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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提起这一茬,小不点圆滚滚的身体颤了颤,瘪瘪嘴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跟着的人,嘴巴张成一个蛋,惊叫:“人!”
“是是是人,”青画将他扒拉开,提起裙裾绕开他,使了三分妖力道:“这是我的人,都不许碰他。”
顾景顿了顿。
她这句话,当然是说给自进了结界以来便蠢蠢欲动的大家伙们听的。果然,话落便有东西窸窣绕远了路,或哼一声或带起一阵风来表示不满。
“青画姐要回山嘛?”小不点趴着问。
“对。”
顾景低头看一眼,原来竟是一只肥硕的灰兔子,有些诧异。
那兔子与他对视一眼也愣住了,紧接着便凶狠地呲了呲牙,牙尖锋利还带着不弱的妖气,顾景却只看一眼便平静地转开了目光。
青画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不由哈哈笑一声,冲小不点道:“蠢兔子,你可别瞎挑衅。这一位,就是你爹娘来了都不一定打得过。”
灰兔子明显不服气,气哼哼道:“那你呢?”
“本君自然是不怕的。”青画噎了噎,恬不知耻道。强行忽略掉顾景看过来的眼神,转身便走:“不同你说了,我可先回去了!”
“青画姐!改天记得来找我玩!我带你去后山烤兔子吃!”
“知道了!”
“它不就是个兔子吗,怎的还烤兔子?”
青画啧一声,不屑眯一眼:“你们人懂什么,我们妖,可是不看族别的。”
她竖了竖墨绿的眼瞳。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加油UPUP!!!!有没有想要什么样的男女主类型呀!!后两个短篇的性格还是待定呢~~
☆、碧华雪狼篇(十)
“阿姐!”
顾景看了眼面前的朱红府门,见里面匆匆过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笑吟吟地冲二人行礼:“殿下。”
青画一手扶他起来,边往里走边道:“陆伯,阿姐可在府里?”
“在的在的,大殿下正在批阅东山的折子。”陆伯看向她身后,目光一顿,奇道:“这位小公子是?”
“顾景。”他微一拱手道。
陆伯连忙回礼,笑得满脸褶子:“小殿下还从未带人进过内山,定然同顾公子交情匪浅。”
顾景愣了愣,失笑。
青画一回头,刚好看见他这一闪而逝的笑意,衬的那冷冰冰的气息都柔和了起来。不由得眼前一亮,勾起他的下巴来:“再笑一个,多好看呐!”
陆伯笑眯眯着转开脸识趣地上前推开朱红大门。再回头只见小殿下碧瞳双竖,一脸矜怒地揉着手腕,而另一边顾景平静矜持地一礼:“有劳。”
“哪里。”陆伯笑了笑,看着他透红的耳尖道:“二位快进去吧。”
“阿姐,我回来了!”
长筠抬手揉着额间处,冲她笑的无奈:“早就听到了。哪次回来都这么大动静。”
青画也不在意,三两步过去坐在案下:“这次的事确实有点蹊跷。”
“嗯,听说了。”长筠直起身,遥遥冲顾景笑了笑,挽袖道:“顾公子请坐。”
顾景并未推辞,颔首坐在青画对面。
“阿姐是否听说过,有一种功法是可以吸取他人妖力的?”青画眯着眼蹭在她腿边,捻起一粒葡萄扔进嘴里,想了想又不情不愿扔给顾景一个。
“你是说那日得见的蓝光?”长筠揉了揉她的发顶,细长的眼尾弯了弯:“苍则帝姬都不知晓的事情,我又如何得知。”
青画叹口气:“也对。”
“不知殿下可查得幽州狐族与此事有何牵扯?”顾景捏着那粒葡萄,开口问道。
长筠搁下毛笔,道:“周炎早在几十年前不见踪迹,至今未见下落。双子周彻周楚皆在幽州,并未有何动作。”她犹豫片刻:“而那梦魇一术,确是周家一派无疑。说不定,那天镇长府里的人就是消失多年的周炎。”
“他为何要参与这档子事?”青画半天也想不通。
“殿下可知,”顾景突然道:“那妖族将领琚奕,前些日子自宿海中出关。”
长筠竖起眼瞳,赤红的颜色泛着冷光:“自然知晓。”
“琚奕?十二狐主主将?”青画错愕:“当年宿海一战,我当他妖力耗尽淹死了呢。”
顾景看她一眼:“周炎此时突然现身,或许与此事有关。”
青画啧一声,靠在案榻上,道:“总之,幽州还是要去一趟。”
“这可不像你的性子。”长筠执笔敲了敲她的额头,笑道:“按说,济源镇应当不会再出现什么狼妖害人一事,你又何必查到底呢?”
青画拈着葡萄的手顿了顿,衬道:“也是。”她很有道理地点点头:“那我就不去了。”
顾景并未开口,只慢慢将她先前丢过来的葡萄搁在碟里便不动了。
长筠慢慢笑一声,道:“不,你还是去一趟吧。”
“为何?”青画反问。她也并非不乐意,只是有些奇怪。
“琚奕出关,周炎重现。”长筠屈指慢慢敲了敲案面,沉吟道:“妖界百年无主,此时怕是要动荡一番。你下山去探一探消息吧,我这边的人手自然比不得你的能耐。”
青画对她最后一句奉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惬意地眯眯眼道:“那好吧,等我同他从天祁山下来,就走一趟罢。”
长筠惊奇道:“你去天祁山做什么?”
青画含糊道:“有点事。”
因为偷学人家不传功法被发现这个原因,她却是嫌丢人不肯说的。
“啊,”长筠似乎明白了什么,眨眨眼冲顾景笑道:“是不是顾小公子要报当年的仇?”
青画愣住了:“报仇?”
顾景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阿姐,报什么仇?难道我们同天祁山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青画追问道。
长筠露出讶异的神情:“你不记得了?”她看一眼依旧默不作声的顾景,无奈失笑道:“碧华同天祁山自然是没有什么仇怨的。只是……你同顾小公子,恩怨可大了去了。”
青画瞪眼:“我同他?我分明是……”
………不对,不是第一次见他。
二三十年前,她是去过一次天祁山的………去参见天祁山主小女儿的满岁宴。
彼时日头正冲,天祁府内一池子的碧荷都难让这烈日阳炎舒缓片刻。
宴坐上皆是熙熙攘攘的问好交谈声,越发燥人。等不及第十八个宗门弟子前来搭讪,青画已寻了个法子悄悄溜了出去。
趁人不注意,干脆摇身变成一条碧绿小蛇,悄悄钻进亭心的荷叶上躲一躲日头。
半拉尾巴耷拉进清凉的池水中,她满足喟叹一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窝着不动了。
天祁山作为人仙一派,府内自然有不少通灵气的弟子。
青画却并未作何掩饰,碧色精致的一条小蛇,比那荷叶都要透亮几分。登时有眼尖的小弟子看见她,兴奋地召集伙伴:“这里有条小青蛇!”
与睡梦中突然惊醒,青画迷糊睁开眼便看到几个人族的娃娃,不由吓了一跳。
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更是气到不可置信:此刻……她竟是被揪着尾巴倒挂在半空中任由几个小娃娃戏耍……怪不得有些头晕。
而青画自负八百妖龄,怎能忍受被一群没断奶的人类玩弄鼓掌?可又没脸变回人身,若是这样出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这碧华仙君的名头算是完蛋了。
一时又热又晕又气,憋屈到有些气馁。
“你们在干什么?”
有个清澈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响起,青画打起精神望过去,见来人一身玄色红底衣衫,眉间一点殷红朱砂,脸庞是介于少年之间的青涩俊秀,不由得一愣。
几个人族娃娃见到他吓了一跳,立马低头嗫喏:“师兄……”
少年没再开口,走近来看见青画似乎一愣,接着便道:“给我。”
“……是。”蒜头们不敢反驳,连忙将青画捧过去。
见青蛇扭身便想溜走,顾景握住它的下巴,抿了抿嘴,低头道:“你等一下。”
蒜头们知晓并不是在同他们说话,只低声小心翼翼地询问:“师兄?那、那我们走了?”
“嗯。”顾景点点头。
未等蒜头们长出一口气,身后的声音又道:“回去将致远心经抄十遍。”
“啊!”
“二十遍。”
“……是。”
青画乐不可支,心道活该这些小兔崽子们。一时竟完全忘了自己是怎么一回事,惬意地缠在少年的手腕上便不动了。
炎夏灼日,少年却满身冰凉凉的气息,舒服的很。
待蒜头们走远,顾景将青蛇从腕上小心拿下来,搁在荷叶上,躬身一礼便离开了。
青画愣了愣,知晓这少年怕是认出了自己身份,当时便恨不得一口吞了他才可稍解丢人气闷之感。
夜宴当晚,青画喝的有点多。晕晕乎乎走向客房的时候,不知发了什么神经三两下飘上了屋顶。
月光如水,暂时缓解了心口的燥热。青画松了松袖口领口,一转眼却刚好看见斜对面的屋檐上,正坐着白日那个少年。
他似乎也愣住了,只微微冲她颔首,便翻身要下去。
可青画却不知抽的哪百年前的风,突然想起那一截冰凉凉的白皙,脑袋一空,只身化作一道青光扑了过去。
眯起眼瞳,盯住那粉色泛着凉气紧抿的唇………一口咬了下去。
闭上眼,湿凉柔软的极为舒服,又舔了舔。
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化作一条小蛇稳稳缠住了少年的手腕。
“……你干什么。”唇上的触感消失,少年的顾景愣住,耳尖似火烤一般灼热。
方才见她朦胧懵怔的面容似乎还在眼前。本没有感觉的酒气轰的燃烧起来,他舔舔嘴角,下腹突然有些燥热。
小青蛇蹭了蹭他的手背,便伏住不动了。无法,顾景只好将它带了回去。
待到半夜里,青画才醒了酒。迷迷瞪瞪化回了人形,身下软软的有股温凉的气息,甫一低头,刚刚好同他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摸不清状况。
还是身下极速苏醒的躁动突然惊醒了顾景,他一把将身上的人掀开,迅速坐起来弓起一条腿,耳尖红的滴血,喘息着的声音都带着沙哑:“你……”
青画迷迷瞪瞪坐在地上,哦了一声:“我怎么了?”又环顾一圈,愣了:“我怎么在这里?”
“。…。。”顾景不知如何回答,只瞪着她,眉间点红愈发鲜艳,气息也越发紊乱。
青画爬起来站定,看着他,突然想了起来:“你是……白天那个小孩儿!”这才忆起白日里的事情,她像是颇觉丢人,竖起眼瞳盯住床上的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顾景。”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景发春了???
☆、碧华雪狼篇(十一)
一番胁迫恐吓,那少年却始终紧紧抿着嘴角垂眼未言一词。青画无法,到底是她占了别人便宜,又观其眉心朱砂,知是天祁山派核心弟子,也不敢将他怎么着,只好闷气冷哼一声……跑了。
顾景坐在床上,保持着弓腿垂眼的姿势,动也未动半分。待天色近亮,才茫然低头看一眼身下,浑身颤了颤。
翌日,天祁山三日宴请结束,各家各派皆与山前依次拜别,浩浩汤汤乘云驾雾而去。
青画极其可悲地睡过了头。
昨晚一通折腾,冲出来之后摸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客房。酒劲上来,倒下便睡到了日上中天。
悄咪咪赶到传送阵法前时,正赶上天祁山主送走最后一波人。青画顿时又急又气,急的是这传送之阵一旦关闭,需得自己找路下山,不说这路途之远,单单是道路崎岖复杂都够得人受。气的是自己昨晚竟昏了头闹了一出事来,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她也不好意思上前让天祁山主为她单独重开一次法阵,只好琢磨着自己下山。叹一口气,见天祁山一行人自阵前返回时,连忙藏到一边。
不在意地洒了一眼,却眼尖地看见山主旁边的那个少年,面色俊秀平静,目光却有些恍惚。她呀了一声,正是昨晚上那个小孩儿!
青画捏了个法术隐匿了身形,一路跟着那少年回了院子,随着他进屋时才愣住了,反思为何又找上了他。半天才安慰自己,大约是已经在他面前丢了两次人,不在乎再一次了。
念及此,她便松下神识,还有闲心打量了一番室内之景。墙上挂着墨画临字,案上笔墨纸砚搁的整整齐齐。青画啧了一声,莫说是她,就是她几个哥哥姐姐都没有过这么干净的屋子。
她这才低头看向那少年,昨天他说他叫什么来着?忘了。青画也没细想,坐下来正想着怎么开口才能让他带她下山,刚一抬头,就见他突然面色透红扬手打翻了案上一只青玉杆笔。
青画愣了愣,方才还是好好的样子,这是抽的什么风?她拧起眉毛,不耐烦便直接现了身形:“小孩儿!”
“……”顾景似乎愣了愣,却并未吃惊,神色越发冷静,耳尖却红的似要滴血,喃喃道:“竟还能现身吗……”
青画眯眼盯住他:“你在干什么?”见他定定看她一眼便闭眼打坐,竟是不准备理她,才怒道:“说话。”
顾景突然睁开眼,姿势却未变,快速看她一眼又收回目光,直直盯住前方,似乎要把那窗前的老树盯出花来。半晌,才低下眼睫道:“你怎么没走。”
“还不是因为你。”青画回答的颇有些恬不知耻,倒忘了是她先扑过去找的别人麻烦:“昨夜里睡过了,没走成。”
“哦。”顾景居然也未反驳,只转过脸去,道:“那你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