹轩突然伸手拉着柳晴,喊着:“晴儿,那危险别去,快回来。”
回过头的柳晴,看着一旁的竹轩。身旁的母亲,皱着眉头狠狠的扯着竹轩拉着的手,在竹轩抵抗不过的情况下,母亲用力将竹轩推倒,不巧撞到那池旁的赏石一角。看着竹轩倒在地上,血迅速的染红了竹轩的脸和衣裳。
柳晴这才回过神,挣脱着,想去查看竹轩的伤势。可母亲不依,柳晴明白的,眼前母亲再也不会像平时那般沉着冷静,眼神冰凉的看着,随后抱着柳晴跳入冰凉的池水中。还来不及挣脱,柳晴就被这池水吞没,母亲的不愿松手越加的让柳晴恐慌,窒息的感觉紧紧缠绕着柳晴。
直至柳晴即将快没了意识时,竹轩抓住自己挣脱的手,柳晴回转过头,看着快坚持不住的母亲紧紧的抓住自己,就像是在恳求不要离开。
或许是因为想活着,又或许是因为害怕死亡,所以柳晴最后选择逃离母亲的禁锢。迷糊之间,耳旁朦胧的回响着叮咚的水声,浅睡中的柳晴,皱起眉头,醒了过来,才发觉窗外已是霞红一片。柳晴伸手揉着眉头,坐了起来,摸着一旁放置的茶杯已是温凉。
背后的衣襟已有些微微的湿润,大抵是方才做梦时被惊吓的出汗了。起身走动着的柳晴,看着依旧还睡着的竹轩。瞧着外头的时辰,走近着,握着扇子轻拍着竹轩,喊着:“竹轩,再不起来天就黑了。”
竹轩翻转着身子,迷糊的应了声,随后又没了声响。柳晴静坐在一旁,细细的看着竹轩额头上那一道疤痕,回想着,那时自己看着竹轩额头那伤口,只觉得太可怕了。那之后竹轩很长一段时间额头都是包着纱布的,可柳晴从来没有听见过竹轩主动提过自己的伤口,甚至连这伤口的原因也都没向任何人说起过。
所以,这事除了自己和竹轩便再无其他人知道是母亲所为。
柳晴一直以来都知道的,竹轩为自己做的太多太多了。当自己因为母亲的离世,父亲再娶,二夫人王琳的压迫,原本的柳府瞬间变得就像人间炼狱一般,要不是竹轩,现在自己会是怎样,说实话,柳晴也无法想象。
大约是走神的厉害,柳晴没想到竹轩已经醒了过来。躺在软塌上,笑眯眯的看着,打着哈欠,说着:“哎,晴儿,你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其实也是挺符合你的眼光?”
柳晴稍稍坐直着,配合着竹轩的不正经,细声说着:“那你且说说看,到底你哪些符合我的眼光了?”
竹轩坐了起来,挨近着,说道:“这个,我全身上下自然都符合。”
柳晴侧着身子,浅笑不语。竹轩低着头瞧着,伸手忽地握着柳晴垂落的那一束发,低头瞧着,说道:“晴儿,你可猜到那第三件喜事是谁家的呢?”
柳晴低着头看着竹轩笨拙拉着自己垂落的发,回着:“没猜出来。”
“这第三家婚事,自然是我跟晴儿的婚事订在八月十二,父亲同你家老头已经商量妥当,让人看了我俩的生辰八字,下了礼书,晴儿说三个月后,因此才订了八月十二为婚期。”竹轩回着。
柳晴侧身,看着竹轩说着:“竹轩,你急吗?”
“急,当然急!而且晴儿只说了三个月,那刚好八月,我自然是越快越好,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带晴儿去郊外看萤火虫。”竹轩计划的说着。
“对了,晴儿你那不算好也不算坏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没,不过也快了。”柳晴迟疑了下,而后回着。
竹轩放下手里拉扯的发,抬起头,忽地说道:“晴儿,要是有什么困难可要记得告诉我。毕竟,晴儿做坏事我实在是不放心啊。”
柳晴起身,看着暮西阁,回转过身来,说着:“好了,快些起来,天色已经暗了不少了。”
竹轩假装听不见,躺倒在软塌,眯着眼说着:“晴儿,你不要总拒人于千里之外,尤其是我,要是被外人知道,这多不给我面子。”
“哦,那我让小玉进来伺候你宽衣解带,可好?”柳晴故意说着。
原本躺着的竹轩,蹭的坐了起来,回着:“别,晴儿,否则晴儿定是不准我再进这暮西阁。”
看着机灵起身的竹轩,柳晴忍着笑,侧身转过去,走出里间,一旁竹轩跟着。出了暮西阁,园子里嘈杂的很,蝉鸣声不绝于耳,竹轩右手扇着扇子,说道:
“晴儿,你过几个月就要离开柳府了,心情是不是会不太好啊?”
柳晴漫步走着,说道:“没什么太大感觉吧。”
毕竟这柳府早晚有一天也是会离开的,或快或慢,都是时日无多了。
两人出了园子,路过长廊里的花园时,却发现柳老爷正在凉亭纳凉。柳晴还未发现,一旁的竹轩机灵拉着柳晴的手打算悄声溜过去。
奈何,对面长廊走来的丫鬟们行礼,惊动了本在静心纳凉的柳老爷,凑巧的瞧见竹轩,喊道:“晴儿,让女婿来陪陪为父啊。”
柳晴停顿着,行礼,迈步走过去,一旁竹轩一脸懵逼的转过头,无奈的跟在一旁。两人入座,柳老爷一脸打量的看着竹轩,清了清嗓子,倒着茶水,说着:“来,喝茶。”
柳老爷娴熟的将茶水倒入茶杯,眼看茶水都要溢出了才停下。对面的竹轩,睁大着眼,谨慎的伸手端着,看着这冒着热气的茶水,小心翼翼的凑近着,而后饮着。
柳晴侧头看着日头西斜,正是黄昏时候。看着父亲为竹轩倒了一杯又一杯的热茶,柳晴开口说着:“父亲,竹轩还有事,改日再来陪父亲喝茶吧。”
握着茶壶的柳老爷,这才停了手,说道:“好,改日可要记得来。”
竹轩连忙放下茶杯,应着:“哎,好的岳父,改日会来的。”
两人绕着长廊,来到前堂,竹轩不停的打着嗝,说道:“我这肚子可都是水啊。”
柳晴有些歉意的说道:“那你这几日少来柳府,等游船会我再同你一块去看看。”
“哎?晴儿你怎么突然又想去了?”竹轩惊奇的问道。
柳晴侧着身,避开竹轩探来的视线,柔和地说道:“好了,你早些回去吧,等会天就要黑了。”
竹轩绕在身旁,不可思议地看着,好一会,才说着:“那好,等游船会那日,我再来。”
看着竹轩出了柳府大门,柳晴这才算是耳根稍稍清净了些。伸手捂着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心虚似的松了口气,转身,绕着长廊,打算回暮西阁。
长廊里碰巧的遇上正巧遇见老管家,老管家停了下来,说道:“大小姐,老爷特意为小姐请来翼州城最好的裁缝,做一套大红嫁衣,明日来府上为大小姐测量下嫁衣的尺寸。”
柳晴回着:“恩,知道了,有劳管家了。”
“大小姐客气了,很高兴为大小姐做点事,老爷为了小姐的婚事也一直都在劳力着啊。”老管家应着。
“大小姐,其实老爷一直都对大小姐很是愧疚呢。”老管家缓缓的说着,而后离开。
柳晴自个回了暮西阁,靠着椅子,坐在书桌前,侧头看着窗外已经渐渐昏暗了下来。小玉搬着账簿走了进来,说道:“小姐,这还是五月中旬怎么就着急调进绸缎庄的账簿了?”
柳晴翻着账簿,细细看着,说道:“因为,这是母亲留下来的,所以我必须好好的守护下来。”
一旁的小玉研着墨,侧头瞧着,突的赞叹地说道:“小姐若是男子,想来老爷定是会以小姐为荣的。”
柳晴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