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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舒玄几步走近姑娘,小声在她耳边嘱咐。那两姑娘听了奇怪地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着楼舒玄,眼神犹豫不决,“ 此事?” 姑娘皱眉,眼神落在那枚银两之上,“ 你可别说是我们做的就行。” 终于决定下来,一位姑娘伸出手,从楼舒玄手掌中如同猫爪一般勾走银子,应允了他。
“ 我说那楼状元要我们做这事干什么?”
“ 管他呢,有银子就行。”
“ 可是万一被画溪姑娘发现了可怎么是好?”
“ 小心点应当就不会被发现,再说了不是还有楼状元担着么,” 正想要回房休息的两位姑娘一路走一路说着,路过一间屋前的时候,眼神无意看见屋内敞开的密道大门,“ 咦?这怎么敞开了?”一姑娘心生疑虑地问。
“ 别说了,快关上,万一有什么鬼东西进去了可要怎么办,” 另外一人说着急忙走到一旁,按下关门的机关旋钮。
回到屋中的卓画溪坐在桌前,眼神凝结地注视着桌面,久久,她起身,转身便要往屋外走去。
正巧进屋的画梅看着似乎要出去的卓画溪,一脸奇怪地问:“ 姑娘,你去哪?”
“ 出去寻容容,如今天色已亮,那些蛊尸也不会多猖獗。”
“ 姑娘,这我真的要说你了。你一夜未曾合眼,现在好不容易熬到了天明,又怎得可以出去?”听着卓画溪的话,画梅跺跺脚,说:“姑娘,你再这样下去,还未找到容容就要将自己搭进去了。”
“ 可是容容他…… ”
“ 姑娘,你曾与我说过,” 卓画溪的话未说完,便被画梅打断。画梅语气坚定,似乎陷入了回忆一般,“ 离去的人已然离去,纵然再想做些什么也无济于事;留下的人,能做的只是将自己与身边之人照顾好,活下去。”
“ 姑娘,你与我说的时候如此冷静,为何放到自己身上便不能理解呢?”画梅反问着卓画溪,“ 姑娘,你还是从前的姑娘么?”
画梅的话让卓画溪无法反驳地沉默下来,不知道为何,脑海中飘过季雪禾的那一句“那姐姐装了么”。沉默久久,卓画溪长吐出一口气,“ 你所言甚是,是我过于冲动。许是这些事端当真是让我猝不及防。” 说罢,卓画溪看着画梅,“ 安心吧,我不会再如此莽撞。”
听着卓画溪类似承诺的话,画梅半信半疑,“ 姑娘,当真么?”
“ 是。” 卓画溪点头。
“ 那就好,看着姑娘你这几天的模样,我还真有些担心着呢,” 得到卓画溪的肯定,画梅松了一口气地笑叹出来,“ 姑娘啊,你还是好好休息着吧。” 画梅扶着她就要进屋的时候,一旁走来一姑娘,手里端着一壶茶。
“ 姑娘,你也累了许久。这茶是刚煮的,” 姑娘将热茶放在桌面之上。
“ 多谢你,有心了。” 卓画溪眼神略带感激之色地看了眼那姑娘。
“ 姑娘,你可要好好休息着。” 在注视到卓画溪眼神的时候,她眼神带着心虚地低下头去,没多做停留便匆匆离去。
“ 姑娘,喝点水吧。” 那位姑娘离去之后,画梅倒了一杯桌上的茶,递给卓画溪,“ 姑娘喝了这杯茶就好好休息,我呢出去看看官府那里可有人能帮忙着寻人,能帮忙着打听容容的下落。”
“也好,”卓画溪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需记得,黄昏时刻便要回来。”
“ 姑娘你还说我呢,自己昨夜一人跑出去。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画梅扑哧一笑,说着,看着卓画溪喝下了那杯茶,“ 那我先出去了。”
送走了画梅,卓画溪独一人留在屋内,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冰凉的床铺,虽然能感知到疲倦却无想睡之意。“ 还是去看看季雪禾罢,” 卓画溪说着起身,走了出去。
来到季雪禾屋内,卓画溪看见只有季雪禾一人,四处没有见到画莲的影子,“ 画莲呢?”
“ 姐姐来了,” 听到卓画溪的声音,季雪禾嘴角浅笑出来,“ 她方才说着要去煮茶,便离开了。”
“ 你可有哪里觉得不适?”
“ 姐姐不觉得对我过于关切了么?”季雪禾并没有被卓画溪的问候关心感动,而是笑着问了出来,“ 若是如此,我可这要忍不住想着姐姐你究竟是否看上了我这张脸。”
“ 如若非你眼有疾,我倒不愿如此对你关心,”对于季雪禾带着调侃的嘲讽,卓画溪习惯了一般地回应。说话间,她感受到一阵阵昏胀之感袭上心头,两步往前一动,一手扶住一侧的桌面。昏胀慢慢变成头重脚轻的晕沉,只觉得脚下一个轻浮,卓画溪没有征兆地倒在地面。
听到卓画溪跌落的声音,季雪禾嘴角的笑意化开一道涟漪,“ 看来是姐姐有所不适呢。” 说话间,一串铃铛因为卓画溪的跌落而从她腰间掉出来,铃铛碰撞在地面的时候发出空心略带沉闷的声音。季雪禾听着声音,心生好奇地摊开手掌,五指一收。那只铃铛如同感应到什么一般,伴随着一阵清风,落于季雪禾手中。季雪禾指尖轻转着铃铛,在手指摸到一张类似纸符的东西时候,他五指用力一捻紧扣。“ 果,然,”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压抑的音调从他口中一字一顿地挤出。说着,他蹲下身子,双手顺着地面一点点摸到卓画溪的衣服,将手中的铃铛重新放进她怀中,“ 这样的东西,姐姐可要收好了。” 正说着,季雪禾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他嘴角微微一笑,手顺着一侧的桌角摸索着,一点点爬了起来。
“ 画溪?”走过季雪禾门前的楼舒玄见到躺在地上的卓画溪,急忙走了过来,“ 画溪?画溪?” 楼舒玄关切地唤着卓画溪的名字,“ 你对画溪做了什么?” 继而,他怒视着季雪禾。
听到楼舒玄的质问,季雪禾未忍住,笑了出来,“ 此话难道不该问状元自己?”
楼舒玄未搭话,他抱起地面昏迷的卓画溪,转身,“ 我先带画溪回房。” 说着,离开了那里。
醉风楼门口,一直等候在那里的曲华裳一下便看着楼舒玄抱着卓画溪走来的身影,“ 画溪?”
“ 华裳,你现在这里等我。我去寻一驾马车来。” 楼舒玄说着,抱着卓画溪就要往前走去。
想要打听消息的画梅来到官府衙门门口,见的衙门口挤满了人,她凑上前,才看见衙门口的墙壁上张贴着什么东西。走近了,才看的清楚那是“宵||禁”的通告,告示中画着一只蛊尸。
“ 都听清楚了,从今日开始,若是过了黄昏依旧在路上行进的,被看见了一律当作这告示中的蛊尸处理!”
听着官员的话,人群中叽叽喳喳议论开。画梅看清了告示,这是要开始禁宵了?这样的事情可要让姑娘知道的才好。想着,画梅朝着醉风楼的方向跑了回去。
“ 姑娘,姑娘,” 跑回醉风楼的画梅一把推开卓画溪的屋门,“ 姑娘,我和你说,” 然而屋内空无一人,连气息都是冰冷的,“ 姑娘?”
☆、第四十三章 殊途上(一)
马车一路因为地面的起伏而颠簸,在车轱辘碾过一块木板的时候,车身剧烈一抖。马车内,一串铃铛伴随着颠簸摇晃掉落,滚至一侧。曲华裳看见从卓画溪身上掉下的铃铛,她好奇地俯下身子,捡起铃铛。铃铛虽然并不是巧夺天工的精致,然而却让人看着感到一股温馨之感,就连那小小的棱角缺陷也能让人感受到铃铛背后匠人的用心。正在曲华裳打量着铃铛的时候,车内的卓画溪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这是哪?”晕沉还未完全清醒的脑本就模糊,在马车的摇晃之下更显黏浊。
“ 画溪,这铃铛我好喜欢,给我好不好?”没有给卓画溪任何反应的机会,曲华裳就在卓画溪面前晃着那只铃铛,风铃下端垂下的一截线随车摇曳,“ 你看,我都能同意让舒玄带着你一起,你就把这个给我吧。” 没有等卓画溪同意,曲华裳便自作主张地将那只风铃收入怀中。
“ 舒玄?”卓画溪迷迷糊糊中只能听清曲华裳话语中支离破碎的几个字,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定定眼,看了看面前逐渐变得清晰的曲华裳,“ 曲华裳?” 看清曲华裳的身影后,卓画溪看着周围的陈设,“ 马车?”
“ 你可真能睡,” 曲华裳扑哧一笑,将铃铛收好,“ 是马车。画溪,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她说着,眼神鬼灵精地一眨,看着卓画溪。卓画溪看向曲华裳,眼神里并没有曲华裳眼神中的闪烁,她掀开身侧的车窗的布帘,看着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景色,她继而起身,扶着车架走到车门前,一把掀起车帘。
“画溪,你醒了?”与车夫同驾马车的楼舒玄看见身后出来的卓画溪,温和一笑。
“ 这是哪?” 卓画溪看着四周皆是竹林新绿,便知晓此处早已远离了都城中心,“ 要去何处?”
“ 我们要去皇城行宫,” 车内的曲华裳也探出头来,轻快地回答道:“我们带着你,你呀就偷着乐吧。能有我与舒玄这种青梅竹马多好。”
然而卓画溪的脸上丝毫没有应当出现的感激,或者激动的神色。相反的,她皱起眉头,眼神炙冷地看着楼舒玄,“ 停车。”
“ 画溪,这里若是冒然停下,不是妥策。” 楼舒玄早已料到卓画溪如今的反应,他故意侧过脸,转开了话题,“ 你若是想要停下休息,等我们出了这片林子,再停下休息也不迟。”
“ 可不是,姑娘。这天色就要快黑了。我可不想黑着天还在外面呢,” 驾车的马夫也是说得实诚。
“ 这天黑之前可能到得了行宫?”楼舒玄抬头,看着山边渐落的太阳,问。
马夫一扬手中鞭,“ 放心吧,一定能到。我可也还指望着能带着我家娃去行宫避难呢。”
听到马夫的这句话,卓画溪才看见马车之内除了她与曲华裳,还有一个小男孩,看着不过是六七岁的模样。小男孩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卓画溪,乖巧地不说话。
“ 为何我会在这里?”卓画溪看着进入车内的楼舒玄,问。
“ 画溪,再过一会,我们就能到行宫了。”
见楼舒玄对自己的问题避而不答,顾左右而言他,卓画溪提高了声音,语气也变得冷漠下来,“ 楼舒玄,回答我的话。”
听着卓画溪渐冷的声音,曲华裳开了口,“ 画溪,你为何如此凶?我们也是一番好意。想着你留在醉风楼等死,倒不如让你跟着我们一起。毕竟舒玄说了,你与我们青梅竹马的情谊丢不得。”
曲华裳的话虽然解释了一切,却没有让卓画溪平息下来,相反,让她更加坐不住地起身,“ 你带走了我?楼舒玄,你怎能如此下作!” 卓画溪眼神中充满鄙夷地看着面前的楼舒玄,“ 停下来,” 她说着一把拉开车帘,“ 停下来。”
“ 姑娘,这可不能呐,” 马车夫一脸为难地说。
“ 画溪,你听我解释。” 楼舒玄尽量平息语气伸手拉过卓画溪,“ 我只是在帮你。”
“ 帮我?你不过是让我丢下了醉风楼那么多人不闻不顾,让我与你一样,成为背信弃义之人,” 卓画溪一手甩开楼舒玄的手腕,看着他,“ 你不是在帮我。”
“ 卓画溪,你怎么这样对舒玄?舒玄也是为了你好,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卓画溪的反应引起了曲华裳的不悦,她皱着眉头责问卓画溪,“ 什么背信弃义?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昨夜,你卓画溪可是也丢下了醉风楼和我们所有人就出去了,我们这次可没有丢下你呢。”
“ 昨夜?” 卓画溪听着曲华裳的话,冷笑了出来,“ 昨夜我留你们在那,因为知晓那里是可以安身之场所,而我所去的地方却是未知。然而现在呢?现在你们要带着我逃走,留下他们在醉风楼?”
“ 卓画溪,你强词夺理!你总是为自己的自私辩解,在你眼里别人做什么都是错的,你错什么都是对的!” 曲华裳吼叫出来,“ 我一开始就说,舒玄,你不应该带着她。她不会理解你的,”曲华裳说着,眼里带着不值得的神情看向楼舒玄,“ 她这种冷血的人不会了解的。”
“ 华裳,你少说两句。” 曲华裳尖锐的声音引得楼舒玄一阵头痛,他皱眉说:“画溪,你并没有丢下醉风楼的人。他们依旧可以躲在暗室之中,依旧周全。”
“ 若周全,为何你们要走?”卓画溪不依不挠地看着他,话语坚定不容让步,“ 你让马夫停下。”
楼舒玄沉默久久,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画溪,我不能。”
一旁的小男孩依旧睁着一双乌亮的眼睛看着他们,眼神带着好奇的神色。
“ 嗷嗷——”忽然,一阵马儿受惊的嚎叫声传来,伴随着马车剧烈的震荡,车内的几人不稳地落坐下。
“ 怎么了?” 带到震荡平息,楼舒玄掀开车帘问:“发生了何事?”
“ 没,这马似乎被什么吓到了,” 马夫摇头,手中缰绳牵紧,跳下马车,一步一步走到前面,看着地面上平白多出来的铁夹,“ 这只怕是山林莽夫用来抓那些个野獾子的东西,惊吓到马了。没事,没什么大事。”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