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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儿媳家的。”沈络意思让小艾自己在客厅里坐,拿了一支香蕉给他吃着玩,先坐会儿。
“嗯?”崔岚洗饭盒的手一顿,道:“什么意思?二婚?”
沈络双手搭在崔岚肩膀上,“妈,不管是不是二婚,你儿媳一定是个好儿媳。而且这孩子的身世有点复杂,我还没有弄清楚。”
崔岚没有多言,笑说:“我以为你会跟程骁在一起,没想到会是别的女人。”
“粥好了吗?多盛点,我和小艾都去医院陪她一起吃晚饭。”
“看你这心疼的!”崔岚动作利索地装满了保温饭盒,又准备了两道小菜,道:“哪家医院?有空了我也去看看。”
“别吓着她了。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点。”
沈络嬉笑应下,拎着保温饭盒,带着小艾去医院。葛艾回头挥挥手,跟崔岚道了句再见。
去了趟幼稚园,回了趟家,来来回回耽误了些时间。
等沈络带着葛艾到医院时,葛瑶正白着脸,程骁也在病房里,程澍也在。沈络没想到程骁会来医院找葛瑶,皱着眉头推门而进,笑眯眯、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
小艾还在,都很平静。
“没事,只是跟葛小姐聊聊天而已。”
沈络瞥向葛瑶。
葛瑶垂着脸。
程骁没比沈络早来多久。
从一爱婚顾离开,程骁回味了一遍刚才和沈络的对话与他的神色,忽然觉得不对,问了程澍葛瑶住在哪个医院。
她打车过去。
沈络的神色一点都没有因为小艾是他儿子而惊喜的样子,甚至连惊讶都不多,显然早就知道。
她进病房的时候,葛瑶正在玩王者荣耀,见她来了,悄然收起,摆出冷淡的模样。她嗤笑,“好久不见了。”
葛瑶不答。
“我刚才告诉沈络,小艾是他的儿子。”
葛瑶脸色变了变。
“但是他不信。”程骁说着,盯着葛瑶打量,不想错失她的每一个表情,又改口说:“不,应该说他信了。”
葛瑶脸色有些复杂。
“葛瑶,你一直在骗我?”
“我没有骗过你。”
“你说不会告诉沈络的。”
“我没告诉沈络。”
“他知道了。”
“他不知道。”
“不可能!沈络不知道不可能一点惊讶都没有。”
“他怀疑过,是你引导他的。”
话音未落,门开了。
葛瑶吓了一跳,回头去门口,却见程澍笔挺的站在那里,脸色肃然,面色不虞地瞥了眼程骁。她松了口气。
程骁嗤笑,“所以你就告诉他了?”
“我否认了。”葛瑶微顿,松了口,“小艾不是他的孩子。那句话我也从来没说过。”
程骁猛地回神,突然就懂了,“你利用我?”
葛瑶冷笑,“彼此彼此。”
“所以,小艾是他的?”程澍猝不及防的问。
葛瑶扫了眼脸色不是很好的程骁,犹豫片会儿,否认了,“不是。”冯安宁出现了,小艾的父亲也出现了,这件事瞒不下去了。
是不是说谎,程澍一眼就能分辨,得到了答案,便没有再问。
“是谁的?”
葛瑶抿抿唇,没说。
程骁讥笑,又有点想抽烟,但忍住了,冷声道:“葛瑶,你真卑鄙。”葛瑶没有反驳,认了。
“小骁。”
程骁嗤嗤地笑,讽刺道:“你这么卑鄙,沈络又怎么会喜欢你。就算他信了葛艾是他儿子,也不会喜欢上你。最多,也只是带走葛艾而已。更何况不是他的,你觉得他还会喜欢你么?”
葛瑶咬紧下唇,藏在被子底下的手紧紧地攥着,拇指指甲掐进食指指腹,甚至掐出了指甲印、掐破了皮肤。
沈络推门而入。
沈络旁若无人地拎着保温饭盒走到病床边,将饭盒一层一层的分开来,散出淡淡的香味。
小艾不喜欢程骁,也不喜欢程澍,喊了声叔叔阿姨好,便挪到葛瑶床边了。
沈络侧头问:“你们一起吃?”
份量明显没有那么多,程骁和程澍都知道,这是在撵人。程澍拦着还要挣扎的程骁,道:“不了,我们先走了。”他笑笑,很是冷淡,“葛瑶,我们再来看你。”
沈络揉揉葛瑶的脑袋,又揉揉小艾的脑袋,“我去送送他们,你们先吃。”
葛瑶点点头,照顾小艾一起吃晚饭。
病房外。
程澍知道沈络有话说,率先开口,“我们认识路,就不麻烦沈总了。”
“我知道,我不送。”沈络淡定回道:“葛瑶最近身体不适,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再打扰她好好休养了。”
“这么心疼?”程骁冷笑。
“是,挺心疼的。”沈络摆摆手,“行了,我回去了。”
“葛艾不是你儿子。”程骁急忙道。
“我知道。”
程骁一口气憋在心口,出不来又咽不下去,拳头捏得死紧,眼圈都红了,却只是看着沈络潇洒地进病房,一动不动。
程澍拍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走吧。”
是了,除了离开,她还能怎么办?她再怎么讽刺葛瑶,可到底沈络的心在葛瑶身上,她却是虚张声势。努力了这么多年,爱了这么多年,她最后却只是得了一声“抱歉”。
简直可笑极了。
程骁没忍住,终于还是抽了支香烟出来。
程澍皱着眉,没说什么。
沈络一进门,葛瑶便问,“他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吃饭,我饿死了。”沈络刚端起碗又放下,看着她道:“你手是不是破了?”
“没。”葛瑶无意识地摸摸那处被自己掐破的地方。
“我去跟护士要个创可贴。”
没一会儿,沈络拿着两片创可贴回来,用酒精给伤处清洗了一下,又抓着她的手给她贴上,道:“以后别掐自己了,我在就掐我,我不在就掐衣服。”
葛瑶有些晕眩,红着耳根点点头。
葛艾在一旁偷偷的笑。
葛瑶反反复复病了近一周才恢复,时间已经走进了十二月份。天气更冷了,北风刮得厉害,像匕首之刃,刮得人脸很疼很疼。
这段时间事多,葛瑶又一直情绪不稳,忘了自考的事情。出院后一时空白,突然便记起了这事儿,连忙上网查了查,四门学科都考了八十分以上。
总算是有一件好事了。
身体恢复了,工作自然也要继续。
一出院,郑佳芸便将葛瑶的工作行程排的满满的。但白天里大多没什么事情,葛瑶依然有时间。一有时间,便会胡思乱想。
想得多了,她便想去看看贺靳南。
她不知道贺靳南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贺靳南住在哪儿,只能去问沈络。但因为这几天沈络一直陪着她,积累了不少工作,她不便去打扰。
等了等,到午饭时间,葛瑶才逮到时间去问沈络。
她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沈络正在吃饭,嘴里含糊地喊进来,抬头见是葛瑶,立马咧嘴笑了,随口关心道:“吃饭了么?”
“嗯。”葛瑶的:“沈总,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贺靳南身体好些了么?”
“好多了。”
“我想,去看看贺靳南。”
沈络的桃花眼眯了下,眯出了一丝笑意。可以说,葛瑶跟贺靳南一点都不熟悉,照她的性子不会去关心贺靳南。在贺靳南住院时去看望他,已经让他很意外了。但他没细问,“下午我带你去。”
“不用了,你忙你的。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
沈络笑笑,“好。我稍候将地址发到你手机上,不过他那边没有公交,你打车过去吧。”
葛瑶点点头,“嗯,谢谢。”
葛瑶打了车到贺靳南所住的别墅区,却在门口迟疑了。她的脚步来来回回,始终没有走进去。
进去能说什么?问他知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孩子,已经快六周岁了。或者问问他当初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不要又为什么不做好措施。再或者,问问他会不会从她身边带走小艾。
可这些问题问了又有什么意义,糊里糊涂的过日子才能无忧无虑的活下去。
徘徊良久,葛瑶回头走了。
一辆十分高调的私家车路过她身边,忽然车速缓了。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这辆车是贺靳南家的。
后座坐着的不知是谁,似乎侧头看了她一眼。葛瑶没在意,走了段路,出了别墅区,打了辆出租车又回去了。
贺靳南家里,他妈踩着一双高跟鞋嗒嗒嗒的进门,开口就说:“你最近的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恢复得差不多了。再休养一阵,月底陆欢的订婚宴你得出席,顺便跟罗家的千金见一见。”
“我不想见。”
“那你想做什么?”他妈面无表情,道:“你想跟程骁在一起?可以,只要你能让她答应嫁给你,我不反对。但她不同意,你就必须娶别人。年底是最后的期限。”
“不见!要见你自己见去吧!”反正他也快恢复了,回头找个时间遛出去住,谁也见不着。
贺靳南端着一盘水果,瘸着腿回自己的房间去。
躺床上没什么事,贺靳南看了会儿电视,又玩了会儿手机,电视看不下去、手机也玩不下去的时候,沈络的电话来了。
“干嘛?也不来看看我,在家无聊的要死。”
“年底了,忙。”
“什么事?”
“葛瑶在么?”
“葛瑶怎么会在我这儿?”
“她没去?”
“她来我这儿干嘛?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沈络一边思考,一边道:“挂了,忙了,再见。”
卧槽!贺靳南莫名其妙地挂了电话。电话挂了又觉得奇怪,沈络好好地问他葛瑶有没有过来干什么,他跟葛瑶又不熟,总不会来看他有没有恢复好吧。
莫名其妙的贺靳南顺手叉了一块水果丢嘴里,与手机奋斗到了一起。
第36章 爱有反顾
一爱婚顾的办公室里。
沈络单手转着手机玩,片会儿放下又摸摸下巴。
不管怎么分析,葛瑶跟贺靳南都是没有交集的人。彼此之间没有交集的人,突然之间便有了关注。这中间一定有个联系人,跟这两人都有关联。
除了自己,沈络只能想到程骁、程澍几人。
他右手搭在腿上,慢哒哒地敲着,忽然想到了冯安宁。
之前他看过郑佳芸查出来的有关冯安宁的资料,表面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冯安宁高中是在实验高中,后来考上了一座一类本科,大学毕业后找了份朝九晚五的工作,一直到现在。
冯安宁的履历上没有什么不对。何况,如果冯安宁有问题,陆欢应该不会选择冯安宁。
等等,冯安宁是实验高中毕业的,贺靳南也是实验高中的。两个人是校友,会不会认识?
沈络手指敲敲办公桌,拨了内线。
一分钟后,郑佳芸进了办公室。
“年底了,沈总,可别耽误我们的时间,我很忙的。”
“月底我请客。”
郑佳芸笑笑,“什么事?”
“再给我查查冯安宁,深查。我觉得上次查出来应该不是她真正的人生履历。”
“伪造?”郑佳芸笑了下,“陆欢知道吗?”
“这我可不知道。这是陆欢的事,跟我没关系,我查冯安宁是因为别的事情。尽快查吧,查出来就告诉我。”
“很急?”
“有点。”
“我知道了,等消息吧。”
反正也来了,郑佳芸就最近的公事与沈络又谈了半个多小时才揣着谈话后的结果回自己的办公室,以及扒掉冯安宁的假履历。
比沈络快一步的是程澍。
不止是程骁想知道葛艾的父亲是谁,程澍也想知道。不过这一查,倒是让程澍意外的知道了一些别的事情。
西餐厅里,吃过午饭的程澍抹了抹嘴,喝起了咖啡。
“那天,我很抱歉。”
“跟你没关系。”葛瑶知道他说的是那天在医院里程骁对她说的那些话,那是程骁的事,跟程澍没关系。
“听说你最近跟贺靳南走得很近?”
“嗯?”
“你前几天去看贺靳南被贺夫人看见了,现在贺靳南又被禁足在家里,出不了门。贺夫人的有些观念比较陈旧,颇为固执。”程澍半真半假地说。
葛瑶蹙眉,“朋友生病,探望探望,贺夫人多虑了。”
程澍道:“贺夫人是个很小心的人,行事谨慎,也是担心贺靳南做出什么事情。作为朋友,我们当然知道你跟他只是朋友,去那边也只是去探望他恢复得怎么样而已。”
话里话外,颇有深意。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贺夫人。大概六七年前,贺靳南还在高中,但交过几任女朋友。本来玩玩就算了,没想到弄出了人命。女生怀孕了,还抱着孩子上门去威胁贺先生和贺夫人。但贺先生并没有承认那个孩子,也没有让那个女人进门,后来那个女人便抱着孩子走了。”
葛瑶垂眼听着,耷拉着的眼皮掩住了眼底的风起云涌。
当年冯安宁才生下小艾时,言语之中欣喜难掩,那不是作假。但只过去几天,小艾便被她抛弃。原来,是因为贺家没有承认小艾,没有接纳她这个儿媳。
她冷冷发笑。于贺靳南来说,冯安宁是个替身;于冯安宁来说,贺靳南是块踏板,而小艾则是他们情感和利益上的牺牲品。
“是么?”葛瑶云淡风轻道。程澍无缘无故跟她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葛瑶不知道,也不想去思考。她说:“其实程小姐可以考虑一下贺靳南,这么痴心的人已经不多了。”
“小骁很优秀,其实沈络也可以考虑一下小骁,你说是不是?”
“当然。”
贺靳南之事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