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个黑洞一般的灵体。他快先一步抱起了少女晕倒的身体,只在顷刻之间,女神的圣体却已经消失不见。
“玄言,无情之人却有了情,这就是你最为愚蠢之处。”女神淡淡的留下回音。
又一次失手了。
玄言叹笑一声,却发现自己早已无悲无喜,只是他离开姜岐本就心神不安,此时怎能逃开一双相同的眼呢?
怀中的少女睡的安静,玄言望着空荡的月色,却思念月色下的另一个人。
第77章 道路以蹇
女童张开了双眼,这双眼睛对于玄言来说并不陌生。那相同的桃花眼中带着些怯怯可怜的姿态,总像是被人抛弃一般爱怜可依。不过令他吃惊的是,这孩子竟是一玄一赤双色异瞳,端的是令人感到怪异。常言道圣人重瞳,异人异瞳,世界无奇不有。只是这孩子眼神怯怯,的确不似什么异人的模样。若说是姜家的女人,他们倒是一向很得仙缘,当然,亦有不少姜氏同样坠入邪道,剑走偏锋。
玄言的视线从大剑移到女童的面上,他身上发紧,方才发现对方小巧的指尖一直抓着自己的衣衫不肯放松。
他隐隐约约觉得这般姿态很像记忆中的少女,她虽然总是笑得一脸妩媚人,然而有时候却又有着似被人抛弃的模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敏感的、精神质的自暴自弃。
毕竟同是姜家的女人呵…
这女童身上的巫女服虽然带着些朱紫,然而却总是以大红茜色为主,似乎是颇有些年代感的古感,却不符合大邑商的高贵华美、亦不似周邦的大气雍容。唔…
少女的面容着实极像一只小兔子,红着水灵灵的双眼,黑色幽深、红色诡秘,樱唇却低低的颤抖着,倒似他是什么恶魔一般。玄言挑了挑眉,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对方的手,却被那小手牢牢的攥紧去:“父…”
玄言心中失笑,这是将他当做父亲了不成?
这孩子如同一个缩小版的姜岐,玄言不禁心想,那个狡诈的女孩子倒是不知有没有这般幼弱的模样,想来却慢慢失笑了。姜岐总是笑着在自己怀中笑骂他是个老头子,他们可不是差了千万年!
面前的女童那朱红色的眸子暗了暗,本就清澈的瞳谋竟现出几分不自知的可怕神情。玄言却不甚在意,随即温柔的笑:“阿女,汝之父母何在?”
女童便摇摇头,美丽的大眼珠忽然流出眼泪,哭的令人身心悲切。玄言先前照应姜岐,倒是觉得眼前这个颇为麻烦。毕竟那个女孩子总是闹别扭,倒是不同这仿佛被人抛弃的少女一般。他轻轻的拍了拍女童的肩膀,暗自将衣袖撤回来,却未想到对方竟拽着他的衣袖偷偷抹眼泪,那样子真是稚气的有几分可爱。
孩子真是麻烦…
玄言有些懒懒的将身子贴近阳光,看着枯黄毛竹外的天气渐渐放晴。这里大概是淮夷更难之处,传说中周邦泰伯、仲雍断发文身之所。女娲负伤而逃,对她而言,世间已无神宫栖息,而最终的结果只会有一个。然而他的心却忽然被那微妙的感觉所掌控,就在同女娲对峙之时,他忽然有了一个恶意的想法。
“哈…”玄言无声的笑了出来,“驱虎吞狼,姜岐,我是不是和你学坏了呢。”
天宫中那人必定等不了太久,他也许变了,做出许多同曾经大不相同的阴谋诡计,然而只有一点不会变,那就是争天的野心。
自己和他到底哪一个更憎恨女娲呢?
玄言的心思变得玄妙起来,嘴角带起微不可见的笑容。也许他可以做一件更有趣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人将他从这个世界唤醒呢?他的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唔…”玄言低下头,看着怀中小兔一般的少女,她的身体尚且幼弱,缩在怀中玉雪可爱的一团,眼角大大的眼泪却垂着,似乎在祈求者他的收留。
玄言叹笑着摇摇头,少女却吓得缩进怀中一动不动的像块石头。他用了巧劲儿将对方盘桓到土塌旁,对方这时候倒是像只轻盈的雀鸟一般挂在他的身上。
总觉得那双相似的眼睛无法拒绝。
玄言低下身子,将手中随意编织出的竹环塞到她手中笑:“给你玩儿,在我身旁安静些,懂便点点头。”
女童狠狠的点着头,眼尾的却闪出一抹喜悦的桃红色。
姜岐,自从遇到你后,我愚蠢了太多。
他心中半是叹息半是笑,竟有觉得有种淡淡的暖意,想必相见的日子总是不会太远的。
出了简陋的地穴中是枯萎的毛竹,枯黄色的竹节虫伪装在上面缓缓爬过,女童忽然定定的停了下来,朱砂色的眼眸直直的看着那虫子。
——好快!
玄言似有些小小吃惊,这小少女在电光火石之间,经能将微弱的跳虫毫无反击力的劈死,那细弱的手同刀子一般,快的令人感到可怕。
他站在一旁静静不动,仿佛入定的少女却忽然又恢复了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神情,跑到他的身旁便扑进他的怀中。
这…姜家的女人还真是奇怪的很。
女童盯着他就是不动,玄言低低笑出声,便低身将她背在背上,她的手指十分凉,不知为何,他隐隐感觉那手的力量越来越大,竟然他有些窒息。
一股强烈的气息忽然冲进他的身体,玄言心中清明,忽然停着身子一笑,原来如此…
他便走的悠闲,在一处隐蔽的洞口前静止不前。这洞口中一直有一阵呜咽的哭泣声,如孤舟嫠妇般抽噎着,却声若细丝而不断绝。
玄言将女童放下,轻轻向着洞口笑道:“贵人可在此处?”
洞中的声音却一直不停,仍旧是那悲悲切切的女声幽幽沉吟:“主人已许久未归,此处仅有妾在。”
玄言却很是温柔:“您再次等了多久?”
那女声似顿了顿,自己亦颇不确定的摇摆着:“大抵六月之久罢…谷麦刚生,主人便去了远方。”
“贵主人去了何处呢?吾同这主人叫好,望您告知。”
那女声似有些犹疑:“主人少友,贵人既然是友人,妾亦不妨直言,西凫山旁的碾轮被愚妄之人盗窃,那里有很多泥土…泥土是做何用的,吾怎么、怎么想不起拉?”
那女人似乎进入了天人交战中,自言自语自问自答,竟是最后说话都颠三倒四不知所以。玄言的心中却怀着些悲悯,随即叹息一声:“您在说谎啊。”
女人虽仍旧悲悲切切的哭着,此时却不禁声音拔高:“胡言!”
玄言的眼神透过长长的睫毛,似谒已经看到女人枯瘦的身形,在这茫茫尘土之间,她已经不知有多少岁月,除了那涓涓泉水与野草能供她为食。甚至见不到半丝人的气息。
等待与誓言的可怕正在于此。
玄言呤呤轻音,渐渐靠近洞口的女人:“您说谎——西凫山自伏羲女娲降临天地之后,所有带着初始神气的泥土都成了后世的人类,那里洁净无比,哪里还有半丝泥土呢。您说谎——因他根本不是去了六月之久,而已经消失了千万年之久!”
他带着几分悲悯,刺破了对方心中已经遗忘的等待:“您还记不起吗!射姑大人!”
在炎黄时代已经因好勇斗狠、所向披靡而成为传奇的王师射姑,是人间勇士所记敬仰的对象。尽管人们并未见过伏羲氏的仙踪,然而他与现代英雄的神话却广为流传。无人见过射姑的身影,然而身为女娲后人的风亚子却曾经为他们将过这样一个荒诞的故事。风氏的先祖似乎在久远的部落中曾经见到了昔日的女战神,她却将自己埋葬一隅而寸步不离。
女人安静了下来,那悲切的哭泣声似忽然便不见了。藤蔓阻挡的黑暗洞中藏着一双黑色的眼,似忘记自己的本名太久了:“射姑、射姑,我是射姑吗?仿佛记得,我曾经天生带着不详的命运,然而那位大人却对我说,你命若石,坚韧不屈;你命若火,烧进邪魔。只要有你在,就能祛除一切煞气。可是有一天,他忽然消失不见了,他没有任何踪影,我只能守着这块石头等了太久。我是什么时候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呢?”
玄言叹息一声:“那位大人——伏羲氏,连您都无法知晓他的踪迹吗?”
射姑仍旧悲悲切切的流着泪,这仿佛已经成为她人生的一部分,已经无法制止,然而玄言却知晓,万千年前,在黄帝时代便已经失去踪影的女神,曾经是天地之父伏羲氏手下强大的凶神。被顾忌与思念所折磨的女人似乎被困死在承诺与责任之中,竟然无法逃脱眼泪的宿命。
射姑的哭泣声很小,声音却是异常冷静,这割裂的声音令人感到不寒而栗:“年轻人,你的灵魂不属于这片土地。”
玄言淡笑:“我更想问问您的主人,那个将我召唤而来的人是否便是他,伏羲氏!”
射姑的气息滞塞半响,复而声音轻飘的散尽空气中:“年轻人,看到动前的斗兽棋了吗?你方去试试。”
玄言转身便欲走,射姑的声音却异常决断:“我欣赏你的果断,但是,你不要太过狂妄,只有我才能够令你知晓主人的更多行踪!”
玄言回首淡笑:“若你能寻得他,为何在此守着千万年之久?”
射姑亦淡然:“自然是为了你心中觉得愚蠢的职责与承诺。我曾跪在主人身旁发誓,我将在此守候洞中之石,等待主人的再次召唤!”
玄言耸肩失笑:“那么小臣不算太亏。”
洞前的确散落着许多野兽的棋子,然而似乎是久经风霜,有些看不清模样。玄言蹲下身子轻轻的拨弄了半响,复而随手捡了一块老鼠扔进了一旁的丛中,却不知忽然哪里来的阴风阵阵,将那草丛吹低,竟然是森森白骨。他倒是不甚在意,随手将最强的象扔掉了喂了老鼠、又用自己的猫去捉住了鼠。对岸的棋子似乎自己动了起来,竟是勃勃欲发,玄言左右的走了几步,双方却吃的各有胜负。对方的洞穴中似乎还剩下最强的另一只象,仿佛不可战胜的凶兽冲了过来,玄言轻轻的挥手,那丛中的鼠竟忽然动了起来,一口将那象吞掉了。整个盘中所剩下的,竟是只不高不低的鼠。
射姑的抽泣声伴随着冷静的判断:“荒谬,斗棋怎能藏棋?”
玄言却眨眨眼睛,沉蓝色的眼中带着些戏谑:“野兽的法则是龙蛇隐现,看似聪明的、弱小的最弱环总要藏起来才会吃掉已经精疲力竭的最强者,况且…老鼠吃象,这本就是规则。”洞内寂静无语,玄言施施然抱着女童走了进去。
第78章 頠頠噩霾
首先进入耳中的是滴于翠石上的水滴,一滴一滴如同针晷一般规则的声音。
那呜咽的声音似渐渐淡了下去,露出射姑本来的声音:“春日气涨而生,夏日沐雨而生,秋日成露而生,冬日化雪而生,四时变化不止,只有这滴水声从未远离我。”
她暗自在暗处摸索着石头上留下的清泉,似乎沾着之间轻轻尝了一口。玄言便拍了拍女童的面颊,示意这柔弱少女躲到一旁去,遂轻轻施礼:“见过射姑大人。”
竟然——!
玄言的眼瞳微微张大,皆因远远见到那洞中的女人渐渐露出面容,一双眼睛早已经如同两个巨大的血窟窿一般空洞的流着血泪。
血腥味儿…
怪不得刚进入洞中,那种腥味儿似乎被水冲蚀了一般,原来她的血泪早已经融入这洞中的每个角落,更是滋养着被她顽强守护的那块顽石。
射姑的的面容是暗不见天日的透明苍白,嘴角却含着淡淡笑意:“真是失礼,日日啼哭,方才哭瞎了双眼。”啼哭果然已经成为这个女人的习惯,她嘴角有笑,面上却流着说难幔饲榇司翱晌焦钜臁�
玄言似老友一般坐在射姑对座,面容被中心出的一丛顽石所照亮。他虽古朴而杂草丛生,然而却又用无声的厚重感吸引着旁人。玄言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硬拙的顽石,似笑非笑:“先人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美玉的诞生常带着赌博的风险。”指间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顽石,却即刻将双手抽进袖中。玄言面容平静:“您诱我来此,无非为了这东西,既然小臣好奇心已经满足,便不必涉足危险之物。”
射姑却冷笑一声,那锐利的煞气颇有当年厄神灵的名号:“汝小子可知此为何物?”她的指尖带着冻伤的红色,抚摸顽石的力量却十分轻柔:“一旦人有了记忆…便什么都忘不了了。当年…”
西凫山曾经供奉着伏羲氏的神庙,自伏羲氏与女娲氏的碾轮造人之后,西凫山渐渐成为人间世界中的一片仙人之山,莫敢不从、莫敢而朝、莫敢侵入。
射姑身着涂着茜草汁的戎装,于山谷间的悠然神秘格格不入。面容上的猛虎黥纹格外丑陋,她毫不在意的伸出手摸了摸面颊上的细雾珠儿。面前的男人看的有些面容不清,模糊在雾中的身影格外的清淡。射姑恭敬的半跪在石上,沉肃的煞气由周身发出:“吾神!您有何命令!”
男人的背影在雾中露出淡淡的朱色,声音亦缥缈而沉静:“射姑是猛虎,猛火属火,火则烧进世间邪恶。然…”
射姑的耳朵动动,心间似紧绷了些,听得却格外认真。
他似淡淡笑了:“然烈火纵有烧进世间邪恶的力量,却始终无法藏迹神形,终有一日会将自己同样投入烈火之中而焚烧自己。”
射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