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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应了一声,缓缓地转过身子,端详着。那送香粉的小太监毫无反应,只是跪在那里,却连发抖也不会了。
比心盯着他半天,转过头来,说:“正是他,奴婢记得,他眉下有一颗痦子。”
太后嗯了一声,说:“瑛贵嫔,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旁的你说不认识,这小子你也不认识吗?”太后说着,指了指那个小太监说,“他可是亲口招供了,是你身边的人。”
“冤枉啊!皇上臣妾冤枉。这小太监,臣妾认识,可是他不过是臣妾宫中一个扫地的太监,臣妾真的不知道他会去害皇贵妃啊!”瑛贵嫔被太后的气势镇住了,一时慌了神。加上比心证实了,这小太监就是害我之人,她更是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那人,然后紧张的磕头,鸡奔碎米。
靳旬一直坐在那里,转动着手上的扳指,不置可否,只是有着太后询问。
我却觉得,瑛贵嫔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可是太后似乎认定了,不知道他手中有什么证据。
“刚刚说不认识的也是你,如今说认识的也是你。你说哀家现在是不是可以用刑了?”太后说着,脸色一寒,说,“来人!”
“慢!”兰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见一挑帘子,她手里拿着一个药箱子走了进来,跪在地上,看着太后,说,“这事儿与瑛贵嫔无关。嫔妾有证据。”
太后有些不悦,我心中也是疑窦丛生。不明白兰霜为何要来救这个女人,我脸色也有些沉。看着兰霜,她却根本不堪我。
“什么证据?”靳旬似乎在等她,终于开了口。
“回皇上,这小太监说,当日的香粉是瑛贵嫔自制之后交给他的,所以除了她们二人无人知道。”兰霜说着,打开药箱,说,“这是瑛贵嫔在此之前的一次太医脉案,上面写着,呼吸困难,面出红疹,发热等症状。”
“是又怎样?玉妃,有话快说,别掉书呆子。”太后更加不耐烦起来,催促着。
兰霜点点头,说:“简单说就是,这份脉案足以证明,说谎的是这个太监。因为瑛贵嫔对罡芋粉是过敏的。这些都是罡芋粉过敏的症状。而这份脉案的时间,正是燕贵嫔送给瑛贵嫔罡芋粉的日子。”
“你的意思是,瑛贵嫔根本不可能触碰罡芋粉?”我不禁发问。兰霜点点头。
我看向靳旬,靳旬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太后坐在一旁不说话,靳旬开口说:“太监何喜尔,你为什么诬告瑛贵嫔?”
那太监抬起头,浑身已经开始哆嗦了起来,他半天,才开口,说:“奴才不曾冤枉娘娘,是娘娘让奴才去的。”
他还在嘴硬,靳旬点点头,说:“这个时候,还在为主子做事,也是个忠心耿耿的奴才。只是太愚了。你现在还在为主子隐瞒,可是你的主子已经对你动了杀心喽。”说着,他看向另一个五花大绑的黑衣人,说,“他不说,你说吧。”
“皇上,奴才说,奴才全说!”那黑衣人看着硬气,一开口却是一副软骨头的样子,就差眼泪鼻涕一块儿流了,我觉得这种人有些乏味的让人恶心。
“那你就说说吧,到底是真回事。”靳旬看着太后,太后认真的看底下三人。
“回太后的话,奴才的主子是菲贵嫔,这一切都是她主使的。”
菲贵嫔……我低头沉吟,这个我几乎都快忘记的女人。自从她失去了孩子,她整个人恍惚了也有大半年了,怎么会……
“她主使你什么了?说!”太后也有些意外,低头瞪了一眼瑛贵嫔,似乎因为这次没有制成她的罪感到遗憾。
“就在昨夜,主子突然叫来奴才,说是要让奴才守在入宫必经之处等着杀人灭口,还许诺奴才,如果奴才被抓,就照顾好奴才的家人。可是奴才知道,这是灭九族的大罪,在宫中杀人,谁说也没用,可是上命所差,奴才也是无奈。还请皇上太后皇贵妃娘娘明鉴啊!”
“来人,把霏贵嫔传来。”靳旬冷冷的说,我总觉得他心中早有了打算。如今一切不过是走了个过场。
“皇帝,既然你早有此人作证人,何必让哀家审瑛贵嫔呢?”太后不满的问。
靳旬笑了笑,说:“母后错怪儿臣了,此前儿臣也不知道,两人谁的话是真的,也是兰霜拿出医案,才确定的。若有得罪母后的地方,还请母后见谅。”
太后哼了一声,看向兰霜,皮笑肉不笑的说:“玉妃倒是心细,竟然还能想到去翻医案。”
“臣妾并非故意去找的。只是皇贵妃中的这个毒,臣妾并未听过,一时好奇,就像翻些脉案中可有记载,没想到就看到了这条。嫔妾也只是实事求是的说出真是的情况,并无为谁开脱的意思。还请太后明察。”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妹妹的心机
事情天翻地覆来得太快,我坐在那里,像是看戏一样。菲贵嫔被带进来时,似乎早已经准备好了,她穿着一件绣着合欢花儿的绯色衣裙,整套的会用珊瑚头面,精致的妆容,一点儿也没有事情败露之后的慌乱。倒像是一个娇羞的新娘子一样。
“嫔妾给皇上,太后,皇贵妃请安。”她的语气不似从前绵软,带着些傲气。虽说是请安,却让人觉得是在挑衅。
太后看着她,眉间都是冷的,我看了一眼靳旬,他只是捻着手上的扳指,看不出什么情绪。
没有人说话,太后有些急躁起来,说:“菲贵嫔,你可知罪?”
菲贵嫔眼睛看了看皇上,嘴角带着痴痴的笑,点点头,说:“嫔妾知罪。可是嫔妾不后悔。”
“哦?”靳旬抬起眼睛,看向她,问,“既然不悔,又为何派人灭口呢?”
菲贵嫔低头笑出声音,说:“呵呵,嫔妾只是不想耽误了日子。若是昨晚皇上就审了这奴才,嫔妾哪里还有时间做嫔妾该做的事情?如果横生枝节,自然,可以拖上几个时辰。反正都是死,让嫔妾做完该做的,不好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后不解的看着她,责问道。
菲贵嫔扶了扶头上的朱钗,却没有回答太后,而是转向靳旬,说:“皇上可还记得,嫔妾那个没有福分的孩子?自他死后,嫔妾日日念经,今日才得圆满。想我儿终于可以解脱了。”
“哼,这与你谋害皇贵妃有何关系?”太后冷哼一声,问。
菲贵嫔莞尔一笑,眼神看向我,说:“说有关系,也没关系。嫔妾只是想试一试,皇贵妃的孩子,是不是比嫔妾的孩子有福而已。事实证明,有皇上的隆恩庇护,确实福泽都厚了。这么折腾都不死。不像嫔妾的孩子,只是摔了一跤,就再也没有见到嫔妾的命了。”说着,她的眼泪落了下来,她紧张的摸了去,自言自语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娘不能哭,不能挡了你的路……”
“飞儿……”兰霜看出古怪,喊了她名字一声,她却还是痴痴的,时而发笑,时而悲戚。
兰霜上前,拉起她的胳膊,本想把脉,衣服一撩,却看见触目惊心的鞭痕。吓的兰霜忙甩开她的胳膊,一脸恐慌的看向我们。
靳旬被她的反应吸引,向前倾了倾身子。菲贵嫔痴笑着正身跪好,眼里满是得意的看着兰霜,说:“姐姐莫怕,这都是为了超度我的孩子做的。儿受苦,是母亲的错,我这样,才能赎清。”
“哀家看这菲贵嫔是疯了。她这副模样,还能想到借刀杀人的主意?”太后端详了一会儿菲贵嫔,招手叫莲落去叫太医。
靳旬低头沉思一会儿,嘴角冷笑,说:“母后明鉴。这后宫之中,竟然如此多的诡计。”然后看向跪在一边的黑衣人,问,“昨日菲贵嫔可是这副模样的吩咐你的?”
黑衣人也是一脸惶恐,磕头回到:“昨夜在菲贵嫔宫里,隔着纱帐说话,奴才实在不知。不过听声音,确实清醒得很。不似现在这样。”
靳旬又问跪在一旁一脸惶恐的何喜尔,那太监已经失了魂儿一样。靳旬问他,可是菲贵嫔只是,本以为到了这般时候,他会招认,可是他却摇摇头,说:“真的不是啊。奴才认了,也不是瑛贵嫔。”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我看着何喜尔,问靳旬:“皇上是怎么找到这个人的?”
靳旬似乎被我提醒了,眼神一凛,却没有回答我。我心中不解,兰霜却向我暗暗地摆手,让我不要多问。我点点头,沉默不语。
靳旬眼神凛冽的看着何喜尔,说:“那你为何要冤枉瑛贵嫔?”
何喜尔绝望的抬起头,太后却端起茶杯,不似刚才那般着急。何喜尔眼珠一转,说:“奴才承认,奴才是按着主子的吩咐做事的。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奴才只求一死。”
说着,他动作倒是麻利,撞开站在他身后的太监,朝着门框子撞了过去。似乎他早就看好了,慌乱之中,却准准的撞在门框上镶着的一颗钮钉上面,一下子,只撞得头破血流,脑浆迸裂。
我被这突然血腥的场景吓了一跳,忍不住恶心,吐了出来。琥珀忙来照看我,靳旬让她待我先去后面。
兰霜跟了进来,我靠在塌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拉着兰霜笑声的问。
兰霜看看我,说:“事情反正很乱。据说,当时找到何喜尔的时候,他就一口咬定了瑛贵嫔。可是瑛贵嫔娘家现在的势力,皇上本有些顾忌,可是当时太后的人也在,他只好先把他押回宫里。可是路上,就风波不断,总有人想要了这太监的命。皇上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就让人四处去找证据。”
“那你是怎么找到脉案的?”我疑惑的问。
“不是我找到的,是有人送到我门口的。一个盒子,里面就是这本脉案。我想,可能是有人想要我出面把瑛贵嫔拉出来。毕竟,后宫之中,谁人不知,自从皇贵妃醒来,我已经改弦更张,成了你的人。”兰霜给我倒了杯水,坐在我身边,说,“这话只有我说了才能安全。毕竟,太后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灭了瑛贵嫔家里的威风,替她脱罪,必然得罪太后。而只有我,即使得罪了,还有你能救我。”
“靳旬想到还真周到。”我冷笑一声,这种事情,只能是他所为,即保住了瑛贵嫔一家,又堵住了太后的嘴,一举两得。
“不过,这事扯到飞儿还是让人意外的。看她现在的情形,只怕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兰霜说着,叹了口气,“都怪我,自从她从我碎玉阁搬出去,这些日子,我竟没有再去看她。当日没了孩子之后,她就有些不对劲,只是没想到今日竟然做出如此事情。”
“听她的话,她还是以为当日她出事,与我有关。”我想着她刚才的样子,有些心寒。那日靳旬草草的了却了那件事儿,看着是不想让后宫之中,对我有所议论,实际上,却是强行封口,却封不住心。
兰霜刚要开口安慰,琥珀走了进来,说:“太医刚才给菲贵嫔把了脉,说她是失心疯。”
“一个失心疯的人,怎么会隐藏这么久?还能故布疑阵的,将罪名嫁祸他人?古怪,到处透着古怪。既然抓了黑衣人,那小子软弱的很,怎么会到了刚才才供出来飞儿呢?”兰霜说着,看向琥珀,琥珀也是一脸疑云。
我想到刚才靳旬被我问道如何找到何喜尔时候的样子,便问了出来,“兰霜,你可知道,这何喜尔逃到了宫外,皇上是怎么找到他的?”
兰霜摇摇头,说:“左不过是内刑司在宫里找不到人,放出人去,四处寻得呗。”
我却觉得没那么简单,想着宇文泽说过,要给我一个交代,不禁想到了他。如果是他提供的线索,应该也不是明着的,他又能通过何人呢?
“押送进宫,本事秘密之事,可是灭口之人,却好像早有准备。他又是怎么得到消息的呢?”
我兰霜这么一说,心里一动,看向琥珀,说:“昨儿下午来给太后请安的时候,皇上不就提过,当晚会把犯人押了进宫吗?当时都有谁在?”
“佳昭仪,太后还有……”琥珀说着,被自己吓了一跳,眼中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慢慢的吐出两个字,“庄妃。”
兰霜疑惑的看着我们两个,问:“你的意思是欢儿才是幕后的主使?”
“若是她,我倒是能够明白皇上刚才惊讶的样子了。原来,她是故意给了皇上何喜尔的线索,然后又故意的摆出一招借刀杀人。”我低头沉思,细细的想着。
兰霜坐在那里,疑惑重重的样子,问:“她让何喜尔假装是瑛贵嫔的人,害你。如果成了,她算是报仇,如果败了,她也可以嫁祸给瑛贵嫔。可是为什么要是瑛贵嫔呢?飞儿又怎么卷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