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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纷霖也笑了,眼角眉梢溢出妩媚,调侃道:“宫主这嘱咐了一遍又一遍,都快成老妈子了!”
被她的话给逗的,叶缘扑哧一声笑了。
“两位姐姐也不怕这话被夏有听见,又要受罚了。”叶缘说道。
纷霖展颜一笑,浑身遮不住的妩媚风情,“不怕,小姐才舍不得让宫主罚我们呢!”
一个上午的时间,在三人嬉闹中度过。
用过午餐,钟起还没有来,叶缘不由得眉心一蹙,心中暗暗忖度:他不是说要来的么,不会是忘了吧?难道,他身上的毒没有发作?
出宫前,她打听到这次越国花灯节钟起会出现,所以昨晚才在手心抹了剧毒——冰箫。这种毒是靠触碰传播的,中毒者会全身冰冷如寒霜,一月之内不得解药,会被活生生冻死。
叶缘遣退二人,在房间里静坐等待钟起的到来。
不知不觉,时间渐渐从指缝中流逝。
叶缘悠悠睁眼的时候,天际红日正沉,只照得天边一片通红。
还没来吗?浓密的睫羽下,一双剪水明眸带着深深的悲悯和怜惜。再不快点,就来不及去取解药了……
叶缘摇头叹息,然而眼睛里却是冷静清醒的。
“小姐,怎么了?”推门而入的纷云手里端着一盘点心,陡然听见小姐的叹息声,不由得关心询问。
叶缘眼底滑过一丝柔和之色,浅笑嫣然道:“没什么,今晚出去逛街吧,等明天天一亮就回宫。”既然某人不想要自己的性命,她又何必去趟这滩浑水?
很显然,某缘非常无耻地忘了,如果不是她下的毒,钟起又怎会性命垂危?
纷云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旋即,低声道:“是。”
夜晚,天空繁星点点。
叶缘三人前脚刚出了客似云来,钟起等人后脚就进来了。
“客官,您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小厮一脸谄媚。
钟起还未开口,身后一俊俏中年男子就沉声道:“天字三号房,带路。”
“是是是。”小厮连忙领路。
至始至终,钟起都是一脸淡然的神色,完全不似昨晚在众人面前那副雅痞的样貌。他优雅而贵气,浑身张扬着一股狂傲的气息。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俘获了席间少女的芳心。
直至他的身影全然消失不见,小姐们这才收回视线,羞红着脸互相打听着那是哪家的贵公子。有眼尖的人认出那是昨晚燃灯之人,连国君都礼遇相待之人。小姐们一听,双眼发亮,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又说叶缘一行人,在街上兜兜转转,吃遍了街头的美食,还买了许多有趣的小玩意,可谓是玩的不亦乐乎。
黑暗处,看着那个小巧玲珑的身形,和那张脸上明媚动人的笑容,有一人负手微笑。
“于欢,派人保护好她。”那个声音悠扬温润,如徐徐清风,扑面袭来。
黑衣男子面容苍白,声音冰冷,周身有种阴暗的气息,那是需要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徘徊磨练才能造就的。
“是。宫主。”
☆、【008】阿朱
逛了很久之后,叶缘三人都有点累了,便回客似云来了。
纷云推开门扉,只见房间里有一美人慵懒地斜靠在贵妃榻上,姿态万千。是窗前偷换明月光,是玉盆明珠微生香。他的身上有一种百看不厌的美。
纷云怔了怔,旋即问来人,声音愠怒:“钟家主,难道你不知道女子的香闺男子不可随意入内吗?”
这回轮到钟起愣了愣,复又笑出声来,“女子?小丫头现在还不算吧?”
“你……”纷云刚要怒骂,叶缘微微抬手,“纷云姐姐,你先下去。”
“可是……”纷云有些不放心,然而叶缘身上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她迟疑了一会,“……是。”
钟起的眼神微凝。
“小缘,我昨天都已经说过今晚来找你,你竟然抛下我出去玩,真没良心。”钟起眸光潋滟的双目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叶缘睨了他一眼,走到椅子上坐下,语声平淡:“这位阁下,还不打算出来吗?”
话音方落,烛光闪闪的房间里倏然多了一个身影。
此人样貌俊俏,面容肃静,已近中年。
看到叶缘精致绝美的脸庞,眼中不可抑止地浮现出惊艳的光芒。
连纷云都没有察觉到他,可见此人武艺之精湛。叶缘脑中电念飞转,声音清越:“钟家主好生胆小,竟安排了人护着,难不成,我还会吃了你?”
钟起脸上微微一热,眸光轻闪,“怎么会?”转头命令中年男子,“宿,退下。”
名唤“宿”的中年男子颔首,黑影一晃,隐没在黑暗中。
“明天。”叶缘轻轻吐出两个字。
“什么?”钟起有些摸不着东西南北。这丫头,怎么每次都喜欢两个字两个字的说话?
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叶缘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你昨晚说的是明天,而非明晚。”
钟起这才恍然大悟,欣喜地问道:“你等了我一整天?”
“嗯。”叶缘点点头。
钟起没想到她居然会点头,心跳不觉漏了一拍,丰神俊朗的脸上浮起灿烂明亮的笑容。
“你的身体,有没有怎么样?”叶缘陡然转开话题。她当然不会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钟起唇角牵起一丝浅笑,声音格外醉人:“我的身体很冷呢,小缘,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冰箫。怕吗?”
冰箫,极寒之毒,唯有烈性之药可解。
钟起挑了挑眉,语声煦暖:“怕。可是,你会给我解药。”
看他这幅气定神闲的模样,和这绝对肯定的语气,叶缘勾唇而笑,笑容有些耐人寻味:“恐怕你要失望了,我身上并没有解药。而且,一月内还不服用解药的话……”她的话并没有说完,然而已不用再说下去。
钟起嘴角的笑容微微凝滞,墨眸幽暗,眉宇轻佻,面上依旧镇定自若,“那么,解药在哪儿?”
叶缘垂眸,睫毛投落了阴影,仿若虚幻的脸上有一种真切的悲伤:“来不及了。配置解药还需一味药引,天青山上的红莲芯。已经,来不及了……”
天青山,和玄五山比邻,同在笛国境内,从越国坐马车过去,最少需十八天。采红莲,提精芯,配解药,道道工序,一月之内完成……
“坐马车去定是来不极了,那,若是骑马呢?”钟起眨动着长长的睫毛,弯起唇笑了。
叶缘抬起头看他,眼神有些游离。情绪如沸腾的气泡,一下子沉淀下来。
随着谈话的一锤定音,旅途拉开序幕。
次日,叶缘带着纷云纷霖二人和钟起一块上路。由于年龄和身高问题,纷云纷霖各一匹马,钟起和叶缘同乘一骑。
四人骑了一上午的马,阳光灼灼,都有些口渴了,看到远处有一家茶肆,便决定去吃盏茶。
“老板,来四碗茶。”纷云喊道。
茶肆老板很从容地给四人上茶,看到几人的样貌,忍不住啧啧称赞:“几位公子小姐,真是好模样啊!尤其是这位小小姐,简直比咱们镇上的阿朱还要俏!”
“阿朱?”钟起疑惑地挑眉。
听他还有脸开口询问,纷霖狠狠剜了他一眼。这家伙,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哄得小姐和他共骑一匹马,并且要去哪里也缄口不言。纷霖真是越想越气。
钟起无奈地耸了耸肩。
“啊!阿朱来了!”
“快看!快看!”
“好美啊!不愧是咱们如意镇上的第一美人!”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阿朱走过来,人群自动散开一条路。这大概就是美人的好处吧!
那张绝色的容颜跃入眼帘,纷云纷霖和钟起皆忍不住流露出惊叹的神采。暗处,叶缘眼神沉了沉。
俏脸粉嫩,肌若凝脂,眉如墨画,唇如点樱,睫毛如蝉羽,美目流盼之间光彩夺人,好似月中仙子,眸光盈动,掩不住的绝丽仙姿。
一袭黑袍遮身,浑身散发着冰冷绝缘的气息,可见这是一个冷美人。
☆、【009】星朽
“郡主,资料都在此。”红琴垂着头将信笺递上去。
“做得好。”玉菱郡主笑了笑,莹白如玉的柔荑轻轻展开信笺,仔细翻阅。突然,她的脸色变了变,笑容僵在了唇边。
信笺上,内容寥寥几字:夏无,缥缈宫宫主。叶缘,缥缈宫小姐。两人关系不明,疑似兄妹。
玉菱郡主看着这几个字,垂首沉思。
“郡主?”红琴看到自家主子的脸色,不由得关心询问。
天宇黑沉沉的阴暗,房间里跳动的烛光映着玉菱郡主的脸容忽明忽暗,根本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许久之后,有一个美妙却冷冰的声音响起。
“红琴,备车,去皇宫。”
闻言,红琴诧异地抬头,望着窗外的天色,心下一惊。
“奇怪,那人怎么在院子里?”纷霖关窗的时候,朝窗外瞅了瞅,却不想看到一个天仙般的美人,也就是午间在茶肆见到的那个阿朱,不由得轻声咕哝。
她们吃完一盏茶之后,解了渴,便又继续上路,而那个阿朱竟也一直在后面策马跟着,向这攵城奔来。
院落里,阿朱一袭黑袍,在寒风中略有几分孤寂的感觉,咋一眼看去,仿佛都要融入这夜色中一样。
“小姐,早些歇息吧!”纷云为叶缘擦了把脸,替她捏好被角,柔声道。
叶缘听话地闭上眼睛。
待纷云纷霖二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间,叶缘缓缓睁开黑瞳。熄了烛火的房间里,万籁俱寂。
一双指节分明的手优雅地端起一个瓷杯,递到唇边,轻呷一口清茶。
“她真的是小孩子吗?”有个慵懒却不失贵气的声音响彻房间,“如果是,未免也太奇怪了!”钟起唇的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呐,宿,是不是很有趣?”钟起的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一样的趣味光芒。
若是此刻有人途经这个房间,透过窗纸上的影子看到里面的人自言自语,必定会吓得七魂出窍。
隐在暗处的宿却面目凝重,此事攸关生死,他万万不可大意。试问,谁家孩子能在少时便有那般美丽面容?那个孩子,分明是古怪诡异的紧,许是妖邪之物也说不定,家主怎么还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院落
阿朱负手而立,美丽的容颜宛如神祇最醉人的创作,春山画眉,星眸冷冽,青峰琼鼻,唇型薄厚适中,无一处不是搭配的精致完美。
他站在这家客栈的院子里,已有不少登徒子将他错看成女子,上前调戏。虽然最后都被他周身的气势吓跑,可是,这容貌,即便是他自己,也经常幻想自己是否投错了胎。
想起因为这份“美丽”所付出的代价和招来的横祸,阿朱冷漠的脸上也荡起一丝涟漪,是悲哀,亦是讥讽。
在他陷入回忆之时,身边的场景陡然变幻。不复刚刚小桥流水的院落,这是一个白茫茫的世界,白色的天,白色的地,甚至白色的呼吸。身着黑袍的他便成了这片世界的唯一色彩。
在这样的环境变换下,阿朱却不显一丝慌乱。他有条不紊地单膝点地,右手搭在左肩上,冰冷的声音带着无限虔诚:“阿朱参见创世神!神祇光芒星辰不朽!”
☆、【010】天蛛
“免礼!”
随着这两个字音落,白茫茫的世界陡然从虚空里幻化出一道白色的人影,创世神面容冰冷。
叶缘看着阿朱酷似自己的美丽脸庞,在心中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谢神祇。”
阿朱直起身子,眼神带着无限虔诚与尊敬望向创世神。当视线触及创世神美丽得无以复加的倾国容颜,心下一惊。
在见到创世神之前,阿朱曾幻想过无数个创世神的影子。例如风华绝代,例如温柔似水,例如端庄典雅,例如冰冷孤傲……任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中午在茶肆见到的五六岁模样的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竟是创世神本来面目。而且,自己的容貌竟与创世神有九分相似。就好像,自己是创世神长大以后的样子。
一向冷情冷心的阿朱眼眸沉静,白皙的脸颊染上点点红绯。
叶缘将他的表情尽数收入眼底,面上不动声色。
“汝来找吾,所为何事?”叶缘的声音已不复在纷云纷霖面前的婉转优雅清越,而是冷得像千年的冰湖,不起丝毫涟漪,每个字都冰寒入骨。
闻言,阿朱怔了怔,忧愁在他脸上一闪而过,被她捕捉到。叶缘漆黑的瞳仁里,装盛着沉甸甸的复杂情绪,如同这个世界的色彩一样,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阿朱前来,是为天蛛一族的诅咒一事。”阿朱终于开口,声音喑哑如残布。
白色的世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幽幽回荡。
阿朱的心顿时揪起,天蛛一族已经濒临绝种,是破解诅咒改变天蛛一族的命运,还是功亏一篑有负族人所托,全凭创世神的这次决定。
“天蛛?”叶缘眼神飘忽,轻声呢喃。
往事在这刹那,如闪电般回现。
九重天际,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矗立在苍穹之上,极尽宏伟,极尽辉煌,和……极尽寂寞。
冷冰冰的宫殿,冷冰冰的空气,这个天地之间最尊贵的地方,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热度,宛如坟墓般寂静。创世神每天都面无表情的端坐在宫殿里的宝座上,接受世人的敬仰和供奉,一天一天,周而复始。
直到有一天,一只浑身漆黑丑陋无比的天蛛通过攀天梯爬上九重天际,成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