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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秦亦清没有蠢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在一再坚信叶重琅没有理由越来越容光焕发之后,他终于带着一干东都弟子,在入夜之后杀了个回马枪,不声不响直接强闯了叶重琅的房间。
之前一直没有撕破脸,秦亦清毕竟没有蛮横的底气,他更倾向于借着神界之手让叶重琅灰头土脸死无葬身之地,可破门而入,他忽然觉得惊喜,自己竟洞悉了如此险恶的勾当!
只见魔尊殊俨跨坐在叶重琅身上,虽两人衣衫略显整齐,可仅这动作所包含的意义,就足矣令人&兽血沸腾。
凤起慢条斯理转过头,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她冷笑了一声,“我方才还在想,这群东都鼠辈何时才能来见我,还好,还没有蠢到令我刮目相看的境界。”
秦亦清看向凤起,竟有种莫名的喜悦,也冷笑道:“难得魔尊竟也在此,虽说逃了神界的指认,但魔尊自己送上门来,也算是蠢得令在下刮目相看了。”
“这不是给你机会么?”凤起冷笑森凉,“你带走了我的男人,我得防着你狗急跳墙,夜夜前来看看别损了哪里,否则,你这条狗命不够赔。”
堂而皇之论起她的男人,秦亦清一时间直作呕,他相信眼前女子就是魔尊殊俨,却不相信叶重琅就是魔将凤起,一想到叶重琅堂堂孤竹男儿,竟委身于魔尊之下,可偏偏魔尊殊俨又是女儿身……他竟忽然有种倒错的诡异新鲜感。
可秦亦清素来不避口舌之争,这一次几乎捉奸在床,却分外的利索,他看了看凤起,又看了看躺着没说过话的叶重琅,忽然一笑,“那既然已经来了,魔尊就一路同行吧,总也好过如此偷鸡摸狗的,二位那点儿事,恐怕此刻三界已人尽皆知了。”
“正有此意。”凤起满意的笑了笑,“夜已深了,那就不招呼各位了,麻烦出门时候将门修好。”
秦亦清忍了忍,一转身,“我们走。”
摇摇欲坠的门还是被关上了,可随即,秦亦清就安排好了弟子轮番值守,既然魔尊自投罗网,那还客气什么?待到了南湘湖,神将必然还会亲临,到那时候……将两人一网打尽,还愁无以扬名么?到那时候,别说什么秦贺扬,不管哪个私生子再回来,都得仰他鼻息,甚至过不了多久,他助神界诛杀魔道有功,便是名正言顺的仙盟之主。
“下来。”叶重琅无奈看着凤起道。
凤起咧嘴一笑,煞有介事道:“你不过区区一个魔将凤起,我乃魔尊殊俨,你敢以下犯上?”
“如是这般怎有犯上之嫌?敢问尊驾可否高抬贵身?在下不过区区一凡身,如此……消受不起。”
凤起又满意的一笑,心知他身上有伤,翻身躺在了他身旁,忽然道:“你有没有觉得……秦亦清长进了?够沉得住气了?若放在曾经,他可没那么心慈手软。”
“你何以对他如此赞誉?”叶重琅显得有些意外,却也直说了自己所想,“此事已经牵连出神魔两界,秦亦清这并非是心慈手软,只不过他身份不够处置此事,才不敢自作主张,怕引来神界怪罪罢了。”
凤起不是不明白,却偏偏眼一横,“他就不怕我魔界怪罪?”
“那你去问问他好了。”叶重琅无奈不与她争这些,转而声音沉了几分道:“倒是你,何以蓄意露出端倪来让他坐实?”
“把你养胖了叫蓄意露出端倪?我是蓄意的,但只为了把你养胖,我管他怎么样呢?”凤起说着,朝他怀里拱了拱,“而且,我这不也担心眼看临近南湘湖,他想不到什么花招折磨你,难免狗急跳墙么?你信不信,如此一来,他前往南湘湖便更有动力了,明日一早启程,他铁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叶重琅不置可否,只显得担忧,“这一路去往南湘湖,还总有两三天的路程。”
凤起向前一窜,在他脸颊上落了个吻,笑眯眯道:“放心吧,不过就这么三两日了,你受得,我也受得,我又不真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
“其他魔将现在何处?”
“应该就在这附近,有事没事的总能看见的。”凤起倒也不隐瞒,“放心吧,我之前跟青邺和夙凝都知会了一声,若是仍旧没有饭菜,他们会送来。”
叶重琅搂着她的手臂略紧了紧,将她按在胸&前,低声温柔道:“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到时候,不管神界来人说什么,你不必理会,不必强出头。”
凤起眨了眨眼,若说心意相通,两人也都是聪明人,叶重琅隐晦其词交代着这些,她还真听明白了。
如果按照叶重琅所想,前往南湘湖查探线索,必须要捞出落在湖底的辟水赤印,到那时候,叶重琅曾落在上面音律的震痕……凤起没说穿,她想给叶重琅一个惊喜,也要给秦亦清一个惊讶。
而忽然,想到这儿,凤起这才想起来,叶重琅那时候为什么要放走夙凝还是个谜,那就……等惊喜过了再问。
“重琅……”
“嗯?”
“待此事有了结果,我恐怕得离开一阵子。”
叶重琅的手臂悄悄一紧,“去哪儿?”
“妖尊近来有些不太怀有好意的动作,我和他们汇合,去探探究竟。”
叶重琅的呼吸不知为什么渐渐深沉了下来,凤起刚要抬头看,忽听他问道:“我不便一同前去?”
“那个……青邺和夙凝,你其实都见过的。哦,青邺,就是当时在浔阳那个小木屋里的瞎子。他们两人都好说,可是阡殇……恐怕就很麻烦了。”凤起坦白解释,“而且,不管此事结果如何,东都和各世家那边恐怕不会收手的,我觉得……你可以回孤竹等我。”
“原来你早就安排好了。”
凤起努力仰起头,伸手搓了搓叶重琅冷下来的脸,“这不是跟你商量么?”
“去多久?”
“十天半个月吧,若再久了,我想办法传消息给你,总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然而,凤起说商量,但也终究是尽可能的说服,商量的余地微乎其微,毕竟她不可能把此行的目的告诉叶重琅,一样是没有选择的余地,难道要坦白告诉他,她想去试试找到殊俨交涉一番,若不去的话,她就得杀了他叔父叶代依?
叶重琅静了许久,凤起仰头看着他,才能知道他还没睡着,又过了好久,才听他淡淡道:“既然你说商量,那我如果说不行呢?”
“啊?”凤起愣了,虽说了商量,但她理由也很充分不是么?难不成……叶重琅终究顾虑她身为魔将的身份,誓要将她拴在身边,别管什么魔道不魔道的,嫁进孤竹相夫教子就行了?
叶重琅的脸略显清冷,却似乎不是生她的气,“凤起,此事我不想与你讲道理,与是非无关,也与正邪无关,我不希望你离开,一旦离开了……我怕就再也找不回你了。”
“怎么可能?”凤起忽然笑开了,用力也搂紧了叶重琅晃了晃,“放心,不必你找我,我会去找你的,大名鼎鼎的胥山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回孤竹找你。”
“那你自行斟酌吧。”
正文 第130章 小气
听着也不像是生气,但总有股子怨气,凤起冲着他一笑,搂着他状似是要打滚,开玩笑道:“重琅,你说我个堂堂魔将,一旦嫁进孤竹,孤竹那些弟子见了我恐怕都得绕着走,你有没有想过……入赘魔界?”
“也可。”
忽的一下,凤起在他身上滚来滚去,险些就滚下床了,她赶忙搂紧了叶重琅的脖子,“在这儿等着吓我呢?”
叶重琅将她揽回了床榻内,却仿佛认真了起来道:“你若当真不愿在孤竹久居,我随你去魔界又何妨?”
凤起煞有介事点点头,“对哦,魔界已经覆灭了,现在连入口都开不出来。”
“你我之间,与正邪无关。”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凤起总觉得,叶重琅这段时间一次次修正她的想法,无外乎是刚刚得知了她就是魔将凤起,其实他也很紧张?
虽与正邪无关,他们两人也不至于打起来,可古往今来,正邪之间立场不同的两人在一起无不是个悲剧,要说凤起不介意,那只因为她离经叛道的事做得多了,骂她的人也多了,若都在乎起来,她可能连活着的余地都没有。可叶重琅一次又一次修正的想法颇有些特别,说是特立独行也不为过,可以不分正邪不分善恶,甚至不计较世间众人的看法,孤竹到底是怎么教养出这么离尘脱俗的弟子,凤起一直也没想明白。
不过,倘若真的不分彼此,一致对外的时候,正与邪之间又有什么区别?
而正如凤起所料,秦亦清押解叶重琅,又顺道擒获了魔尊殊俨,已经顾不得路上再找什么邪茬麻烦,天不亮就起身,一众东都弟子严阵以待,为了防止夜长梦多,那一路几乎小跑着,真没比兔子慢多少。
唯一令凤起感到汗颜的是,她虽真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但却顶这个娇&小姐的身体,风雪虽停了,但路上的雪已经没了鞋面,一脚踩下去上面是雪,下面便是雪水混着冰碴。
凤起一手揪着厚厚的狐裘披风,一手被叶重琅牵着,没走多久,她就被叶重琅揽在了怀里,这当然也是秦亦清乐于看到的,他恨不得告诉所有人,看看,孤竹就是这样的不堪。
当然,以人间凡人的见地,如秦亦清这般的,大多不会了解什么三尊皆有传承这种事,三尊哪怕相继传承也跨越近千年,以凡人几十年的寿命而言,去了解千年才会发生一次的界外之事,如同井底之蛙一般渺茫。
故而,秦亦清一点儿也不担忧什么魔尊殊俨夺舍重生,在他看来,与其他的夺舍重生没什么区别。
他只吩咐东都弟子看好了这两个人,甚至匆忙的一路,生怕两人拖延时间,以长&枪威逼在后,逼着两人尽快赶路。
然而,当天一路疾行,待临近南湘湖尚有一段路程的时候,他们这一行人,竟在另一条岔口处,遇见了仿佛也是要前往南湘湖的兰陵弟子。
兰陵如今是否与东都交好,最起码面子上还过得去,秦亦清一见兰陵弟子,更是有一番终于得见援兵的狂喜,而一见为首之人,赶忙迎上前去拱手道:“原来是萧宗主亲赴孤竹……”
萧宗主?萧湛?
凤起从叶重琅怀里探了个头,当然,萧湛年纪轻轻的,她并不会认识,虽与秦亦清平辈,但毕竟是世家之主,秦亦清连其尊号也不能随便口中称呼,不过这萧湛……不就是之前休了叶君芸的丈夫么?
兰陵乃是以洞箫轻剑稳居几大世家之列,紫衣轻袍颇显尊贵,唯与其他世家不同之处,便是不分一年四季,紫衣领部总是围着长绒兽皮,地位低的乃是寻常走兽皮毛,越是地位高……萧湛的领口,乃是一圈银灿灿的狐绒。
银狐,在妖界乃是至尊的地位,兰陵与魔道势不两立,与妖界也是视同水火。
萧湛长身硬挑,比秦亦清高出了近半个头,他见着是东都弟子也并无多少热切,只冷然随便点了个头,甚至没有要攀谈的意思,只道:“神界传话,孤竹与魔将有染证据确凿,让我兰陵来此见证。”
秦亦清喜出望外,他早就有这样的打算,邀请各大世家来孤竹亲眼见证拆穿孤竹的嘴脸,可此事被秦昱否了,但如今是神界传话,秦昱还有什么话好说?那更证明他才是对的,而在这件事的处置上,秦昱显然失误了。
“那萧宗主不妨一路同行,我们如今押解魔将已日夜兼程,今日不停歇的话,估计入夜便能抵达南湘湖。”
萧湛向东都弟子人群中扫了一眼,不期然,目光就落在了凤起身上,准确的说,是落在凤起身披的那件狐裘上。
天地良心,凤起向叶君芸借这件狐裘斗篷,仅仅是因为妖孽横行的世道,狐裘已是分外稀罕难得的东西,这世间除了火炉之外,没有比狐裘更暖和的了。
她没想到萧湛会来孤竹,也没想到在这能遇见,也就更加没有存了心思来挑衅萧湛的意思,不过……既然送上来了,挑衅一下又何妨?
萧湛看了凤起好一会儿,才冷声问道:“既然是押解魔将凤起,为何还有旁人随行呵护?”
这个问题就有点儿说来话长了,秦亦清倒是不嫌麻烦,赶忙解释了一番,性别本就倒错,再加上宋焕秋指认叶重琅是魔将凤起,秦亦清指认女子为魔尊殊俨,这其中硬生生荒唐的拐了好几个弯,听得萧湛长眉紧拧,那看向秦亦清的目光,恨不敲打敲打他的脑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管信是不信,萧湛最终冷笑了一声,“东都近来行事越发的荒诞不羁了,如此,我等拭目以待。”
说完,萧湛转身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