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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告一状?哈哈,他这一路惹了你多少回,快和师姐说说。”明善笑道。
“来之前我和师兄都商量过了,出门要多赚钱不要浪费,可呼兰城我们杀了一路,灭了不少鬼,师兄一个都想不起来炼消,师姐你也知道,鬼那东西不赶紧炼消,晚一步就没尸体可摸了。”彭萋无比惋惜道。
“他年纪大想不起来,你替他想着点嘛,他不炼你炼就是了。”明善笑的扶额,偏着心给他们兄妹断官司。
“我哪能腾出手来!”彭萋煞有介事的比划道,“我能有命出来就不错了,师姐你是没看到,那可是吞鬼,差点就把我吃了!”
“哎呦喂,萋萋,这回师姐带你,摸尸体保准一个不拉的摸个遍,我们萋萋小红手,说不定还有惊喜掉落呢!”
“明师妹,可梳洗好了?”周彻的声音从房外传来。
明善扬声道:“这就好!”捡了碗勺收进空掉的锅里,又翻了条帕子出来给师妹拿着擦嘴,再对镜补了补唇上的胭脂,姐妹俩方才出了门随了等在院子里的周彻去巡城。
巡城兵分三队,留仙宗、摘星楼、繁花谷各带一队,明善携着师妹的手跟在吴远道后面好不清闲。
彭萋小声问道:“既然都没有活口了,师姐你们一直留在这儿做什么?为什么不把城墙扒了,一把火。。。。。。”都没有人需要救了,还费什么劲?
“为了真相,很多人就是为了求而不得的真相有着不可控制的好奇心与胜负欲。”明善道。
可这真相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只是旸城而已,又不是师门和家乡,真不真相有什么好在意?彭萋不以为然的暗想。
“师姐,阵眼连个都没找出来吗?”连她在桌子上画,都画出了个大概。
“大致定下来几个点,再往前走路上会遇到的,到时候指给你看。”明善知道师妹对术法有几分兴趣。
“想要出城就必须得破解旸城的谜团才行,这是在逼我们啊,不过这样也好,满城生魂往生有望不必魂飞魄散了。”彭萋打量着街道两侧紧闭的门窗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摊位。
不知大家是之前各怀心思人心不齐,还是现在有压力就更有动力,很快巡城的三队就汇合了,又一起在城中心转着圈商量着撤掉了几个疑似阵眼的点,最后只留下两个,就在众人冥思苦想之际,上空传来的顿挫的撞击声。
众人面面相觑,静默的听着利器劈落声想了半晌,吴远道沉吟道:“有点像定西峰峰主的丹霞剑气,还有。。。。。。霜露峰峰主?”
“还有文极峰峰主的流光剑气。”明善侧耳听了片刻,说道。
宗门这么快就知道旸城封住了?还派了峰主过来营救,啧,也难怪,放眼四周可都是各门各派明日的太阳,跟永远留在呼兰城的那些弟子自然是不能比的。
筛选出来的两处疑似阵眼的地方相隔不远,都已经搭起了阵台,彭萋采花扑蝶似的来回跑着看,地上摸摸台上也摸摸。
“你捣什么乱,碰坏了担待得起吗?”
彭萋一缩手,扭头看到季修明趾高气昂的背着重剑正用下巴对着她,彭萋眼中浮现嘲弄之色冷笑一声,难道繁花谷的弟子这么团结友爱,这种人到现在还没被踩碎骨头?可惜季修明没投胎到摘星楼,否则高彦还能好好教他做人。
当着季修明的面,彭萋挑衅的用力拍了两下阵台。
季修明更来劲儿了,指着彭萋道:“人没什么用,还净添乱,哎!你。。。。。。”
彭萋一拳捣过去,推得季修明后仰着踉跄,推完人便腰一掐嘴角勾起冷漠的弧度,一副“你再说一句试试”的态度。
“你,你个死丫头敢打我?都看到了是你先打我的,别说我欺负你。。。。。。”季修明捂着胸,抖着一只手往彭萋脸上指。
彭萋抿着嘴上不说话身体却很诚实,飞起一脚正中温逐流腹部,那速度快到只能看到虚影晃过。季修明不能再伸着他那可恶的手指了,他痛呼着扭曲着脸弯下腰。
死小子,说话之前也不好好照照镜子,谁你都敢惹,谁给你惯得以为人人都要忍你那鬼脾气,
啧,也不骂你就是揍你!揍!
周围修士都忙着看天上的动静,没谁注意他们这边的小打小闹,注意了也就是多扫一眼而已,季修明气歪了脸就要伸手去拔背后的重剑,彭萋乐见其成,早就等这一刻了,早有准备的她快人一步的抽出春泥照着季修明的脸一棍打下去。季修明剑还没□□,只能勉强一躲,肩窝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领子上的布料粉碎,火辣辣的疼。
“不好!起火了!”有人大声道。
天上噼里啪啦响得热闹,旸城东区竟浓烟滚滚火光大作。
“是黄泉之火,它在自毁!”周彻失声道。
想必是外面动静太大,旸迟早要被打开缺口,黄泉之火焚遍黄泉,这把火的燃起□□裸的昭告着城内的修士,游戏玩着太无趣,直接进入到最后环节,同归于尽。如果黄泉之火燃遍全城之时外面的二位峰主还没破开缺口,城内的这些人就危险了。
吴远道与明善对视一眼,各自亮出了法器。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还有你!”季修明双手握着中间立在地上,目光狠狠地转向另一边的温逐流。
“萋萋。”明善沉声唤正玩“过家家”的师妹过来。
彭萋的目光落在温逐流握住剑柄的手上,顿了顿,应师姐的话乖乖归位。
“诸位道友,不可坐以待毙,速速随我破城!”宫忘川举起盘龙杖大声喊道。
众修士纷纷祭出法器竭尽全力照着上空有劈斩之声传来的位置输出,彭萋跟在师姐身侧没有用回复术而是想方设法提高伤害,黄泉之火蔓延的极快,浓烟几近蔽日的时刻,甚至还响起了一阵惨
叫,有人受伤了。
最后城里城外齐心协力终于破开了一道缺口,周围已经是火舞缭乱火光冲天了,彭萋被呛得直咳嗽,又不慎浓烟入眼,只好用手去揉,再一抬头模模糊糊的看着火星浓烟遮天蔽日,感觉师姐将她捞起来腾空而去。
黄泉之火燃尽了整座旸城,最后一点火星消失后,大片焦黑废墟呈现在逃出来的众修士面前,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留仙宗接到了陈嘉树从呼兰城传回的信,递到了宗主手中,呼兰城倒是其次但其中蹊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旸城,又可能涉及到珑陵江氏,宗主放心不下便马上请定西峰与文极峰两位峰主前去协助爱徒将战线无限拉长的旸城之事速速解决。
在旸城倾覆之时逃出来的众修士有伤无亡,凡是沾上黄泉之火最轻就是蚀骨,即使性命无虞,伤势惨重也是避免不了的。
第21章 放下
高彦失去了一条手臂。
翻着面被黄泉之火的火舌撩了个遍,寻常的伤药包扎根本无用,高彦只能面色森白的咬着牙忍着蚀骨之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右臂被腐蚀殆尽,顿时万念俱灰,再也不管血流如注的伤口,仰天凄厉的悲啸。
高彦的实力不弱,可能比不上明善、宫忘川、吴远道,但比之周彻还是要稍强的,被困的人当中却只有他伤得最重还伤成了残废,要说单单是个意外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高彦被人阴了?这话说出来任谁听了都要点头相信的,但谁能阴的着他呢?高彦为人嫉贤妒能尖酸刻薄,得罪过得人可多了,上面的人不屑他,下面的人表面奉承内地里暗恨他,也许就是他们摘星楼的几个弟子生了龌龊,你一手我一脚的,但众人又瞅瞅温逐流等几个摘星楼的金丹小子,这几个。。。。。。捏成一堆儿也不够看,何况高彦敢那样为人自然是加倍的谨慎小心。
那么,几个高配修士的嫌疑就比较大了,比如,与高彦常有不愉快的明善。众人的目光陆陆续续的落在明善身上,马上暗骂了一句荒谬打消了这个想法,明善这个人受到的非议,除了她性格中异于寻常女修的强势以及不屈从于规则之外,其他的大家不承认但也心知肚明,所以,从内心出发讲实话,他们还是觉得明善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她根本不屑。
悲啸戛然而止,高彦低头踉跄着脚步低声呢喃了几句,谁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只见高彦一抬头神似疯癫,甩起剩下的一条胳膊大步朝南走,众人愣神的功夫人已经不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胜唏嘘,想来高彦是大受打击想一个人找个地方静静,就连摘星楼的几个弟子也没人跟着追上去,都默默地杵在那儿没有反应,最后还是温逐流领了头谢过了前来相助的二位峰主,颇有风范的与各位一一作别,方才与同门匆匆离去。
临走前温逐流还不忘瞥了一眼彭萋,那一瞥,角度刁钻,幽暗莫名复杂难测。
而被盯上的彭萋呢?正乖顺的睁大眼睛等着师姐与两位峰主交谈完毕,师姐要求先走,不留下来处理后事,理由是,受不了荒郊野外幕天席地的艰苦。
这个理由。。。。。。有点说不过去吧,说出去也不好听吧,彭萋有些担心想,谁知,两位峰主二话不说欣然应允,文极峰峰主还甚是理解的对师姐点点头,然后捻着黑白掺杂的胡须移过目光看了她一眼。
可能是,她无意中当了一把盾护?彭萋赶紧对着文极峰峰主咧嘴笑笑,但师姐要先走也确实因为她,舍不得她在这种地方吃苦受累,否则师姐即便再厌了也会站完最后一班再走的。
“师姐,你以后一直带着我吗?”师姐御剑在云端穿梭,彭萋坐在师姐脚下。
“当然,我是你师姐呀!只要你想走哪里都会带着你的。”明善理所应当的口气。
“那师姐,我知道你疼我,但宗门的是我也可以帮你的,我怎样都没关系的。。。。。。”彭萋仰头望着师姐,煞是有几分可怜,旸城的事虽眼瞅着是要烂尾了,但师姐忙了大半程,最后没收尾就走了,有始无终,宗门弟子功绩上就少了一笔,那不就是白忙活了。而且她自觉有几分用处,从小由师姐教养到大,心思路数都相互知晓,一起出宗门任务的话,她肯定能对师姐有所助力。
“傻丫头,可不是因为你。”可不全是因为你,明善摇头,缓缓道:“是我腻了。”
“腻了?”腻了什么?
“这次刚到这儿我就后悔了,后悔没和师兄一起带着你出门游历,想想都快活自在。”明善的衣袂徐徐翻动,“这才多少年,我就不得不认下这个道理了,萋萋啊,师姐原来也不是多有出息的人。”
“师姐是厉害的人,师姐是有我们的人。”彭萋爬起来抱着师姐的腰,与师姐脸对着脸说道,“什么样才叫有出息?为什么要做有出息的人呢?”
“有出息么。。。。。。”明善顿了顿,略微一思索,道:“就是有着强烈欲望和野心,并且还能实现的人。”
“师姐想实现什么?”彭萋眨眨眼。
“最开始,我想做第一人、人上人,我想名扬四海威震八方,谁都要给我师父、师兄、师妹八分颜面,我要天下人想起留仙宗穿云峰不再轻视一笑,提起师父不再不以为意。”明善蹙着眉头,越说越激动,她抓着师妹的肩头,道:“人人都笑师父枉顾根骨天赋执迷仙道不回头,为什么不怨天。。。。。。”怨这天,玩弄着师父,给他希望,让他升至炼虚之境,给他绝望,肉体衰朽,空有境界威力毫末,从没经历过全盛就直接进入了暮年,天劫,师父渡得过去吗,还不如,给个痛快。
彭萋一把捂住师姐的嘴,堵住了后面对天不敬的话,小心翼翼的往天上瞄了瞄,心惊未退的小声道:“师姐!这种话说不得。”
不敬之语让天听到了,降下雷霆之怒,不仅今生运道大变,之后的几生几世也会被牵连其中。
明善执拗的僵了半晌,突自苦笑一声,道:“一时兴起口号喊得响亮,却是没有耐心走到最后了。”
“师姐,你想要什么,我和师兄都会帮你的。”彭萋担心的看着师姐,“我们专心修行历练我们的,等到了化神、炼虚的境界,我们自然就是人上人,自然名扬四海威震八方。”
“正是半看开半放下,我才抛下俗事。”明善神色复杂,有放松也有不甘,她幽幽道:“在修为武道上我是风光,但也不得不承认很多地方我不如宫忘川、吴远道,我知道我哪里不如他们,可我不愿意学更不愿意改。”
“而且,就算我修为武道再领先,出再多的力做再多的事,我也不会是宗门首座弟子,下一任宗主也不轮不到我当。”明善喃喃道,“追根到底,还是因为我不是那样的人。。。。。。”
曾以为实力可以证明自己,实力可以让自己被承认,却没有单纯的去走自己的路,而是跳进了根本不适合自己的旋涡,空有野心没有决心,眼馋顶点却不愿低身俯就,终究,明善停止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放下了自以为应该拥有的东西。
原来师姐想过当宗主,那少说也得几百年以后的事了,不过,也未必。。。。。。彭萋温言道:“等师姐无人能敌,想要什么拿过来抢过来便是,现在不必委屈自己为了不相干的人心烦。”
彭萋明白师姐的心情,她扳着师姐的脸正色道:“师姐,你以为不给宗门跑腿打白工你就不是留仙宗的首席弟子了?就会抹掉所有成就了?哈,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