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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便是如此澄澈,伤心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简单的事情,便能让他们忘却先前的伤痛继而笑出一道如阳暖美的弧度。
“ 那个华儿简直恶劣了,” 一旁的齐若月依旧愤愤不平道。
“ 从前华儿爹在时还好,如今…… ” 想着华儿,瑾瑜心头不禁作痛,“ 我竟然打了他…… 我从未打过他,只怕他恨透了我。” 说着,瑾瑜的眼泪不由掉了下来,“ 我本不想打他,可竟然会……”
“ 你没有做错,” 齐若月拉过瑾瑜的手,宽慰她道:“ 华儿这种孩子不打不行,只有打才能管教好。”
“ 可是定打痛了他,他定很委屈…… ” 瑾瑜说着想到了曾经的事情,道:“ 华儿从前虽然娇纵,可并非如此不可理喻。然自华儿爹去了之后…… ” 说着瑾瑜眼角两行清泪再次落了下来,“ 是我不好,没有教好华儿。”
“ 瑾瑜姑娘,人死不可复生,节哀。且华儿之事也并非全然归咎于你,” 卓画溪说着,怀中的乌雀眨着眼睛看着面前哭颜梨泪的瑾瑜,撑着小身子爬上了桌面,伸出小手,轻放于瑾瑜手上。
感受到乌雀小手之力,瑾瑜抬起头,见到乌雀亮闪的眼眸中的安慰带着孩子特有的纯净,一时鼻尖更为酸涩,她擦了擦眼角,压抑住胸口抽泣,嘴角一撇端庄道:“ 我先去将华儿接回来。” 说着,瑾瑜起身,却在站起时头觉一阵晕沉轻浮之感。
见瑾瑜看似不适的模样,齐若月道:“ 小心着,你没事吧?”
“ 无碍,” 瑾瑜强作一笑,走了出去。
看着瑾瑜离开的背影,齐若月叹口气,道:“ 其实她儿子那样一半原因都是她这个做娘的心太软,性子太柔。”
“ 也全非如此,” 卓画溪开口道:“ 华儿自又娇养,丧父加之有那守郡上梁不正的教唆,自然如此。”
“ 哪家孩子不娇养?再说了要是说到丧父,乌雀不也是,可也不和那个臭小子一样做坏事。”
听齐若月一言,卓画溪看着依偎在自己怀中,小手把玩着她胸前一缕长发的乌雀,嘴角不经意间笑了起来。
入夜,卓画溪哄得了乌雀入眠后,脚步走至门旁,看着屋外的黑夜,心中念着的是白日所见的屋子。那黑屋总让她觉得有所蹊跷。她欲去一探究竟,然也知晓自己一人若去只怕也无可寻到什么。不知为何,脑海中出现的是季雪禾的影子。想着,卓画溪走了出去。
来到季雪禾屋前,她轻声叩响屋门。
听不见屋内动静,卓画溪轻唤一声:“季雪禾?” 继而双手缓推门,见得屋内空荡,唯一盏半燃的蜡照应着塌上睡去的画莲。
寻觅不见季雪禾的影子,卓画溪眼神作失望一沉,心中寻思着莫不是他与画梅出去散心?想着,只得作罢,回到自己的屋子。
刚欲进屋,卓画溪便见到正从门外打水而归的齐若月,齐若月一手捧盆,道:“ 这么晚你还不睡?”
如今寻不到季雪禾,卓画溪想着齐若月所思与寻常女子皆有不同,若是寻她同行不知可否。如此想来,卓画溪沉凝一番,开口道:“ 齐姑娘,你可能与我去一处地方?”
☆、第九十四章 黑宅之谜
夜黑风高,城内路上皆为空荡,唯偶尔见过两男子并肩,手持长矛利斧走过巡夜。
待到巡夜之人走过后,卓画溪与齐若月才猫着身子,蹑手蹑脚沿着墙角的阴影下走过。
“ 我们要去哪?” 齐若月问。
走于前的卓画溪轻声道:“ 白日我见一处看着尤为蹊跷。”
“ 蹊跷?”齐若月愣了片刻,跟着卓画溪一路来到一路口时,墙影下的目光也见得街的尽头处一宅前守着两人,“ 那是什么地方?怎么有人看守?”齐若月憋着喉咙,哈着气出音问道。
卓画溪侧过脸,道:“ 瑾瑜姑娘说那是养着牲口的棚。”
“ 牲口的棚?那为什么要这么多人看着?” 齐若月一愣,道。
“ 她说是为防贼人。”
“ 哪里来贼人偷牲口啊。”齐若月也心生疑惑地说道。
“ 吱——” 正在此时,黑宅的门被推开。木门挤移所发出的声响在黑夜的阴影下显得格外狭长。见到有人出来,卓画溪与齐若月急忙退躲进墙侧的角落中。
“ 那个守郡?” 看清了出来的人,齐若月附在卓画溪耳边道:“ 这么晚他还来给牲口喂草?”
卓画溪不语,眼神凝聚。
秦襄与门外守着的二人吩咐几句后,便离开。
“ 我们现在可要进去?”
卓画溪皱眉道:“ 此处是旁人不可入内的。”
“ 那就要想办法引开那两人了,” 齐若月说着,眼珠一转,从怀中掏出自华儿那夺来的木||弩。齐若月弯下身,捡起地面碎石,“ 这弹弓我从小玩得就可好了。” 说着,她拉紧弩弦,朝向宅侧一屋瓦,半眯眼。
“ 嗖!”一声,石子打击在瓦上,引屋瓦松动滑落。“ 噹哗——” 一声掉落地面。
“ 什么动静?”门外看守的两人听见砖瓦松动声响,看去。
“ 你去看看什么声音。”
一人挑矛走向宅侧,齐若月继而捡起另一石子,对准另一侧打去。
“ 什么人!” 听见动静,本守在门前的另一人一惊,寻音而去。
“ 就是现在,” 眼瞅着两人均背对自己搜寻着,齐若月拉起卓画溪,小跑而去。
卓画溪觉齐若月此举实在冒险,如此简单地支开二人,若是遇门被锁要如何?她小声道:“ 此地防守甚严,只怕门也上锁。”然卓画溪话音未落,便见得齐若月手轻推开木门,“ 快进来。”
门竟无锁?卓画溪微做一愣,继而跟上齐若月脚步走入门内,因不想发声引得人留意故而轻掩上门。
走进院内,齐若月看着空旷无奇的院落,低声道:“ 这不就是一座普通宅子?”
此院的确无甚蹊跷之处。然若是如此,为何要置人看守?且不让旁人进得?卓画溪心头不解,想着,见面前一屋,“ 去看看。”
刚上前,齐若月便见得屋门上的一把铜锁,“ 这屋子锁了。”
卓画溪皱眉道:“ 如此就无法知晓其内有何。”
“ 这好好的屋子干嘛锁起来,一定有蹊跷,” 齐若月自言自语着,心生一计,从取下一支极细发簪,尖细一段顺锁芯插||入,口中道:“ 我看电视里都这样,没准真的有用。”
齐若月目不转睛地以发簪撬锁,卓画溪目环四周,顺墙边小径走向屋的边侧。这间屋子看着无甚新奇之处,究竟有何秘密?踮着脚,隔着月光,伸脖眯眼,卓画溪隐约透过窗纸见得屋内的烛光。
屋中燃烛,莫非有人?
卓画溪心中一惑,欲窥之,然窗台之高让她即便踮脚也只能探得星光点点。想着,她看向墙脚处躺着的几块砖。
回程路上,秦襄一拍腿,猛想起一事,道:“ 糟,好像忘锁门。”
脚垫石砖,手扣窗台木栏,卓画溪好不容易才得以站稳。卓画溪将指尖放口中轻舔,继而戳点窗纸得一孔,随后单眼闭,看向屋内。
一小孔可得见之景实为狭窄。卓画溪只见得桌上放一烛台,而在桌旁立一木柱,木柱之上栓困一人。那人双手铁链勒紧高悬于头上,其腰则被绳索捆束在木柱之上。
那人是谁?
卓画溪一惊,想看清那人面目,然那人脑袋耷拉,长发披散,且此窗纸之上的孔实在为小。卓画溪心下一沉,为晓更多,她似豁出去一般小心翼翼顺着窗纸上孔的裂口撕开。
窗纸被撕开的时候,卓画溪的眼神也随之一点点放大,凝结。
面前所见为几人皆被双手吊起,捆绑在屋内各木柱之上,口中皆被布块塞住,不可出声。其中一人自股根一下,再无可寻一片完好肌肤,甚至一块完整的肉都不可见得,只剩下裸||露的白骨卷着残留的薄薄肉层无力支撑着被捆绑住的身子。
而在那人身旁柱子上捆绑的人一身皆只剩骨头残躯与渐渐腐烂的脸上依旧未消的惊骇神情,以及散落一地的内脏与染红地面的鲜血。
屋内地面滩坨的内脏散发阵阵血腥的恶臭,引得乌蝇成团飞舞。双腿只剩骨的人昏沉气将断,另一人无力侧脸时,昏散的目光见得站于窗前的卓画溪。一时之间,他眼神瞪大似要蹦出,竭尽全力摇着头,欲发声然碍于布裹于口,只留一声不成语调地怪吼:“ 唔——唔——”
似乎是在喊叫着什么,又似乎是在告诫着什么一般。
卓画溪不可得知,唯一知晓的便是那人的臂膀处有刀疤一道。
“ 守郡,您怎么回来了?可是有事?”门外见到匆匆回来的秦襄,守门两人问道。
“ 可有不妥?”
“ 无不妥,这都安稳着呢。” 守门之人话音刚落,便听得秦襄口中疑惑道:“ 这门未关?”说着,心生疑而不宁,莫不是有人进去了?!心中如此担忧,眉梢紧拧,神色骤变,他推开门走进。
“ 何人!” 踏进庭院,秦襄眼便见得蹲于屋前未来及躲藏的齐若月,“ 来人!将她抓住!”
屋侧砖垫上的卓画溪听见前院传来的动静,心一惊脚一颤,脚跟不稳,落地面时觉一阵不似地面冰硬的软和,低头一见才知自己脚踏另一足上。
回眸,卓画溪瞥见身后那人长发落肩,深紫宽袍映衬月光的柔情,一张深褐色面具遮住唇上半张面,一双深眸凝遂。
只是一眼,虽从未见过,卓画溪却觉面前此人的双目看着格外熟悉。然来不及多想,耳边便传来齐若月的挣扎声,“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 还有谁在!搜!”
玄无欢眼一瞥旁侧,一手揽于卓画溪腰间,纵身一跃。
玄无欢与卓画溪刚走,秦襄便顺着小径走来,见到窗前叠起的几块砖与被扯破的纸窗时,牙关一咬,眼露杀意。
一路飞檐走壁,轻身如月影落于屋内。玄无欢转身欲离开之时,卓画溪一把拉扯住他的衣袖,声音所带的颤抖如同等待了千年轮回,“ 容容?可是你?”
玄无欢身子一怔,未答话。
“ 容容,” 卓画溪目光看着玄无欢的背影。纵然面前之人衣衫换过,即便他面具遮半张颜,然那长睫下那一双眼,依旧能让卓画溪辨识得清身前人的身份,“ 容容。”
玄无欢喉中作哽,嘴角紧抿,身如同被人施定身诀般僵而难动,久久长叹一声道:“小溪儿。”
“ 容容,当真是你?”听他一句,卓画溪心中疑惑更得解,眼噙泪光,语怀欣喜地绕至玄无欢身前,“ 容容,我可寻到你了。”
“ 是,你寻到了,” 玄无欢嘴角笑叹,然却语作干涩,抬手于卓画溪额前轻点,“ 可是小溪儿,你还是莫要寻到我为好。”
玄无欢话音落下时,卓画溪觉面前似有一点萤火飞入眼中,愈飞愈高,愈飞愈轻,直到轻如羽在脑中化开一抹晶莹。卓画溪双腿一软,晕厥过去。
玄无欢抱起卓画溪软绵的身子,将她轻放至榻上,“ 小溪儿,你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垂眸看袖间落出的那一串铃,五指轻握,眼神似下定决心一般撩出一抹坚定,“ 既然他认错,如此将错就错倒也好。” 说罢,玄无欢起身跃出,融入月色。
一夜沉静,好眠无梦。
“ 卓姑娘,卓姑娘,”迷迷糊糊中,卓画溪耳边似乎听得有人在唤她的名字。黑暗的朦胧中睁开眼,依旧黏浊不清的眼见得一人晃着自己,面色似很是焦急,“ 卓姑娘,卓姑娘。”
卓画溪揉了揉眼,额头依旧感觉一阵晕沉缠绕,隐隐作痛。“ 怎了?”瞧着面前面露着急神色的瑾瑜,卓画溪问道。
“ 齐姑娘不见了。”
“ 齐姑娘?”刚刚醒来的卓画溪思绪还未清楚,她口中呢喃一句,眼神继而一怔,“ 什么?她不见了?”
☆、第九十五章 失踪之惑(一)
“ 怎会不见?”屋内,楼舒玄微皱眉道。
瑾瑜摇头亦是不解,“ 我清晨起来便未见到她。”
“ 可是去了哪儿迷了路?”程蛋子想着,道。
“ 兴许,” 瑾瑜道:“ 守郡已让人去寻她了,希望今日可寻得。”
众人皆因担心猜疑,唯卓画溪一人不语。她低眸,目看台上一杯水。回想昨夜,她能清晰记得自己与齐若月去了那间似有蹊跷的宅子,记得自己在宅内所见的景象,记得似乎听见齐若月挣扎的叫声,然而之后的事情她再也记不清楚,不知自己是如何脱的身,如何回到屋内。
“ 姑娘,你也莫要太过担忧,” 画梅见得卓画溪低眸不语的模样,只当她是在为齐若月之事而烦神,道:“ 现在不是有人去寻了齐姑娘。”
正说着,秦襄走了进来。
“ 守郡,” 见到秦襄,瑾瑜急忙起身迎了上去,面露期盼道:“ 可寻到了?”
瑾瑜眼神中的期盼让人不忍打碎,然秦襄闭上眼,摇头叹息一声,道:“ 本守郡已经尽力了。”
“ 怎会,” 瑾瑜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