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道,这本来亦非天授,而是人为选择。自古成王败寇,若是谨守礼仪,在阵前岂不会被那些心思狡诈之人所暗算?须知先下手为强者胜,这难道不是军阵的道理吗?”
伯邑考虽欲言语,仍旧含笑摇了摇头,似一位骄纵弟弟的兄长般爱溺着对方的年少轻狂。
公子度嘟着嘴冷笑一声:“连那虚伪大度的样子也是十成十的像谁呢…”
“住嘴!”公子度一听那心脏都跟着跳了三声,他落下马一脸委屈:“阿母,儿难道说错?”
太姒面容沉着,语气却要更加强硬几分,她跪拜在周王面前低首:“身为周邦之母,疏于管教,才会令兄弟之间产生嫌隙,这是为母的过错,无论周侯如何处罚他们,请先将十倍的处罚于我身上。”
周侯将妻子搀扶起来,温柔的拍拍她的肩膀:“夫人何必如此,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囚牛喜乐、睚眦嗜杀。有善有恶施于教化,方才能显出我周邦之礼。”太姒面容温柔,言语之间却是诸多思虑:“周侯…”周侯端坐于主位之上,向着一众王子点了点头:“伯邑考之言,想必汝等皆听得明白。兄弟礼让,此乃国之正礼,然度之言语叛逆却有几分滋味,胜败之争,若完全从于礼节,未免太过险象环生。夫人若这是要责罚自己,不如带领周邦的妇女们去桑树林养蚕,也好为他们的丈夫多织就几件春夏之衣。既如此…”
既如此…众王子面色讳莫如深,却个个皆屏息等待着判决。
周侯的喉咙中漏出一丝笑意,漆黑的双目抿出弧度:“事情的发生是所有因果推动的结果。你们四人,无论对错,皆不能在此攫取胜利的果实,这就是对于兄弟间生出无端争夺的判决!”
公子高上前一步欲言又止,周侯表情便温和一些:“好孩子,总算是对你有亏,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如今你损失一匹爱马,予便赔上你十匹,去吧。”
公子高胸口烦闷,咬着牙施了手礼,便拍开一旁振铎的手消失在众人眼中。公子度的眼珠转转,笑嘻嘻的登顶而上,直扑到太姒怀中:“阿母,父亲何必开此玩笑,上一局胜者是我,我还要继续…”
太姒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理睬他,只是微微向一旁的女官使了个眼色,堂堂公子便在众人视线下被“请”出了武场之中。
久违的大蒐礼在荒诞的闹剧中不尴不尬的进行着。周侯将手中的酒杯篇抛出去,仍旧含着威严的笑意:“稚子玩笑,怎能击散将士们的雄心,让战场的胜败继续吧!”
大鼓而下,王子们仍旧整装而发,然那烈烈的战争之音渐渐变得诡异而深不可测起来,伯邑考向天敬礼,首先率领将士迎头而上,同公子武等几位王子混战开。几人终究意志缺缺,然而攻守间颇得阵法,却得以洗刷先前的阴谋气息。
太姒的面容有了几分缓和,却仍旧颇为疲倦,她对于面前的战马撕裂与儿郎们的号角声毫无波动,只是微微闭上双目,似天下所有的母亲般呈现出一种短暂的忧虑:“孩子们大了,心中就总有些棱角在如猛兽般肆意生长。孩子们的玩笑不能够当真,可是成年人的玩笑却会招致杀戮…本想好好的看着一群英武的儿郎,然而…”
夫妻二人在主位上端坐,周侯轻轻的抚摸着妻子的面颊:“夫人无需多虑,能够回到家乡,这边是否极泰来的征兆。何况,树苗的恶行需要种树人加以矫正,对于我们二人来说,尚有一些时日。”
太姒的眼皮轻轻一跳,颤抖着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丈夫。从大邑商流放的羑里城归来后,他越发的沉默寡言,心思也越来越难以读懂。她知晓从年少之时,她的丈夫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欲望总是令人难以参透,而以至于清心寡欲到无所求得地步,即便如此,对于他很多行径,她仍旧有一种参透的欲望。
“王,二子发当日救您,实在是被臣民逼迫,您了解那个孩子,他实在是过于与世无争,整日只知道对母亲傻笑,甚至丝毫没有王子的影子。您大可不必认为他忤逆您的旨意,实在是因为,这个孩子不懂得如何拒绝他人…”
周侯似觉得有趣一般,竟然抱起了双臂含笑看着妻子:“那么你认为,二子是一个愚笨的孩子?”
太姒施施然点点头:“妾不懂相人之术,可妾毕竟是一个母亲,母亲…总是偏疼那些被人视若空气的可怜虫儿。”
周侯看着面前的面带柔弱愁色的妻子,忽然便爽朗的笑了起来,连太姒都吃惊不已,她已经多年未见到这般的周侯了,可是她隐隐觉得那难得的笑容中藏着几丝她尚且读不懂的气息。
周侯轻轻抚摸着妻子的额头,语气温柔的令人想哭:“夫人,既然看不懂他,就不要继续的深入了,但愿他在你心中永远是一个值得怜惜的傻儿子吧…”
战场上浓厚的硝烟打破了夫妻二人难得的温存,伯邑考手中将胜者的环佩举过头顶。烈日艳阳之下的王子面容温雅俊美,白皙的面容上也不禁露出胜者的笑意。在周邦民众的庆贺声中,伯邑考的心中如艳阳高升一般,盘龙之气隐隐在胸口中升腾起来。
年轻的王子获得了胜利,不出意外,果然是臣民心中最为尊敬的大王子。老师尹南宫适颔了颔首,依旧矍铄的双目微微带笑:“大公子有着王者的勇气,亦有着仁者的气质,我王,这个结果,您应当满意。”
周邦的骄阳自然继承了众人的期盼,可是被掩盖在胜利下的失败者们,会安然接受这般失败吗?姬昌双目微微一凛,将眼角放在一方田猎之地,抛下了手中的短戈:“开猎场!”
大蒐礼的重头戏开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每一位勇士无分贵贱,将以手中的血液祭祀兵戈。王子间的另一场胜败,也方将重新洗牌。
作者有话要说:避震将近好长时间,整个人身体僵硬了…回来继续赶工吧
第51章 昭昭圣谕
大蒐礼迎来了最终的高潮,猎场昂昂而开,代表着猎物已经在向勇士们手中的箭矢招手。在列兵中各有胜负的王子们,此时已经跃跃欲试的等待着捕杀牢网中诱人的猎物。
公子振铎手中佩剑拍了拍公子高的肩头,俊美的面容上露出笑意,将那颇带着风情的凤眼熏染出一点柔媚之气:“汝又何必自亏!父亲想必心中有数,只是我邦向来讲究礼让,因此他才会压下此事,赏你上等战马。嚯,说起来你还赚了!呿…啧,吾可是好心劝你,何必如此暴力!”手中的剑被对方大力打到一边,虽然暴烈之气已经暂且退却,然公子高身上那强烈的愤懑之气仍旧令人心悸。
他背对着振铎,竟是沉声叹息:“匡扶正义与礼节应是王子们的风范,吾只是不忿,爱马死于非命,人人皆知是公子鲜所伤,可是人人却要装作聋子,周邦的礼节并非是掩盖真实的虚假。”
振铎遮住嘴角淡淡颔首:“否,这恰恰是你刚刚领略周邦的真实。高,汝无需觉得愤懑,汝要看,有的人即便受尽漠视屈辱,却远远比你更能够忍耐。”他的凤眼轻轻一转,公子高便心有疑惑的转过头去看看一旁隐在角落中的人:“你说…他?”
公子姬发,他一直站在暗处,虽听说他似乎对这种祭祀毫无兴趣,然而不知因为何故,最终总是至此狩猎。无论场上众人争端与否,公子姬发一如既往的如同和光同尘、与山野之民游于云天水泽般清风散淡,甚至丝毫不似一位王子。他所着的茜素之红,几乎是最缺乏饱和光泽的红,而黑色却又稍显沉闷,勾勒出一个低若尘埃的形象。
振铎的右手轻轻的拍打着马,嘴角向上斜了斜:“他从来都是一个怪人。”
身为王子,且是周王第二位嫡子,姬发却丝毫无王族所拥有的一切。他并非公子旦一般早慧、也非伯邑考一般温雅大度,甚至也不似公子高一般功勋卓著,这位二王子的身影总是令人难以捉摸,似乎田间沼泽方是其最喜爱自我放逐之地。
自我放逐…听起来便似这位王子的生存方式。即便如此,当他被众人推向沾满毒汁的绞刑架,却反而救回了周侯后,一切却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周王有令在先,任何人不准去大邑商救助他,而姬发却误打误撞的施救成功,这对于他来说不知道是悲是喜。似乎从那以后,周侯越发的疏远他,从来对于众子寡言之人,眼中对于这个二子竟如同空气一般,姬发竟也安于现状而无所畏,这一对父子呵,真是奇妙的关系。
“唔…若是押宝,尚有另一种选择才对。”
公子高扬鞭落马,虎目扬起:“嘟嘟囔囔何意,马上去报一箭之仇,此刻必定血誓!”
周侯在阵前三呼天地,沉声敬祷天神:“天子乃教田猎,以习五戎,扑杀猛兽,背面誓之!”
围场大开,中军元帅三声鼓,万架车马如洪流狂涌。尚武的年轻勇士们气势雄迈,向着围场中进发。
公子高抢占高峰,手中横刀飞出迎头而上,这一刀气势凌厉且意有所指,直接在公子鲜头上掠过,振铎捂着脸叹了一口气:“这人…果然恩仇必分。”
后方的散落的吆喝声随即追逐上来,振铎挑着眉闪身而过,公子高手中利落的横刀已经转过几个来回儿,然公子鲜常年藏在袖中的手却忽然露出长长指尖,众人的眼睛一闪,疼痛便首先从髀肉出蔓延开。
“混蛋…”公子高扬眉大怒,他怀中扶着的却是其他几位年轻的兄弟:“鲜,你如今伤吾一人不够,却还要再伤其他人吗!”
公子鲜阴郁的面容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似蜮蛇般阴冷,甫一出言便透着肃杀:“乖乖等着失败便好,谁若你自讨苦吃。”
此刻振铎眼神亦很是低沉,他眼角一瞥,便拱手相让:“大公子,请您来此主持公道!”
伯邑考一身白色武士衣纤尘不染,猎马负弓飞奔,一路上射箭而出,将将如疾风般略过公子鲜耳边。公子鲜青白的面颊本就血管密布,如今却被割出一点小小血痕。他的舌头细长,沾满濡湿的粘液般擦掉了嘴角旁的血液,喉咙中的闷笑声从胸膛传来,眼角的肃杀之气却越发溢出:“罗网之猎物,岂不一网打尽…”众王子气氛凝重,身后的凌乱的马蹄声越发清晰了起来。太颠清朗的笑声在背后渐渐传开:“周侯特命吾等前来为众公子助阵,各位公子不会嫌弃吧…”
振铎首先松了一口气,同对方垂首而笑:“将军来了,如同阴云散月、晴空朗照,便是头顶之天都蓝了起来。”岂止是头顶的天,王子间怪异的气氛也总归是消散了许多。太颠的狼眼儿慢慢眯上,麦色肤在阳光下粲然发亮,眼角却含着几分莫名的讳莫如深:“振铎公子谬赞了…各位王子,猎物为猎场内的猛兽,而非那些身份尊贵的生灵呀…请莫要让周侯为之不安。”
这话听着,已经有几分威胁之意在了。伯邑考首先退后一步,仍旧恢复了温雅的笑意:“太颠大人言之有理,扰乱规则的人已经接受教训,从现在开始便是真正的胜负了,你说是吗,鲜?”
公子鲜不冷不热的笑了一下,笑得所有人头皮发麻,那种攥紧了心底的血脉四肢紧绷的感觉令人不适,谁也不知道这位整日在屋中修炼术术的王子殿下会忽然做出什么…
他忽然一回手抓住了一只手臂,那是脉搏最近之处,在秋日间有一些人的温度:“你在无视我?”
“前面有一只小鹿溜过去了,它的眼睛很漂亮。”于是大庭广众之下,这个无视公子鲜的人就那么淡淡一句,驱马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中。与其说他的□□是一条马,倒是像极了一条瘦弱的母骡子,没有几两肉的在秋天打着哈气,同主人一样悠闲悠闲的逛着。
“这…”
“唔…”
众人互相看看,方才想起还有一位不经常出现在人前、同样怪异的二王子姬发。
“众位王子眼睛放亮了,莫要让他人得了头筹。”接上那位奇怪王子的是同样冷淡的闳夭,这位面若秀玉的青年俊杰一派面无表情,同样驱着马消失在猎场之中。
公子鲜的嘴忽然咧出一个巨大的笑意,看得人越发渗入骨髓之中。他骑着一头怪异的野兽,便将众人仍在了身后。
太颠同几位王子相互看看,又瞥见伯邑考晦暗不明的面容,便断后看着几位王子先后被忽然打断的紧张气氛。
“有时候觉得二王子真是个奇怪的人。他不勇敢,似乎亦无所畏惧;他并不特别聪慧,然而却常能一鸣惊人;可是待他崭露头角之后,却迅速退却到了潮汐之下…等等,你这只臭狐狸,为何刚才不开口制止王子们的争端?”
散宜生手中的扇掩住了嘴角的笑,一双胡丽眼睛越发的明媚起来:“有你太颠将军在,何须小子出力,总归得罪王子的非我。”
“——臭狐狸!”
两人悠闲的在马场中晃着,太颠面带着疑惑搔搔脖子:“王子们之间的争端来的真是莫名其妙,似乎一夜之间都变了。”
“呵…并非一夜之间都变了,只是那些小心思越来越明朗化了而已。野兽在成年后所具有的千姿百态,用来划定自己不同领域,即便是同一根脉血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