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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靳南的父亲坐在手术室外的等候座椅上,脸色沉得发黑,“小沈,这怎么回事?”
沈络也说不出来,“今天我过生日,大家有点高兴,喝得有点多。靳南走的时候是喊了代驾的,具体的我不太清楚。”
贺父黑着脸。
未久,有护士从里面出来,亟问:“谁是AB型血?病人急需!”
贺父跟着护士走了。
葛瑶敏感地瞄了眼护士,抿着唇。
AB型血?
她敏感的皱眉。
贺靳南手术还没有出来,但已经过了十二点了,贺家父母都在,沈络便不打算坐等了。他跟等在外面的贺母打了声招呼,带着葛瑶先走了。
还是计程车。
虽然知道是多此一问,但葛瑶还是问了句,“贺靳南没事吧?”
沈络道:“应该没事的。”
霓虹还是两个小时前的霓虹,路上的车辆、行人却少了很多,几乎没有人影。整个城市都安静下来,像是睡着了的小孩。
葛瑶抿着唇,忽然问了句,“贺靳南是不是喜欢程骁?”
沈络失笑,“看出来了?他是喜欢程骁,但是没胆子去表白,所以天天泡在酒吧里,就指着运气好时能在酒吧跟程骁见一面。”
仿佛膝盖中了一箭。
葛瑶不动声色的继续问:“他喜欢程骁多久了?”
“十来年了吧。他和程骁算是一起长大的,大学以前都是一个学校的,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了。”
“贺靳南是不是……交过女朋友?”
“他高中有段时间确实很乱,但上大学之后就收敛了,一直到现在都没谈女朋友。”
葛瑶算了算时间,没再吱声。
到小区门口了,她下了车。沈络要送她进去,她没让,叫他早点回家歇一歇。今天实在是挺折腾的。
葛瑶洗漱完已经一点多了,但是她没有丝毫困意。她开着床头灯,睁着眼睛望着房间里唯一的灯亮,脑子里一直在缠线,乱糟糟的,她理不清。
她发了很久的呆。
许久,她忽然惊坐而起,温暖的被窝瞬间蹿入阵阵凉意。她却顾不上,找到手机翻出通讯录里的一串电话号码,迟疑地按了拨通键。
几秒钟后,机械的声音响起,号码已是空号。
她是知道的,但这是她唯一知道的联系那人的联系方式。这么多年过去,仍旧是个空号。可是人,她又找不到。
她忽然有点慌。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失眠了一夜的葛瑶不想再躺着了,起床吃早饭。
吃过早饭的葛瑶下了楼,在小区外面买了水果篮子,提着去了医院。她跟贺靳南其实不熟,但她有些事情想问他,也必须问他。
贺靳南的手术很成功。身上多处骨折,还有轻微脑震荡,人还没有清醒过来。他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呼吸都是微弱的。身上盖着医院里的白色的被子,有些吓人。
贺父不在,贺母守着。
贺母的眼神很凌厉,似乎并不欢迎葛瑶来探望贺靳南,眼底还有不想掩饰的嫌弃。葛瑶不在意的避开,“贺夫人您好,我是贺先生的朋友葛瑶。”
称贺靳南为贺先生,贺母一听就知道她不是贺靳南的朋友。不是贺靳南没有她这个朋友,而是她不以贺靳南为朋友。贺母淡淡地回了句“你好”,神色冷淡。
“医生有说贺先生什么时候醒吗?”葛瑶问。
“葛小姐有什么事吗?”
“没事。”葛瑶笑说,“只是有点担心贺先生而已。既然他还没醒,那我就先不打扰了。贺夫人,再见。”
这一天葛瑶没再去医院,但是傍晚跟沈络通过电话。沈络说,贺靳南已经醒了,但是还很虚弱,清醒了没多久就又睡着了。他还说,贺母已经离开医院了,但请了护工在医院照顾贺靳南。
葛瑶没去打扰贺靳南休养,盘算着第二天再去。
第二天是周末,葛艾也已经接回来了。但是她准备去医院,不想带着葛艾去。她不敢再请宋循看顾,担心又遇上程骁,于是请了沈络帮忙。
她是直接带着葛艾去公司的。
沈络的办公室里,她问:“你今天去看贺靳南吗?”
“晚上去,正好给他带点饭菜。怎么了?”
“我现在有点事情,不能带着小艾去,所以想请你帮忙照顾会儿,但也不想你带小艾去医院那边。我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她这么说,沈络就知道不必多问了,“小艾在我这儿你就放心吧。”
葛瑶说了声“谢谢”,匆匆走了。
两分钟后,郑佳芸端着一杯牛奶进门,“葛瑶去哪儿?”她嘴里问着沈络,手上将牛奶递给葛艾。
葛艾仰着粉嫩的脸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姐姐。”
郑佳芸这个年纪被喊阿姨一点都不过分,甚至小孩喊她姐姐才是不礼貌,但葛艾长得好、声音甜、语气又适当,一声姐姐喊得她心都化了,简直比她家的小孩可爱一百倍。她笑笑,揉揉葛艾的脑袋瓜。
沈络也眯着眼笑,笑得眉飞色舞的,“我们是不是很像?”反正他觉得他和小艾是越看越像的,越像他就越觉得心中欢喜,忍不住就咧嘴笑。
郑佳芸瞄他一眼,道:“沈总,要我说实话吗?”
“当然了!”
“你们一点都不像。”
这样的对话葛艾听不懂,沈络办公室里又有玩具,他的注意力被吸引在玩具上,更是不会注意沈络和郑佳芸的对话。
沈络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郑佳芸道:“你自己撇开主观情感,看看你们,你说你们哪点像?你有没有想过别人说的话是客套话还是真心话。”
在他心里没有想法的时候,沈络是觉得那只是别人的客套话,但自从他开始怀疑葛艾是他儿子后,他就认定了那是别人的真心话。客套还是真心,他不至于分不清,只是有自己的主观情感在,不想分辨而已。现在郑佳芸一闷棍子打醒了他,让他清醒了。
葛瑶也说过,葛艾不是他儿子,甚至愿意让他去做亲子鉴定。是他自己不肯相信葛瑶,是他自己脑补过度。
多多少少是觉得失落的,毕竟在以为葛艾是自己儿子的时候是真的心花怒放、心生欢喜。
“是不是挺失望的?”
沈络没说话,等于不否认。
郑佳芸笑笑,问:“你为什么觉得失望,想过吗?”
没有。他心里答。
但郑佳芸的话似乎在隐约提醒他什么,可是他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他倒是挺想现在打电话给葛瑶的,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
见他准备打电话,郑佳芸识趣的退出办公室。
葛瑶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到医院门口了。
来电显示是沈络,她脚步停了会儿,站在玻璃门外跟沈络通话。她几乎是下意识的问:“怎么了?是小艾有事吗?”
“不是,小艾没事。你在做什么?”沈络问,他显然已经忘了葛瑶离开前言语中的保留,但他也只是随口一问。
葛瑶微顿,道:“没什么。我这边很快就好了,我会快点回去的。”
“不用急,你办你的事。我没什么事,就是随口问问。那你忙吧,我挂电话了。”
“嗯。”
她挂了电话,将手机塞进包里,坐电梯去贺靳南的病房。
昨天过来贺母在,她没有仔细打量,现在才发现贺靳南住的是单人病房,里面什么都有。除了不能动、不能自理,贺靳南的日子可以说非常舒服了。
休息了一天两夜,贺靳南的脸色好了很多,精气神也足了,脸色看起来红润极了。
但贺靳南见到她显然很惊讶的,“葛瑶?”
葛瑶微微笑,“嗯,我来看看你。”她又买了水果篮子,提着放在贺靳南的床头。昨天的那只果篮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贺母处理了。
贺靳南莫名其妙又受宠若惊,忙道:“谢谢!谢谢!”
两个人天南海北的扯了一会儿,葛瑶渐渐将话题扯出来了。她问:“贺先生,那你高中的时候是在哪个学校读的书啊?”
“实验高中。我们学校虽然在教学上比不过盐中,但是在情侣的产量上可是完胜盐中的。我啊……”贺靳南吧啦吧啦的说,完全没意识到他和葛瑶并没有那么熟悉。等他讲得口干舌燥了才反应过来,只好尴尬道:“不好意思啊,我说多了。”
“没有,挺有意思的。没想到你交过那么多女朋友,现在竟然单身,应该是一直忘不掉你的前女友吧?”
是有一个忘不掉的人,但不是前女友。
贺靳南脸上的兴致淡了很多,哈哈一笑,说:“怎么可能!一个人多自在啊,也没人管,要找对象干嘛!”
葛瑶失笑,又问:“我有个初中同学也是实验高中的,但后来因为我去了盐中而断了联系,不知道你听说过她没有?”
“叫什么名字?”
“冯安宁,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子。”
贺靳南下意识地笑起来,想了想,皱眉道:“有点耳熟,但不记得了。不过你要是想找到她的话,我可以给你去问问别人。”
“不用,没关系。”葛瑶拒绝了他的好意,说:“今天也打扰你够久了。你好好休养,好多人都在等着你出院呢。”
“谢谢。”
“不客气。那我先走了。”
“慢走啊!”贺靳南喊了句,葛瑶笑笑,头也不回的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这样子的,渣作者情绪持续性低落,决定暂时停更,调整心情。
希望渣作者回来的时候依然能够有爱,保持初心。
第30章 往事如梦
从医院里出来,葛瑶深呼吸几口,似乎想去掉鼻子底下消毒水的味道。
外头的天很蓝,没有什么云。
她拢了拢外套,大踏步跨出医院大门。
她打车回了公司。
葛艾在沈络的办公室里玩手机,她走过去,很平常地问了句他玩了多久,叮嘱他不能玩太多。葛艾道了句“知道”,倒是沈络替他说了话。
说完小艾,沈络道:“吃饭了吗?”
她摇头。
她几乎没想到要吃中午饭。
“那就一起去吃饭吧。”沈络说着就走过去收起手机,牵着小艾,一道出了门。
葛瑶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没有察觉出这已是亲昵。
午饭的地点就在公司附近。
餐厅是闹中取静的,里面的摆桌也不多,屏风各自隔开。虽然并不隔音,但空间相对独立,也有隐私。
期间,沈络多次扯了很多话题,但是没几句就聊死了。
葛瑶在走神,望着葛艾在走神。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不仅敷衍着跟沈络的聊天,更甚至吃饭都很不专心。沈络眼睁睁看着她夹到了生姜放在嘴里咽下肚,但她从来不吃姜。
“葛瑶?”沈络声音大了些,也沉了些。
“嗯?”她一怔,一脸茫然。
“你在想什么这么认真,吃到生姜了都没反应。出什么事儿了吗?”
葛瑶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沈络自己在想什么或者是出了什么事,而是自己刚才吃了生姜。她眉心一皱,想从嘴里吐出生姜,却发现生姜好像已经吃下去了,只留满嘴的姜味,她不得不吃点别的东西压下那种刺鼻的味道。
她的反应让沈络情不自禁地发笑,龇出一口大白牙,但仍旧问:“你没事吧?”如果是刚认识那会儿,他不会追根究底。
“没事。”
“有事情就说,跟我说。”
葛瑶可有可无的应了。
饭已经吃了大半,犹豫很久的葛瑶终于还是开了口,问:“沈总,你跟贺靳南认识多久了?”
“我刚上大学那会儿。”
“那时候他已经喜欢程骁很久了。”她自言自语一句,又问:“那时候他有女朋友吗?后来又有吗?”
“没有了。”沈络不明所以,但也实诚地说:“我认识他的时间他已经没有女朋友了,并且也没再找过女朋友。他的事情都是我后来知道的。”
“喔。”
葛瑶已经没什么想问的了,只是目光又不自觉的放在葛艾脸上。
她很少去端详葛艾,她只认认真真打量过葛艾两次。一次是之前她怀疑葛艾是沈络的儿子时,第二次就是现在。
葛艾白白嫩嫩的,反倒更像她这个养母。
“你怎么突然对靳南这么有兴趣?”
“没什么,随便问问。”
沈络不信,但看样子也问不出什么了。他忍不住猜测,总不可能是葛瑶和贺靳南有什么瓜葛吧。
饭后,葛瑶带走了葛艾。
她牵着小艾的手,很紧很牢,但沈络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还没有从飘忽的神思中回神。或者说,她对小艾的态度比之前微妙了很多。他说不清这种微妙,很怪异。
傍晚,沈络带着晚饭去看贺靳南。
他不会做晚饭,这些都是他在家里请保姆做的,带过来给贺靳南补补骨头补补脑以及智商。虽然贺靳南是醉驾,但沈络觉得他出事的最重要原因还是他车祸之前智障了。
贺靳南闻着饭菜香,肚子咕噜咕噜地叫。沈络坐在旁边,看见他的床头柜上有水果篮子,拆开来拿了一只苹果削皮,“居然还有人来看你?”
“你不是人吗?”贺靳南反唇相讥。
“程骁没来?”
贺靳南顿时蔫哒哒的,回到上一个话题,“这是葛瑶送来的。她葛瑶不是跟你很熟吗?突然来看我,我简直受宠若惊!”
沈络很确定以葛瑶的性格轻易不会来看贺靳南,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
“我也很诧异葛瑶居然来看我,你不知道吗?不过她倒是挺好聊天的,正好我在这儿无聊,她来了正好帮我打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