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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言伸出手掌,笑着同她轻轻击掌。
女娲神宫继续动工了,这小小的风波似乎仅仅被压制在周宫之内。对于普通的凡人来说,他们只能尊崇神仙的权威,只能看着神仙打架,然而对于那些未知的阴谋,他们会聪明的不去探究。
闳夭将歇下来,随后靠近一旁的暗红色身影:“二王子,听闻度公子状况不是很好。”
姬发淡淡的挥了挥手,将一旁的女官遣退下去:“这是他咎由自取。他得罪的,是一个报复心极强的可怕女人,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憎恨着轩辕姬氏。”
闳夭愣了半响,不明就里的沉吟着:“这…”
姬发随即离开他,风轻云淡的道了个别:“汝不必知晓太多,我们是人,只要充当神灵的工具便好,像…父亲大人一样。”
这个人越来越难懂了,闳夭的心中充满着担忧,他隐隐觉得,女娲神宫周边充满着不可思议的变数,正在为周邦带来不可预知的灾祸。
姬发并未走远,他进入明堂之中,恭敬的垂下头颅:“诸位大神,小臣今日亦监工完毕,一切就绪,在入冬之前即可完成。”
明堂之中的几个男人皆沉静以对,倒是姜岐妖妖娆娆的笑了:“二公子可要快些了,冬日无法继续筑基,最迟十月,这座神宫无论如何也要落成!”
姬发冷淡的点点头:“周邦为此已经付出了太多的民夫。”
姜岐随即笑着反唇相讥:“姜家毕竟也为周邦付出了太多的生命,想必因果孽障,如今不过是要你周邦的壮丁,不然…周邦献出几位公子的性命如何?想必那更加能够使得女神开心。”
姬发硬邦邦的附和:“那么、若是献上周邦的头颅贡献女神、小臣必定首当其冲!”
姜岐冷笑一声:“滚下去吧。”
“任意屠戮性命,这并不是法度所容忍的。”肃慎半闭着言,怀中抱着剑轻轻低言,“放纵欲望的女人,又具有极致的冷酷,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风亚子怎么会对你有所牵挂。”
姜岐心中有些低落,遂轻轻叹息:“东北天洞已经修补而上,他呢?”
肃慎的苍青眼珠颇有趣味的打量着她,如同玻璃一样有些明灭微乎:“难为你还关心他,大邑商的帝王沉寂多次进攻九夷,虽然二者皆为得利,然而风亚子却极其艰难。对于那些顽固自傲的风夷、对于他自己的职责。另外,我警告你们,不要对女神有任何异心。我向来对任何事情讲究证据,没有办法确定你们对女神的图谋,但是,一旦这欲望显现,便会毫不留情的扼杀!”
姜岐转过头和着玄言打趣:“这个人,太过赏罚分明了,总是会错过很多机会的。”
“所以你千万别学他。”玄言便拉扯上她腻在一起打手绳,这是他新同姜岐找到的游戏,作为派遣时间所用。
肃慎在一旁面不斜视,仍旧闭着眼清修一般,姜岐坏心上去,便勾着足尖去踢他,对方即便不理,姜岐暧昧的惹了些笑:“无趣的神灵!”
玄言一把扯回了她,淡淡的擦了擦她的嘴角:“周邦的菜倒是不好,饿的你天天出去打野食。”
姜岐舔了舔舌尖,直接将他的手指勾到了口中,轻轻的擦了过去:“嗯嗯,好吃!”
“你这样的女人,并不值得。”肃慎淡淡的扔下一句话,复而离开了明堂。
姜岐随即转过身去,玄言将她搬过时,她的眼眸下却是垂下了几滴泪珠,嘴角带着笑,似哭泣一般:“其实风亚子的确是个好人,我为了寻求他的庇护躲在风夷,连累了他,可是他却一定不会怪我。呵,说起来,咱们还算是共犯。”
玄言垂下眸子:“你本是个感性之人。”眼中的火焰无法隐藏姜岐心中的脆弱,在玄言看来,这样的她既是可爱的、同样也是令人怜惜的。
若风亚子仍旧能够将这种好感持续下去呢?他们两个倒是真算的上无双璧人。也许对于狂热的渴望着爱的姜岐来说,这样恬淡而长相守的未来是值得期待的。
可是玄言近乎催眠的告诉着自己,他竟然有一瞬看到了两个不甚清晰的影子。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姜岐身边所站立的,并不是清秀优雅的风亚子,而是自己的身影。
他拭去了姜岐眼角的一滴泪珠,轻轻的笑了。空无心脏的身体中居然有这样的反应,真是危险的预兆。
夜晚的二人又在山谷间做歌,姜岐懒懒的趴在宣言的怀中,看着他将手中的绳一个个的做结。
“先王公结绳记事数日,你在记日。”
玄言轻轻颔首:“我在为女神敲响丧钟,为她记录可以最后活着的日子。”
姜岐心中一动,睁大了眼睛:“肃慎一定已经在怀疑我们,他的那双眼睛,真的同狴犴一般的监视我们。我该说,若不是这人性子可谓黑白分明,一定要抓我二人于原型,咱们早就大动干戈了。自然,他敌不过你,可是咱们就真的有办法杀了女神?”
玄言勾着他的下巴轻轻晃动:“你不是一向做事狡诈机警?小鬼精,怕是你早就想好了主意,只是虚着我不说吧。”
姜岐便勾了勾眼角:“到时候你便知晓了,我还知道,你这人狡诈不下于我,你已经让她跑了一次,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
“对于咱们二人来说,是不是互相猜测试探是一种乐趣啊。”
“你知道就好了,干嘛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
玄言顺手就掐上了她的面颊捏着笑:“漂亮是漂亮,可惜没有半两肉,倒是这儿肉多。说这一个顺手摸上了她的胸脯,那触感令他感到新奇刺激、刺激到陡然震惊。
他在做什么!他在不知不觉中,那种从未有过的新奇欲望,越来越深了——
姜岐的身体前倾着,柔软的身体,盈盈的、渡着水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聪明的女人不会拒绝欲望,聪明的男人也是——”
玄言的手迅速的从她的身边抽出来:“又在引诱我?”
姜岐吻上他的嘴角,似真非真的挑着眼角:“你刚才…有反应了。”
玄言的眸子越发的沉了下去,将她整个人扑倒在地:“好,那就暂时不要逃跑。”
第58章 暗暗心伤
也许夜晚更加适合他们,仿佛一对亡命天涯的狼。
在姜岐过去近二十年的生涯中,曾经用自己的色相却暴露无数的人心欲望,然而她此时却意乱情迷了。似乎如同欲望积聚到顶峰,她的唇被肆虐在玄言的气息中,但那并不是发泄,是细致的、温柔的攻城略地。
姜岐不甘却又沉醉着,她几乎是笑着咬破了血液,引爆炸点一般,她知晓自己身体的优势,丰润、年轻,两人的胸口开始压缩出秋日寒冷的气息,渐渐的泵炸出火花,那颗冰冷的心,似乎也沾染上了热气,开始变得浑浊起来。
也许她天生便爱上这般浓烈的欲望,即便是寒冰,亦要将他融化成火焰。
玄言的气息有些粗粝,浓烈的喘息声中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仿佛将隐秘处的大门打开,面前的年轻少女,安静时是一首梦幻的歌,疯狂时却带着热烈的火,而男人与女人的最初相遇,恰恰是带着探究的欲望。
她的腿缠绕着他的身体,享受着在窒息的同时征服她的欲望。他的手在她的肌肤上烙印着痕迹,标刻着属于男性征服的印记。
“你的手不老实,在我胸口。”
“你的手也不老实,在我腿上。”
姜岐笑得勾魂,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星星颤动,玄言似被那少女轻浮的引诱所吸引一般,轻轻的吻了上去。姜岐的眼角一片濡湿,她的呼吸声起伏不定,张口咬住了男人的喉结,那是敏感的、窒息的攻击。
“要是我一口下去,你可就小命不保了,哼哼。”
“啧,你可真是属狗的。”二人绵长的相互攻击结束了,即便是小小一个吻,也总显得剑拔弩张的。
姜岐趴在玄言怀中,翻过身来看着头顶的天穹,周邦的星星照旧很少,她指着天找寻着星宿:“角木蛟善战而斗,房日兔为苍龙之腹…哎,这些星星你都知道嘛,给我讲讲好吗。”
玄言将她的脸按在胸口:“女孩儿都这么无聊吗,这些斗星个个身缠烈火,似乎没什么好讲的。”
姜岐的眼睛却仿若星空盈盈含笑:“你…真是最差劲的情人。”
玄言心中一动,抚摸着她的长发,微带着卷曲、如海藻一般,也许正是靠近九夷的特征:“这算是誓言吗?”
姜岐淡淡一笑,有些明灭不可见的神情:“自然不算,你知道,誓言是一种束缚的咒语,没有人知晓他何是否会破碎,可是随心所欲的欲望却是最直观的方式,尤其是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我们这样的热衷冒险、心藏剧毒、逃亡天涯的人来说。
但是,她仍旧愿意遵循自己的意见,在她对一个男人产生那种不可明知的依靠与依恋时,她会遵从内心的抉择。
“那么你呢?”姜岐的眼瞳点如秋水、黑白分明,“如果你想给我什么承诺,我可是不会拒绝的哟。”
玄言笑笑没说话,吻了她的额头一下:“你…自己想吧。”
这人真狡猾!
姜岐心中颇有些抓耳挠腮的好奇心,可是看他笑得风轻云淡,自己却又猜不出来所以。她是说不需要承诺,然而那是因为女人总会欲擒故纵嘛。
这个人,果然又臭又硬!
“棉絮打在拳头上,毫无气力,哎呦呦。”姜岐眼神发虚:“你这人真讨厌,真想把你一口吃掉。”
玄言忽然来了兴致,似想到流传许久的故事:“那不是你们姜家女人的爱好吗?将情人的骨头血液吞进身体里,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
姜岐的指尖带着些许的锐利,眼角却高挑笑着:“是呀,前提是,那些不听话的、会背叛誓言的男人。”她从他的怀中跳出来,坐在巨石上沉默半响垂下头踯躅半响,足见勾着地上的枯叶,一下一下的,倒是真有些这般年纪少女的惆怅:“若你能够杀了女娲,还要去做什么呢。”
他闭上眼睛:“去见见那些久未相见的故人,虽然…他们大部分已经深埋尘土了。”
姜岐继续划着脚下的枯叶,声调一声一声的高起来:“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他立起身来,淡淡的抚过指尖的流沙:“有的人,他的生命是有限的,是天命所掌控的,所以这样的人,没有任何资格来给予承诺。”
姜岐就看着那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严重,心中却划过一阵钝痛。也许她是在试探着什么,可是她一向以为自己那坚如铁石、游戏人间的心,竟然真的会感到痛意。他们能够成为战友,如同烈焰一般的相互吸引,可是她却永远摸不透,他的过去,以及…他的未来。
“呵,我果然是女人。”温热的泪珠落在手背上,姜岐抱住自己小小的身体,头上仍然是一片漆黑的夜。女人是感性的,姜家的女人总是感性中带着疯狂。她们总是为自己留有一道理性的屏障,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爱欲征服。
也许…也许她孤独了太久,渐渐开始渴望一个臂膀,而他,或许已经习惯了孤独,而只是将自己当做生命中一颗飞逝的流星。这是爱吗?未必。是孤独于叛逆将两个人连接起来?
“哭吧。”玄言躲在枯藤后,远远的看着脆弱的少女,沉蓝的眼中平静黯然:“你的生命那么长,我只不过是一个过客,这个生命、是天数给我的一个笑话,我这样的人,不能给任何人承诺。”
所有人都闻到了不同的气味。似乎只是一夜过后,那位名为“欢”的女仙同名为“玄言”的男仙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似乎同热恋中的男女处于矛盾的边缘一般,在水面下不安的躁动着。
姬发将手中的艾草串起来,打成了一个小小的结,身旁清脆的女声响起,颇有些不耐烦:“这是艾吗!”
姬发回过头去,看着那少女仿佛闹别扭的样子,手上的动作未停,便是低着头微笑:“叶苦辛,生温,熟热,纯阳之性,烧艾除旧,艾草是周邦祛邪避讳之物。”
姜岐面色不善:“你在嘲笑我?”
姬发似乎对这闹别扭的样子充耳不闻,只是上下扫扫:“未。人性本就多变,何况情人之间的关系往往更加薄弱。”
姜岐冷笑一声,将他手中的艾一把夺过,看着那有些暗绿色的手环,淡淡的叹息:“这是周邦腊祭的采礼吗?你们倒是很用心,这东西本是出身卑贱,可是变成如此模样倒是挺好看的。头吃了尾巴,尾巴吃了头,无解。”
姬发绕到一旁,将细长干燥的艾草抽出来,细长的眼角若有笑意,似在意有所指:“天地间,越是卑贱如野草之物,活的反而越是长久,越是高贵而精致的身体,消亡的却越快。周邦以农起家,自然知晓,这些卑贱的艾草,却能庇护所爱的人能够熬过所有劫难。”
姜岐撇过脸去,抽出那艾草便攥在手中,晃晃悠悠的神思恍惚。
她蹬蹬跑进女娲宫处,玄言几乎日日在此停留,今日也一如既往的神情淡泊,似乎丝毫未被昨日的一切所影响。
记在心里的只有我。
女人,相比较男人,天生是多么脆弱的生物!
姜岐不禁自嘲,她背过手去,假装若无其事的看着监工们的号子声与鞭子声,手指却在背后打了一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