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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吵醒你了?”宁絮眨了眨眼睛,看到握着他的手的人,满眼震惊的撑在自己上方。
沈长风没说话,她眼睁睁地看着宁絮眨眼之间将伤痕累累地自己装进平日里那个安静地壳子里。
“在这里等着。”沈长风撂下一句话,出了门。
宁絮轻轻地攥紧了被子,他是不是说什么了?不应该啊。
不久沈长风就回来了,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深深地望着宁絮,“喝了吧。”
宁絮有点惴惴不安,伸手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在沈长风的视线里把它喝完,宁絮把被子还给她,他心里盘算着要是她问起来自己应该回答点什么。可出乎他的意料,沈长风只是看着他喝完了牛奶,然后就关了灯让他躺下了。
温热的牛奶安抚了紧绷的神经,宁絮闭眼躺在柔软的被子里,他的脑子像是被什么吊着,看看不肯入眠。身旁突然有个温暖的怀抱凑了上来,他被人拥进怀里,那人的一只手轻轻的横在他的小腹,宁絮无意识地转了个身,靠进那个怀抱里。
“睡吧,不会有噩梦了。”有人低声说。他的脑子还没来得对这句话做出判断,身体就先缴械投降。
沈长风抱住无意识钻进她怀里的人,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听到他黏黏糊糊地答应,心里就柔软成一片。
清晨宁絮是在沈长风怀里醒过来的,他睁眼就见一双修长的手横在胸前,她的下巴搁在自己的头顶,整个人被圈在了怀里。宁絮没了半夜里迷糊的样子,他轻轻地动了动,身边的人完全没有要醒的样子,他小心的起身,还没完全离开床板,那双手就动了动捞住沈长风的腰,将人带回了被窝。
“再睡会。”沈长风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说。
宁絮看了看表,才刚刚八点,他大概也是睡不着了,于是轻手轻脚地起了身。宁斐也还没醒,宁絮难得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年前沈长风为了准备年夜饭可以说是早起晚睡,她为了不让自己感觉到太无聊,时常带着自己跑东跑西,这么猛地一闲下来,宁絮还有点不知所措,昨天晚上他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沈长风睡的迷糊,伸手在身边一捞一个空,被子都没有体温了,她猛地惊醒了“阿絮!”她在心里喊了一声。厨房里的早餐将她的神志勾回原位,沈长风起身洗漱,走到客厅就见到了宁絮的身影,他站在厨房里拿着铲子在翻一个煎蛋。
沈长风极为自然地走了过去,伸手环住宁絮的腰,“不多睡会吗?”
“我睡不着。”宁絮笑了一下,然后示意沈长风放开他,然后把煎蛋放到了盘子里。他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煎鸡蛋跟冰糖肘子的差距很大,“我想着我早起也没事,就说给你做个早饭吧。”
沈长风接过盘子眨了眨眼睛,走向饭厅,“唔,你做的我肯定喜欢。”
宁絮对于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技能虽说十分不屑,却还是微微弯了眼角。
“阿絮,我打算过这两天就带宁斐去上户口,她也该上学了,直接去上个幼儿园大班吧,明年直接放到我们学校的附小里,刚好。”沈长风一边吃一边说。
宁絮对于这个提议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还有,你想在哪办婚礼?”沈长风突然问道。
宁絮的手轻轻僵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然后抬头看着她说,“婚礼?”
沈长风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求过婚,将手搭成一个金字塔的形状,严肃地问他,“那么,你愿意嫁给我吗?其实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宁絮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眼里闪烁着星星,“好啊。”
最后,婚礼定在了年节最后,沈家人全权负责,宁絮被拽着试了礼服,走了流程,一天天累的不可开交,天天晚上回家以后累得沾枕头就睡,噩梦都少了许多,只是夜里还是有些不安稳,眼见婚礼的时间就要到了,宁絮愈发地忙了起来。
早起沈长风接了个电话,宁絮压着宁斐喝牛奶,也没注意,一会抬头就见沈长风郑重地盯着她。“怎么了?”
沈长风接到了电话,宁絮的母亲宁姝可以探监了,结婚前,她觉得有必要带宁絮去见见他妈妈,虽说宁絮落到今天这个样子,宁姝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为人父母,骨肉分离,谁都不想,宁絮到她身边这么久,他从没提过宁姝。沈长风捏了捏鼻梁,她思虑再三,“阿絮,你想不想去见见你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日常打滚
☆、第十五章
宁絮的手轻轻地抖了抖,然后放下勺子,帮宁斐收拾干净,然后抬眼看沈长风,“你想让我去吗?”宁絮面无表情,把这个问题抛了回去。他真的不恨她母亲吗?宁絮这人对于自己异常地坦诚,不然也不会答应沈长风这么快,他十岁漂泊,父亲横死,起因都是因为她母亲的恩怨,那人想折磨宁姝,就只能从宁絮和她父亲贺斐身上下手,尽管最初他觉得自己的遭遇不是母亲的错,可一日又一日,没有尽头的痛苦早把他的骨气磨光了,伤痕累累的心里养出了黑暗的一处地方,不能碰,一碰就是满身地怨恨,他察觉到自己心里的动摇之后,就直接问了沈长风是否说的是真的,不过就是觉得已经被圈养的心,再经不起外面的风浪了,沈家,是他最好的选择。他睁着一双黑瞳,看向沈长风,她想让他去吗?
沈长风倒也没说什么,走进餐桌拿起一杯温开水喝了口,眯了眯眼睛,“你想去吗?你要是不想去,我就跟你妈妈说一声你还平安就行了。”她倒没想那么多,爷爷他们的意思是务必让沈长风把宁絮带到监狱去一趟,尽尽孝。沈长风不以为然,她不想逼宁絮,她觉得自家阿絮,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干脆就直接把这件事扛了下来。
宁絮咬了咬勺子,“爷爷他们想让我去吗?”
沈长风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不用管他们。”
宁絮最后还是答应了,他知道爷爷应当是想让他去见见母亲的。当年自己被拐的事情,是宁姝倒台后仇家报复,走白道的人手里就没干净过,宁姝年轻的时候,手段极为狠辣,政界都知道,著名的“327惨案”身后有宁姝的影子。案子里被灭门的李家,苟延残喘多年后奇迹般的东山再起,李怀英作为现任掌门人手段阴狠无出其右者。只是宁家的报复,到底是不是她,就不一定了。
沈长风开车带着宁絮到了监狱,她为了不打扰两个人,就主动地站在了探监室的门外。宁姝身份特殊,尽管大树已倒,却也没人敢亏待她,探监室长得像个审讯室,有个单向玻璃能将里面看的一清二楚。宁姝年过五十的人,身材修长消瘦,依稀能看出些年轻时杀伐果断的影子,此时她眉眼平和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宁絮。沈长风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她大抵是在打量这个十年没见的儿子吧,别说,乍一看,这两人面无表情的样子,真的像。
宁姝也确实在打量自己的儿子,她想要在这张陌生的脸上找到点熟悉的影子。宁絮垂下眼睛,避开她的目光,“我要结婚了。”
宁姝轻轻笑了一声,“沈长风?她是个好孩子,你爸爸很喜欢她。”
听到宁姝提起父亲,宁絮突然轻轻抽动了一下,他将不受控地情绪压了下去,没说话。
宁姝知道这孩子有心结,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问,“你,这些年过得好吗?”她眼里压抑着痛苦,说实话,没人见过这样的宁姝,宁姝宁夫人,当年被人用黑洞洞的枪管指着头的时候,仇家当着她的面将子弹打进她丈夫的肩膀里的时候,她连眉毛都没眨过,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忍的太久了,她身上富丽堂皇的皮一点一点的老去。
宁絮低头冷笑了一下,“你觉得呢?”
宁姝看着这个锋利的孩子,一口气堵在胸口,“妈妈,对不起你们父子。”
宁絮挑起眼睛,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不需要了,我爸爸走了,他听不到了。”
此话一出,宁姝仿佛受到了当头一棒,她睁大了双眼,望着眼前宁絮,猛地起身,“你说什么?”
桌子发出巨响,沈长风眼见这场谈话有愈加失控的事态连忙开了门进去。
宁絮抬头望见沈长风闯进来,微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恨意,起身看也不看满眼震惊的宁姝,起身说道,“他走了,去年冬天。不信你让人帮你查。”
宁姝的双手猛地攥紧,突然向宁絮扑了过来,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样子,“你说清楚!宁絮!”
沈长风将宁絮挡在身后,宁姝抓住了沈长风的领口,崩溃地说,“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死的!”像是在指责宁絮,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他那么坚强!他那么,那么爱你!怎么会一走了之!沈长风,他是不是最听你的话了!你让他说实话!”她的眼眶红得充血。
沈长风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绝望的女人一时间竟然开不了口,轻轻地摇了摇头,宁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被烧死的,熟悉吗?你从来就没顾虑过他。”
这一声像是平地一声惊雷,宁姝再说不出话,顺着墙壁滑了下去,抱着头哽咽。
宁絮只觉得满嘴血腥,他伸手拉了拉沈长风,沈长风会意,看宁絮确实脸色不好,打了个手势,结束了探监,然后将宁絮揽在怀里,走了出去,身后传来一声压抑地嘶吼。
宁絮停下脚步,抬眼望着沈长风,“你答应我,不要变得跟宁姝一样好不好?”
沈长风伸手拥抱了他,轻轻吻了吻他眼角泪意,“好,我保证。”
监狱外,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坐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薄唇长眼,一脸的薄情相,她盯着监狱的大门,像是搜寻着觊觎已久的猎物,我又找到你了呢,她伸出拇指轻轻地在唇角上抹了一下。
沈长风带着宁絮上了车,走之前突然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顿了顿,抬头看见自己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她看不清里面的人,皱起了眉,对面的黑车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悄无声息地走了,宁絮看沈长风脸色不对抬眼问她,“怎么了?”
沈长风摇了摇头,“走吧,没什么。”
年末的时候,沈家人聚了不过十个亲戚,在城中办了个婚礼,沈长风和宁絮对于婚礼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两人的情况也不好大办,宁家没人,阿絮就像是被卖到沈家一样,沈长风不想让他那么觉得。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求一发收藏。
☆、第十六章
宁絮穿着一身纯白的礼服,站在教堂里,身材修长单薄,像是一柄细瘦的兰花,有光从教堂堂的窗户上撒下来,正正地落在他身上。沈长风身边没有伴娘,教堂空旷得像是只有两个人,宁絮看着台下那个西装笔挺温润如玉的人眼眶就有些发热,他知道这场婚礼的特殊,他也猜得到沈长风的用意,他是不是太幸运了些,同时他又陷入一种难以名状的惶恐中,生怕一步走错就再无法站立在这个世界上、
沈长风看着宁絮微红的眼眶,他眼里闪烁着沉默与犹豫,她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他然后向教堂中间走去,沈长风能感受到自己手心里的那只手很僵硬,他的步伐很慢。她也就放慢了步子,缓慢而又坚定地带着他走向教堂中间。
神父的位置空空荡荡,唯有一片光影闪烁,宁絮有些不知所措。礼堂下第一排坐满了人,是过年时宁絮在家里见过的沈家亲戚,还有沈长风的朋友于连,宁絮轻轻地松了口气。沈长风转身对着台下鞠了个躬,然后在沈爷爷含笑的注视下转过身正对宁絮,“阿絮,我用生命起誓,我将永远照顾你,尊重你,你愿意做我的丈夫吗?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那种。”
宁絮没想到她的结婚誓词这么简单,没有巨大的排场,也没有满场的应酬,她只是穿着一身礼服站在教堂前,他觉得要不是沈爷爷喜欢,可能她更愿意在星空天幕下跟他说,沈长风的誓言不以任何的法律与宗教为枷锁,她就像是初次见面那样的彬彬有礼,现在她想往常那样,捧着一颗心站在不远处伸手道,“阿絮,做我的丈夫吧,没有任何条件的那种。”他轻轻地攥紧了手中的花束,这样的沈长风让他心动,他将手放在沈长风手里,他可以相信她吧。
“我”
“你怎么?”宁絮的话说到一半,门口一个冷清的声音像一把钢刀,插了进来。众人都皱眉回头看门口一身西装革履进来的人,那人穿的与新娘分毫不差,头发稍有一点点卷,浑身上下带着让人不舒服的冷意,她冷眼看着宁絮,“你有本事就说完。”
宁絮撞上她的目光整个人像是坠入冰窟,他脸上的血色猛然褪去,手指无意识地痉挛,沈长风目光冷了下来,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伸出手臂将宁絮往身边带了带,一只手执起他的手亲吻了一下他的无名指,宁絮被沈长风的体温安慰,他抬头望她,眼里带着恐惧与求助,看得沈长风心抽着疼了一下,她想起宁絮半夜惊醒的样子。
“阿絮,愿意吗?点头摇头就行。”她看着他。
宁絮几乎是求救一样的点了点头,然后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