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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岐甚至觉得此刻荒谬不已,她抬头叹息一声:“没有任何人是赢家…怪只怪天道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或是一只桀桀怪兽。人类暂且不说,人间的仙凡术者都知晓天道是伏羲女娲二皇所创,既如此,他们为什么任由失态如此?女娲被蚩尤所擒,连天道都发生偏移。女娲她…她是大地之母,然而她的心思诡异难猜。活人祭祀亦好、屈尊于她亦好,这些姜氏从不吝啬,她却又通过旁门要我们的血肉。”姜岐低下头:“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想什么吗?
玄言讳莫如深,他想到女神那脱离世俗的表情,有时又像是故作诱惑勾出人内心的火焰。于她而言生命太长,一代代的文明兴起衰落,或许是她在天上的时间太长,人间生出了许多鬼魅,他们甚至怀疑自己的创造是否有价值,又或许是其他…然而玄言知晓,世间不会有人真正了解女娲,因为只有她的生命,从混沌中来,却终究往混沌中去。
第139章 争天之愿
众神几乎齐聚于升盈宫,这是他们真正的见到了玄言同姜岐,也许未来亦是由这两个人决定。肇始的神杖敲了三声,面色自是沉凝:“就在昨日,比宫的苍帝大人脱出天道之外。”众神面目吃惊,姜岐心中已是了然,而玄言亦很是平静。肇始身旁随后走出一个年轻人来,众神见到并不吃惊,只是疑惑:“碤玺大人!”肇始半闭着眼,像是有些疲倦:“昨日碤玺已经得到了王政之鼎的吉兆,他已成为新的比宫正神。”
众神心思各异,却不知如何开口,炩焱断然爽利:“如此说来,天道虽然崩坏,却并未崩溃,既如此,我们立刻请王子与巫女去王政之鼎前取得吉兆。”她眉眼一竖,像是威慑众神:“此番诸位亦都看的清楚明了,王子与巫女的力量是天道所赐,诸位既然尊崇天道,无论炩焱是否弑神,同二位无关!”
众神眼神不一,然而姜岐只是微笑,玄言一味淡然,他们却是亦猜不到二人的心思。碤玺轻身退到一旁,身上已然有了几分苍帝的影子,他淡淡颔首:“苍帝大人并未留下什么。” 肇始的双眼转向玄言,他已然苍老,然而对于玄言,他却始终保持一种尊敬:“王子,巫女大人,决定权在您的手中。”
姜岐的眼珠忽然转了转,她似笑非笑的抿着红唇,似孩童玩笑一般:“若我二人决议将女神囚禁,一如蚩尤一般,你们可会赞同?”教化诸神早已无法忍耐,偏子宴既知晓她的脾性,一味的笑脸相迎:“她这个小姬啊,只是爱噱笑罢了。”姜岐却仍旧笑,她也不看玄言,只是越发僭越:“若我们带着众神走向毁灭又如何?你们这天际邈邈,你们自己尚不知命运,凄凄惨惨,还不如就此隐去,将这人间留给那些生死哀愁的人类罢了。”彼时南临同炩焱亦觉得事态不妙人,然而就在发于针上之际,姜岐那带着少女妩媚的笑却忽然转冷,同玄言如出一辙的似是不将人放在眼里:“啊…真无趣。”
肇始似在等待回应,炩焱与南临的眼神尤其炙热,而教化诸神却充满抗拒。炩焱咬着牙齿,同那些含着抗拒的眼神相对,气氛一时之间紧张起来。玄言忽然站起身来,众神像是吓了半响,然却看他伸出手去,轻轻的牵着姜岐,便淡淡的留下一个眼神而已。
“请您留下!”肇始叹息一声。
玄言随即回首同老人遥相对应,他的周身气息下沉,沉蓝色双眼却仍旧保持着相对的安宁:“剑横在诸神颈上了,你们…也该下去了。”
教化诸神的面色皆不好看,炩焱却不想踌躇,她冷着面,周身交叠着若隐若现的火:“难道未听到王子的话吗?诸位不必担忧,自由炩焱带领诸位下界,师宫奋勇杀敌,诸位也不要只会动嘴!”南临面有忧色,炩焱却止住她,双眼凝住看着玄言:“一切交托您了。”
炩焱雷厉风行,像一只永不疲倦的火鸟,她随即即带领众神下界,只留下几人守在神宫之中。姜岐望见那带着疲倦的侧面,亦不禁怜惜或是惊叹:“炩焱大人太令人敬佩,令所有人敬佩…”
肇始微微扫视诸神,他们便齐齐退开,他望着面前的两个人沉声发问:“苍帝大人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了您。二位为何不至王政之鼎前去求得吉兆?”
姜岐眯着眼睛笑,似是终于等到这一疑问:“好。这一次我们想赌一次。”
赌?
神宫中流动的气息缓沉了下来,玄言静静的看着他:“他将女娲宫据为己有,然而却迟迟不对神宫绞杀杀手,你认为这是惧怕诸神?”
肇始苍老的面容微微松缓些,却是有些自嘲:“小臣还未曾如此自傲,身为八正神之一,他已将众神的心思摸得透彻。他知晓众神不敢忤逆天道对他下手,亦知晓众神无法轻易弑神,众神在他手中竟如宰割之肉。他大抵是因为…您。”
玄言竟笑出声来,他的面容端持,不知如此的笑意是讽或是真:“你将我看的太重,将他的野心看的太轻。他那曾经的自尊呢,虽说在时间中磨灭了不少,心中却还有些孩子气的想法。一边是傲气的不惧天意,一边却又想得到天意的承认。他这个人啊…”
肇始活的岁月太长了,长到他不能够像年轻的神灵一般,逐渐遗忘为人之时的故事。他见过了太多的人,当他赐予大地新生的时候,每个生命都会这样反反复复的纠缠。然而蚩尤这样的人,或许是亘古来的第一人,世间没有人像他一般,转生无数次,只为了同神灵一搏。
“我需要等待。”
肇始抬头问他:“您需要等待什么?”
玄言淡淡一笑:“等他来验证,那个所谓的天意究竟是否终于临幸于他。”
姜岐带着玄言来到王政之鼎前,在鼎前守候的仍是那两位将自己置身事外的神灵,损宫主神渥丹同益宫主神太缁,这两个一冷一热,却同样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险恶心肠。太缁单眼嘿嘿直笑,手却在暗处聚拢了力量,他的笑容极其挑衅,却戛然而止的止于手中的疼痛。“断了…”太缁低声喃喃,瞬间的痛苦后看着被折断的右臂。姜岐装模作样的一阵齿寒,心中却不禁为玄言的残暴叫好,留着这个男人在大有麻烦。她身旁神气凛然,尚未反应过来,已经有刀剑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在耳,他龇了龇齿,看着渥丹那冷淡的玉容微微扭曲,玄言的黑金大剑从他的右臂之中抽出,带来一阵血肉的拉动声。
“是否太过残暴了些。”姜岐小声嘟囔,虽然他不喜爱这两位无所事事的神灵,并觉得他们极其碍眼。
玄言悄声走到王政之鼎的面前,丝毫不注意背后两位负伤神灵愤怒的神情,他的双眼紧紧锁在那幽蓝的火焰之中,它太过微弱,已经显现不出任何映像了。姜岐瘪瘪唇,看着面前两个穷凶极恶的神灵。虽然两个人眼中的火光不同,不过大抵都想把玄言碎尸万段。
“既然知晓自己是他日亡魂,你怎敢到王政之鼎前撒野!” 渥丹捂住流血的右臂,苍白的唇却仍旧口出严厉,“你只是玄鸟所选出的乾帝候选之人,没有任何资格自此!”姜岐张开口本想调和两句,又看了看玄言认真的侧脸,她越发无语,这个男人在思考的时候一向不喜欢被打扰。唔…渥丹冷冷的望着他们,右臂丧失的大量血迹却不能挽回劣势。“算了!”太缁望他一眼,冷嘲热讽的嗤笑:“你的厉害倒是只有对着我有有无之地,呵…小巫女,你既然和这个男人不清不楚,难道希望他丢命?”姜岐笑颜灿若春花:“不巧,他既然不怕什么天道,我也不怕。”
太缁上下打量他们,轻佻的单眼吹了个哨音,嘴角的笑却有些阴冷:“虽然我一直希望乱起来有趣,不过还是提前为你们敲响丧钟。”他动了动手,剩下的单手忽然便冷厉起来,姜岐嘴角笑着,手中贝扇如同利刃一般再度割破,却是含着威慑:“对着必死之人还奢望胜利,您也太蠢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灵巧的耳造已听到另一个轻盈的声音。他转过头看看玄言,对方半闭的双眼却丝毫未动:“出来吧。”年轻人以巾遮目、似瞽似眇,温和言语同这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鼎的火焰在慢慢熄灭,众神已经听不到天道的声音了。”他是革宫正神危月,姜岐想到她初次至此,碤玺曾经对着空气说出过这个名字,然而那人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她打量着这年轻人,他气质温润,然而渥丹同太缁却倾身让开,对他很是尊敬。姜岐本一直看着他,去发现他忽然轻轻偏过首,将面容对着她,虽然他的双目前覆着纱,却能感到那曾是一双温润洁净的眼睛:“您既然是姜氏的巫女,又是玄鸟选定的坤后,对于神灵却并不敬重。”他说话慢条斯理,并不责难、亦不赞赏,犹如水音婉转道来。姜岐嘿然一笑:“您既为革宫主神,主权柄变革,却终年藏匿于此,姜岐自然是姜氏之人,然而差半分却落入女娲魔爪之中,不得不惜命潜逃,为自己杀出血路。”危月将此语如风过耳,只是微微颔首:“巫者用心聆听天地之音,因而巫者目盲之人甚多,然而神灵的声音若太过微弱,即便是吾等,亦不得缘法。”
“所以?”姜岐歪歪头。
危月轻轻指着鼎中之火:“轩辕王子——您,请自便。”
“危月大人!”渥丹亦无法维持冷静:“任何人没有资格去接触它,那是天道所化身——”
“天道在倾斜。”危月的声音却极其冷静,他轻轻附在渥丹肩上,“蚩尤的欲望要更加恶毒,他欲——夺取天道!”
作者有话要说:会出番外的,番外会有百合故事(大雾),迟早我会写百合的,我可是百合系。
第140章 窃火之人
鼎中的火焰意兴阑珊,越发微弱。危月摩挲着那幽蓝的火焰,在指尖促动着。这火焰是蓝色的,姜岐的的脸靠近了那火,忽然猛地被灼伤。她嘤了一声,玄言随即将她抱进怀中。姜岐皱着眉:“火焰为何如此无常。”
玄言拍了拍她的面颊:“永远如此横冲直撞。”他吹了吹姜岐的眼睛,像是带着些水珠儿一般:“看到那蓝色的火焰了吗?”
姜岐揉了揉双眼:“它不寻常,是巫。人间之巫虽然不能同此相比较,但是有了神力便不同了。”她抬头,双眸异常坚定:“是姜卫子。”玄言将她推到一旁:“姜卫子若能集结九黎鬼兵,你便躲到一旁,恐会伤及身体。”他将欲执剑,姜岐偏偏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晃着:“怎么,这么怕我害到。玄言王子莫要不信,姜氏之巫只有姜氏之巫方能敌,您可不要太过高看自己。”
她回过头,看着后面三个调息的神灵:“这里现在归我们管,至于你们,请随意。”
危月仍旧以手止住两位神灵的怒气,他谦稳平和,终日不见波澜:“我等已无法控制局面,请王子与巫女决定吧。”
姜岐同玄言相视一凝,贝扇飞到王政之鼎的上方,艳色的美人屏息闭目,洒落下红色的光辉,她将身体贴在玄言的背后,沉沉的在他耳边吐气:“记住,我是你的屏障,你是我的剑,要在屏障破碎之前给他们致命一击!”
幽蓝色的火焰在鼎中跳动着。玄言伸出一只手指,那蓝色的火焰立刻感染上人的温度,微微跳跃起来。在王政之鼎下是一片氤氲,彼时神宫之中的声色凌乱起来,姜岐心中被那音色所敲乱,在姜氏祭祀之时,那种悲鸣神秘的乐器混乱一如此往。她仅仅闭上双目以模仿瞽人凝神屏息,然而她剑走偏锋,这声音却如同群魔入耳。玄言感受到她的急躁,随即在胸腹中流出气息,二人的气息绵长的交合在一起,那乐声虽乱,大忙之树如同妖物攀爬,贝扇中的美人却忽然睁开双目,艳丽的红唇微微勾勒弧度,四散的火焰缠绕在邪树之上,将它烧个精光。姜岐借着玄言的气,同姜卫子竖起的屏障遥想对峙。玄言手中的蓝色火焰渐渐回缓,姜岐的唇贴在他的颈上,轻轻呼出一口清气。玄言释然,却极为轻松的笑了出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