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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醉尸意-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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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想要他行医,只怕那纱布需要摘掉。可是一想到季雪禾的那一双灰眸,倘若吓到了容容与画梅,对季雪禾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想着,卓画溪说:“ 容容,你和画梅先出去。” 
“ 那你和他?”容容显然不放心单独留季雪禾与卓画溪二人。
“ 没事,你们出去吧。” 卓画溪拍了拍容容的手,安慰着他。
“ 好吧。” 容容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眼神略带不友好的怀疑扫了一眼季雪禾,摇摇头,与画梅走了出去。
“好了,这里只有我们二人。”卓画溪关上门,走近,“ 你可以摘下白纱了。不用害怕被人看见自己的眼睛。”卓画溪说着踮起脚,伸出手,就想要扯掉季雪禾发后的结。却不想他一个轻巧的躲避,季雪禾歪了歪头,嘴角的柔和反射着月光的宁静,仿佛将整夜的月色全部带进了屋内,“ 姐姐方才,是在保护我?”
“你莫要多想,” 卓画溪说的简单,“ 不过也不想吓坏了他们。”
“ 不会吓坏姐姐么?”
“ 我若被吓坏,自然不会与你独处。” 卓画溪说着,嘴角微微一笑,“ 把面纱拿下来,你看看牡丹的耳朵可能好?”
“ 眼睛是用来看尽世间美好的,而不是去看,” 季雪禾的话语稍作停顿,带着轻柔的拖长,“看一些丑恶的伤口。”
“ 可是你如果不取下,如何看诊?”对于季雪禾的这一番奇怪的言论,卓画溪问。
“ 若我说不用取下便可,姐姐可信我?”季雪禾嘴角笑意渐深,脸侧微转向床上牡丹的方向,“ 且,若姐姐当真是想要为天下好,不如现在杀了她。” 季雪禾说着说着,轻笑出来。
“ 你说什么?她还活着,怎可如此草菅人命。” 卓画溪对于季雪禾的话语感到惊讶,“ 莫非你不会医?”她说着,话语折现一丝怀疑,盯着季雪禾。
听着卓画溪的怀疑,季雪禾叹了口气,“ 姐姐的怀疑,当真让人心寒。”他说着走向床边,虽然面蒙纱布,却极好地找到了方向,坐在床榻的一角,看着床上的牡丹,“ 她耳已被啃食如此,姐姐要如何救?只怕这便是所谓的连根都断了。”
“ 难道不能接合么?”卓画溪不死心地问:“ 断骨尚能愈合,这难道不可?”
季雪禾想了片刻,开口道:“ 也不是不可,倒是有个法子。” 他说着,嘴角的弧度拉长,声音夹杂着一丝绵音的蛊惑,“ 姐姐,将那只耳递给我可好?在给我针与线。”话音刚落,季雪禾就补充道:“若姐姐与她关系尚好,便可用金丝银线;如若不然,寻常麻线也未尝不可。”
在屋内寻觅一番的卓画溪将季雪禾所需要的东西一次递到了他手中,“ 给你。”看着那些奇怪的东西,卓画溪忍不住问:“你要这些作何用?”
“ 自然是按照姐姐的要求,将这只耳朵给她缝上。” 季雪禾的诚实回答带着孩子玩笑的天真,只不过这种天真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被染上一层血色的诡异与异样。
听了季雪禾的话,卓画溪一把拦住季雪禾的手,双目带着不敢相信的惊讶看着他,“ 你疯了?” 
“ 不然姐姐可有什么办法?”季雪禾看似无奈地耸耸肩,双手摊出。
“ 你,” 卓画溪想要再说什么,可是找不到任何说辞。她咬着牙,低头沉默一段时间,“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 姐姐,人若是被野兽咬去了一块肉,可有谁再接回来过?”季雪禾也算是有耐性,他依旧浅笑着说:“皮肉非筋骨,断了便是断了。”季雪禾说完,伸出一只手,轻轻拉过卓画溪的手,翻开她的手掌,将那只断耳放在卓画溪手掌之中,“ 姐姐若是与她情深意重,便留着,也许明日她醒来,便想要这只耳呢。倘若她不要,这也是不失为一个有趣的念想。” 
卓画溪手颤抖着碰着那只耳,虽然耳朵本无温度,可是不知道为何,卓画溪的手中却能感受到一阵让人难以忍受的炙热从那只耳朵上传来。卓画溪抿了抿嘴,急急地就将那只耳朵放在一旁的桌上,手不自觉地蹭自己的衣裙,似乎想要将上面的一层皮都蹭掉。
卓画溪的目光停留在牡丹受伤的侧脸上,伤口一直从脸颊蔓延到与头皮交接的地方,看起来就好像是被粗暴地撕扯下了一张皮。被啃食的地方只能留下一个已经凝血成黑的窟窿,窟窿内还时不时有深黄色的浓浆流淌出来。如此的触目惊心看的卓画溪不忍直视地微转过脸,深吸一口气。
“姐姐这便无法接受,” 感受到卓画溪的动作,坐在床畔的季雪禾轻笑出来,“日后还会更溃烂。姐姐可听过一句话,有毒之血流淌过的每一寸肌肤都会被侵蚀,腐烂到丝毫不剩。而到那时,逝者能真的躺在一樽棺材之中又何尝不是一种运气。”
“ 你此话何意?”卓画溪联系着季雪禾先前说的那些话,揣测着他话语的意思,“ 你方才说若为了天下,要杀了她。如今又说每一寸肌肤都会被侵蚀。” 卓画溪眼眸闪现一种深沉的猜测,“莫非,你觉得牡丹会变成王三那种怪物?”
“ 之后的事情,你我都无从得知。不过,姐姐现在要担心的只怕是,” 季雪禾说着,目光重新回到了牡丹身上,“ 如何交代。事情在姐姐这里发生,且前有命案不了了之。只怕会是雪上加霜。”季雪禾语气轻柔不带着任何同情或者关怀的紧张,他的语气听起来如同只是旁观者口中与己无关的淡漠。
“ 此事无碍,” 卓画溪并不担心这件事情的后果,她说:“牡丹只怕比谁都不想让人知道她来过我这里。” 
听着卓画溪的话,季雪禾“呵”地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是屋外红杏探枝来。” 他说着起身,单手背在身后,“这便是人常说的善恶有报,是么?”
“ 牡丹并非恶。”
“ 也非善类。” 
卓画溪不愿再与季雪禾争辩,她闭上眼,“罢了,今夜发生太多事情。你也需要休息。我送你回房。”
送季雪禾回到他的屋子后,卓画溪刚出门便看见站在门口的容容,“ 容容?”卓画溪看着容容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她问:“你可有事找我?”
容容眼神警惕,忌讳地耽了一眼季雪禾的房屋,将卓画溪拉至一侧的转角,“ 小溪儿,你怎么能相信那个家伙?他可是来路不明。” 容容压低了声音,却依旧掩盖不了话语中带着关切的微责,“ 小溪儿,我可真是不放心他。那家伙看着就是怪怪的。” 
“ 容容,季雪禾并没有什么大不妥。” 卓画溪似乎没有容容那般的担忧,“ 说起身世,这醉风楼内有几人身世清白呢。” 卓画溪的手覆盖在容容手上,“ 这几日他并未惹祸不是么?”
“ 小溪儿,你怎么就是看不清呢。” 见卓画溪话语似有维护季雪禾的意思,容容急的直跺脚,无意之间太高了声音,“ 难道你也被他的模样勾去了?他一个瞎子,还这样不安分。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小溪儿,我是害怕你被骗了。” 
看着容容那一脸“愁坏了的娘”一般的神情,卓画溪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放心,我不会轻易被骗。” 卓画溪的手握住容容的手,“ 容容,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你相信我么?”
“ 这不是相不相信你的事。”
“ 容容,没事的。” 卓画溪打断了容容的顾虑,她轻言细语地说,“ 虽然我不知道季雪禾他究竟是谁,可是目前看来并非是我们的敌人。既然如此,我们又为何要树敌?且近日来发生了许多怪事,我心里总是不太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这种时候,多一个人也就多一份力量,不是么。加上,我总是隐约觉得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听着卓画溪如此耐心的解释,容容一肚子对季雪禾不满的牢骚也化作一声叹息,“ 罢了罢了,我们小溪儿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容容说完,伸出手捋了捋卓画溪脸侧略显凌乱的发丝,“我以后多留意着他就是。”

☆、第十五章  初变

清晨,天还只是微微亮的时候,醉风楼内就传来一阵女子特有的撕心裂肺的叫声。
听见尖叫声,卓画溪步履匆匆地来到牡丹休息的屋前。推门进屋,卓画溪便看见牡丹面对着梳妆桌的镜子,一手撩起一侧的长发,看见脸侧与头皮接壤的地方缠着厚厚的纱布,白色纱布的最外层印染出的血迹颜色暗沉,看得出来已经干了许久。牡丹的眼神接近崩溃,随着颤抖的手指一层一层卷开,掀起纱布,揭露纱布之下因为被啃食而显得参差不齐的伤口时,她的面目开始变的狰狞扭曲。“ 啊——————” 也许是不能接受那样丑陋的伤口,不能接受这般痛苦的事实,牡丹惊叫得嘶声竭力,“ 啊——” 
“ 哎呀,别嚎了,别嚎了。一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门外走来的容容不情愿地揉了揉没有完全清醒的眼睛,嘴里嘟囔着抱怨。只不过,在他进入,看见牡丹竟然揭下了包扎伤口的纱布时,愣在了原地,也是惊讶不小,“ 我说,你怎么自己拿下来了?”
“ 啊————” 牡丹什么都没有听见,依旧不管不顾的尖叫发泄。卓画溪看着如此失控的牡丹,闭上了眼,她走了过去,“ 牡丹,如此喊叫,对你的身子没有益处。” 却不想,卓画溪的手还未落在牡丹肩上的时候,牡丹就猛然回头,一双眼中的怒火带着绝望的伤痛,“ 卓画溪!你对我的脸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牡丹双目接近冒火,她一下抓住卓画溪的手腕,长指甲就要抓上卓画溪的脸旁。
“ 你快松手,快松手!” 一旁的容容看着吓了一跳,他急忙冲过去,一把推开了牡丹,“你这人疯了么!”容容是男子,力气自然比情绪失去控制的牡丹要大得多,因为容容的一推,牡丹往后猛然后退了几步,双脚相绊,重心不稳,跌落在地面。容容借机拉着卓画溪退后,“ 小溪儿,你没事吧?”容容一脸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卓画溪。
“ 我无碍,”卓画溪摇了摇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牡丹,走了上去,“ 牡丹。你的耳朵并非我所为,你自己应当更清楚。”卓画溪抿了抿嘴,说:“此事我不会张扬出去。” 
牡丹的理智显然已经接近崩溃,她哭着吼着:“ 不张扬?都是你们害的!你们害得我这样!老爷,老爷再也不会喜欢我了…… 再也不会了…… ” 牡丹一下伸出手指,笔直地指着面前的卓画溪与容容,“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我一定会告诉老爷,一定会告诉所有人!我要你们去坐牢,要你们道毁人亡!”牡丹的口中不断咒骂着,眼角的眼泪也流淌出来。咸涩的泪水顺着脸颊的弧度流淌,渗进还未愈合的伤口内,引得牡丹紧咬牙关,倒吸一口凉气。
“ 牡丹,你听我说。这件事情并非是我们的错,” 卓画溪知晓如今的牡丹已经失去了所谓的理智,也许这样的理智她也不曾拥有过丝毫。卓画溪想着,起身,换了语气,“ 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也无话可说。你若想要人尽皆知也不是不可,只是若让洪老爷知晓你来醉风楼,不知道他会如何看你。” 
“ 你威胁我?!你这个贱人害得我如此,竟然还威胁我!” 牡丹咬牙切齿地看着卓画溪,爬了起来,从一旁的桌上拿起瓷杯,毫不犹豫地朝着卓画溪砸了过去,“ 你这个贱女人竟然威胁我!” 
卓画溪不由得皱眉,后退了几步,走到门外,“ 也许你还需要些时间自己冷静片刻。” 说完,卓画溪走了出去。
“ 你滚!你滚!”屋内的牡丹依旧毫无克制地随手抓起桌上的任何东西,带着发泄情绪地将那些东西砸向地面。然而,她的手指在抓到一个被手帕包裹起来的东西手颤了片刻。那东西依旧带着微弱的柔软。牡丹死咬嘴唇,紧闭眼眸,侧过脸,似乎隐忍压抑着自己,不想要去看那手帕中究竟是什么。一番挣扎之后,牡丹深吸一口气,她伸出颤抖不止的手,展开手帕,看见浅黄色的帕子中静静躺着的是一只残耳。比起鲜嫩的肉色,被撕咬的地方已经开始变的颜色暗沉枯黄带黑,甚至一股淡淡的腐烂之味也能顺着飘进牡丹的鼻腔。牡丹眼神停顿两刻,她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咦呀啊————”伴随着一阵来自喉咙的惊声尖叫,牡丹将手中的耳朵扔了出去,双手死死抱着头,蹲在地上,“ 呜呜呜呜呜呜……”  
“ 那个女人真是疯了,疯了。” 门外的容容听着屋内的动静,摇摇头,一脸厌恶地说。
卓画溪深吸一口气,没有言语。牡丹如今的“疯”,她如何能不理解?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卓画溪不能知道自己还是不是依旧能保持着所谓的理智,“ 终究都是认识的人一场,她也可怜。容容,一会让厨房弄些膳食。”
“ 我知道了。你也别太累了,毕竟她不是你的责任。” 容容叹口气,摇摇头,走下了楼。
“ 姐姐可真是心善,可是姐姐莫不是忘记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声音如玉,却比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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