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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凛然,心中的好战因子在不停的叫嚣着——
“从现在开始,把天下变成真正的炼狱吧!”犹记得蚩尤傲视天下,于黑夜中沉重宣判着,如同将天下作为棋盘,重新开启野心的宣判一般。姜岐想到了他那令人胆寒的黑色眸子,同姜氏带着诱惑与蒙蒙雾气的美丽不同,蚩尤整个人如坠深潭,冷得无时无刻不在出锋。
厮杀声越来越显现,姜岐的耳膜异常疼痛起来,被吸血的麻木已非一日,然而幻觉渐渐产生,她仅仅出在一个无光的世界,连月亮那冷冷的神色皆不见,四周却仿佛被无数兵戈所眷顾着。他下意识扯进锁链,那反制力令她的皮肉更加疼痛,反而能够让她变得冷静下来。
“唔!”眼睛似乎被一道柔亮的光所刺激,姜岐仿佛从黑色的深潭中爬出,整个人大汗淋漓的伏在来人怀中。她竟然真的以为如梦似幻,因这如同海水般柔软温暖的气息绝不会出现在震雷宫宫:“风…风亚子?”
似乎从震雷宫随处可见的咒术中醒来,姜岐方才渐渐恢复了神智,困倦的眼睛不自觉的眯上,眼前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面容:“你…”风亚子柔软的指尖停在她的唇上,示意她小憩片刻。被墨龙所侵害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一些生气,东夷那个温柔的年轻神官依旧将她抱在怀中,她听得不甚清楚,只是心头那根恐惧疲倦的弦像是忽然崩塌一般,甚至想如同孩子一般哭出来。
“莫怕、莫怕,很快便过去了…”
轻柔的耳语只在耳边,姜岐被千根针一般的痛苦所折磨着,五脏六腑皆要被扯出来一般,眼珠爆裂血纹尽现:“啊啊啊啊啊啊啊!”撕毁所有东西!姜岐细长的五指如同探入他的血肉,刺进肉中的闷哼声被堵住,姜岐紧咬着嘴唇,伴随着铁锈味流出鲜血,这痛意如同将皮肉与骨架整个扯开一般。好疼好疼好疼!
嘴唇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长久以来的痛感亦无法释放,而唇间忽然挤进了另一个人的气息,暧昧的叫嚣着分享她的痛苦。她感到自己的头脑无法控制,疯狂的撕咬着那薄薄的唇,在皮肉间如同蚂蚁爬过之时,催生着肉体的欲望,她不由自主扣住枯骨般的十指,如同蜘蛛刺般倒着钉住了对方的皮肉,嘴唇干渴了太久,姜岐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双眼含着灼热的痛意将嘴唇送到对方口中,细细的琢磨捻住,仿佛只有肉体相交的欲望方能够获得短暂的快意。
他的唇珠微微弯起,漂亮的天生是一副如同被人亲吻的样子。姜岐的小舌慢慢的□□着那颗唇珠,随即大口大口的散去热意。
身上血肉淋漓,而以可见速度再生着。姜岐颇为惊异的抹了抹自己的身体,发现那被桎梏的身体再无枷锁。她弯着眼睛,不可置信的抚摸着自己的肌肤,复而抬头望了望风亚子:“那锁链…”
“轰——”
锁链破除的瞬间,天际忽然如同崩塌一般,静谧的夜色中回荡着猛兽孤鸣之声,风暴顺着枷锁而上,在塔尖聚成鸣啸只是声。她仿佛被这晚钟之声所惊异一般,眼中只剩下那摇摇欲坠的神灵高台。它深不见底又高耸入云,此时被塔底的她所挣脱束缚,竟如同失去了猎物的雄狮一般不安的躁动着。姜岐心中震颤,似乎有什么要来了一般。
“附耳!是神啸!”
姜岐尚未回过神来,身体已经被抱起来腾空而走,然而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如同无数个乱钟肆意击打着,那通天高塔仿佛欲轰然坠落一般化作粉末,她甚至怀疑这是一场大梦。
风亚子抱着她,停在半空中复杂的望了那天阁一眼,随即倾身逃进了生长着梦兰花的柔软梦境。
这里也许是震雷宫唯一泛着美丽柔波之处,粼粼波光将冷月亦打出一些温文。
姜岐从那渐渐远去的轰鸣声中回过头来,心中忽然‘啊’了一声,方才有些羞赧的垂下头,风亚子虽然神色淡淡,然而漂亮的薄唇竟被她咬的肿了起来,她本来周身鲜血不堪而狼狈,他的身上却被自己尖利的指头所伤。风亚子的手指仍旧在她的皮肤上,如同春水一般将那血液慢慢的融回肌肤,姜岐轻轻‘嗯’了一声:“实为谢之…抱歉。”
此刻如同做错的孩子,一时间想起前尘旧事,却发现他一直在追逐的路上,却每每被自己所连及,她虽心狠,终是一颗人心,怎可能如钢铁一般,竟对此无心呢。她想起那时在周邦见到他之时,他眼中已经不在是纯净如水的神官,而含着些阴郁,也许是自己让他看到了这世间绝非仅仅是纯净无暇的,而让这样的人堕入俗世。
风亚子打住了姜岐的话:“蚩尤既为上古兵神,又为八正神之一,他再度复兴,其力量已不一而足,破除他的咒术则需要忍受那痛苦…痛吗?”
姜岐狠狠的咬了咬头,复而深吸一口气望着他:“风亚子、不该至此,这里没有任何生灵,只有无数的枯骨。”
风亚子深深的望着她,月色下淡蓝的眼睛在夜晚亦如同她所熟悉的沉蓝:“那么,岐为何至此?
告诉亚子。”姜岐心中震荡,眼睛却不能直视那双看的透彻的双眼,她先自移开了眼睛,低低的对着自己轻喃:“岐欠你命,欠你情,肃慎说女神之血能够救你。而我的血被何施咒术所污染,只有来此用自己交换梦兰花解瘟,才能得到最纯净的姜氏之血。姜氏…毕竟是女娲的后代。”
风亚子爽朗笑了起来,姜岐睁开眼惊讶万分:“这是何意!”他笑着摇摇头,竟是有些戏谑在:“妳厌恶女神,未成想竟成为她的后代,想你必定心中发呕,不能自已。”姜岐见他难得笑得快意,虽不好打断,心中却闷闷的:“怪岐当初自傲,竟然一语成谶。嚯,天不由自己!”
风亚子捧起她的面颊,看着那郁闷的双眼,心中却带着些趣意,随即感觉到了一种蜜糖般的甘甜之味在心头弥漫:“姜岐不欠吾任何,于风亚子而言,这丝最好的报酬。吾在你心中,终究是不同的。”
姜岐的面颊蹭着他的手,透过指尖缝隙看他的笑颜,心中仍旧半是懵懵懂懂:“风亚子,你如何是个奇怪之人。我同你相识时间短暂,而姜岐又犯下弥天之罪,引发两次大灾祸,你…可是神官。”
“也许世间…不存在绝对的对错。你的到来不过是个引子罢了,于风夷而言,风亚子是女娲的奴仆,而他们对女娲的爱与憧憬,早已被贪婪与仇恨所代替。谁会相信,风氏竟然会仇恨他们共同的祖先,大地上至尊的万神之母呢。呵…被流放,这也许是一种、解脱。你对我言、是…”
面前的面容隐隐的同梦中的忧愁男人面容交叠,望着融融泉旁的忧郁男人,姜岐忽然想起了梦中的风后,他们拥有共同的淡蓝色肌肤、淡蓝色双瞳,而那包含着茫然、忧愁与无奈的表情亦如初一般。
风亚子大致要较风后性格更强烈一些吧,姜岐未忍住,不小心脱口而出。风亚子却苦笑一声:“神台之上便是女娲,你的血皆是为了供奉她,难免会留有神的记忆。千年之前的事情…”他垂下头,似乎是不想让姜岐看到他含着淡淡叹息的模样:“至最后,风后回到了风夷,风夷在受到轩辕氏庇佑的同时,也得到了他的庇佑。大抵从那时开始,本就对女娲所疏离的风氏开始将风后视为真正的精神支柱,那位大人究竟是怎样想的呢…风亚子也无法知晓。”姜岐分明看到了他眼中一片真正的寂寞神色,那是比风后更迷茫的、令人心痛的寂寞。
第114章 隐之苍色
震鸣声不绝如耳,姜岐望着对方蹙眉的轻微动作,不由得嘴角一撇:“蚩尤囚禁女神已久,想必她意欲用尽一切方法逃出而已,如今他们交战,不若趁机逃生。”
风亚子纤细的手指隐在了袖下,姜岐心中知晓他欲发傻,掩住唇悄悄咬出唇边的血珠儿。她的声音在神啸中喑哑的听得不大清楚,若有似无的含着些叹息:“神官的职责是枷锁,不要犯傻,蚩尤的力量并非普通力量可以企及。”
“是的。”风亚子淡淡颔首,她知晓他的心中天人交战,正如他袖中藏下的手指,在不停的颤抖着:“然而神官亦有使命所在,风亚子不能无所动。”
姜岐的眼如同慧果,在融融月色下盯着他的侧脸,他的面庞一次又一次的令她想到记忆中的风后,风氏对女神爱恨交织的复杂情怀,却导致了风氏在大地宗族中的辗转痛苦:“好,岐无法替你论断,那么至少你要喝掉我的血,姜氏巫女纯净的血液能够将你体内的瘟清除。”
风亚子淡蓝色的眸子含着柔软的笑意,他的眼中是温柔的涟漪,却喑哑的笑了一声:“要年轻的女孩儿为风亚子流血,这是罪过。”
“少废话。”姜岐倏而将面容露出来,风亚子的眼瞳亦随之忽然睁大,他的嘴唇已被少女柔软的唇齿所占满,耳边的神啸声已经消失在这一片潮水之中,口中的鲜血如同织就的丝绸,将年轻的血液融入到他的口中,他在迷蒙之中掌握着主动权,轻轻的摸索着少女的唇瓣。
这暧昧的神色在少女偏过头的瞬间戛然而止,姜岐似叹息一般的垂下肩,纤长柔软的眉眼哀愁散去:“这次不再欠你分毫。”
风亚子的嘴唇动动,却说不出任何字句,他的手指仍抚摸着嘴角的残留的温度,心中却仍是说不出的苦涩。当他被风夷驱逐,飘荡的心想起了情愫尚在启蒙中的少女,她的心却先一步被旁人所占领,如同潮水褪去一般,卷着细软的泥沙徒留残留的回忆,将他心中的绮念挤压的一丝不剩。
“你——”
姜岐皱了皱眉头,迅速捉住他的手腕:“不要声张,趁他们龙虎相斗,快些离开这鬼地方!”
风亚子亦迅速断了念想,只是望着高台上电闪雷鸣的斗法喃喃自语:“神命神官遵从神谕,然而女神既然并无神谕,那么神官又该如何自处?”
姜岐的嘴角勾起一个邪恶的弧度,看着面前的漂亮男人:“风氏之人太过死板,这种保全自我的时刻,只要把耳朵捂住便好了!”
风亚子尚未来得及动作,这少女便如同将逃亡的路线已经刻在脑海中一般,向着硝烟弥漫之处迅速冲破出去,攀升的黑龙再度露出邪恶的眼睛,在他们的耳边释放出雷鸣般的轰鸣声,风亚子的双眼最后望了一眼神台之上的争斗,随即将玄月之刃放出,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在圆弧出力之时逃离那永无止境的虚幻之境。
风亚子眼疾手快,在最后的瞬间抽回了月刃,然而震雷宫外的世界更令姜岐震惊,她在长久的放血之时并非耳边虚妄之声,这外界几乎被一片充满血色的月色笼罩着。如同梦中的回忆一般,蚩尤仿佛被月精所眷顾,只要有冷月升起的地方,就是九黎屠杀的战场。
“众神的战场…”姜岐在恍惚间见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那抹黑白分明的艳红色火焰,正是嫉恶如仇的离火宫女神,她仿佛有无尽的怒火,欲将这九黎的族人屠戮殆尽。
“真是可惜。”风亚子淡淡的抚了抚刃上的缺口:“蚩尤的力量竟然如此可怖,不过是一条带着力量的墨龙,却能够摧残祖先的圣物。”
姜岐咬咬唇,勉强抵挡住歪曲的邪风,她预感到蚩尤那即将喷薄愈发的力量,不由得扯住风亚子的衣袖大声疾呼:“黑龙欲出,走!”
“走不了了。”姜岐心中一惊,腰间已被利刃抵住,她猛然转过头,嘴唇动动:“是你!”肃慎叹息的看着风亚子,眼中莫名复杂:“为此妖女,几乎令汝失去理智,令予为之失望。”
风亚子却淡然颔首:“你最懂亚子,既如此,请你放了这孩子,一切祸果自由神官终结。”
肃慎冷哼一声:“惜之!此非你力量之中,这个女人必须要留下!”
昔日相识之人刀刃对峙,肃慎丝毫未曾放松,剑戟声在战场上将欲再度开启,却传来沉静的男声:“巫女大人,即使是轩辕王子,您也不愿意多留半刻吗?”
姜岐的双眼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她握紧拳头,望着那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男人。她第一印象是眼中的一片纯白,此刻飞升的黑龙冲向那一片纯白的男人,天上的星辰却如同异动一般,在黑色的月色中降落,将这黑龙束缚在地上。
这力量太过可怕。
姜岐为之齿寒,这男人身形修长,如同一座静谧的银色沉山,如雪的银色长发,她抬起头望像他的面容,将眼睛定格在对方银色的眸子之中:“重…重瞳?”
他像是一座悠扬的冷山,微微颔首。
姜岐恨恨的咬着嘴唇,终究坚定的望着风亚子:“姜岐要寻找一个答案!”
众神的战场仍旧未停止,姜岐抬首望着那轮高悬的月亮,冷得不可思议,而空桑之日却堕入了黑暗之中,再也见不到一丝亮光。耳边是厉鬼的哀嚎声与战火声,这诺大的天宫如同千万年前惨烈的古战场,被蚩尤无情的屠戮着。
“我是趁着这场战争进入震雷宫的。”风亚子同她跟着肃慎的身影,淡淡的垂首:“在你进入此不久后,蚩尤的野心似乎已经无法掩盖,当他欲一举歼灭众神的力量之时,众神亦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