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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儒家入世思想相反的,恰恰就是崇尚无为的道家,所以说因为道德的价值逆反,导致儒生对道家重拾兴趣,并将道家支解,以无为为新道德,因此也产生了亲和印度大成佛学的思想动力,所有说尽管玄学以老庄为圣人,但并非老庄思想的延续,因为老庄谈的是道,玄学无论是崇尚无为还是亲和佛学,都是谈道德,也就形成了所谓的玄礼双修这样奇怪的存在。”
修颉颃解释的方式既专业又清晰易懂,比那些高深晦涩的文字好理解多了。“这本书是今年刚刚在内地出版的,我之前在香港大学讲课的时候看到过。”修颉颃把手里的书递给她,“你是研究玄学的,应该看看这本书。”
“那你又不是研究玄学的,你怎么会看?”宋儒儒从他手里拿过书,记下了书名作者和版本号。
“是这样的。”修颉颃微微歪头回忆了一下,“讲课那天有个女生让我给她签名,因为没带本子就让我签在书上,我翻看了一下觉得不错就记下了书名。”
宋儒儒眼珠一转,“女生?那你还记得那女生叫什么吗?”
修颉颃摇摇头,“不记得了。”
“那长相呢?”
“也不记得了,我不大能记得不重要的事。”
“哎……”宋儒儒翻着书页小声嘀咕,“那你怎么记我记得那么清楚……你就不能像无视别人一样无视我吗?”
“因为你不是不重要的事。”他从她手里将书抽走,指尖无意地碰上她的手指,只是轻轻一触,他却像是被蛰到了似的,耳根渐红,在西边晒黑的皮肤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白皙,那红色格外显眼,一点点蔓延到他修长挺拔的颈项,“你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宋儒儒低头握着自己面前的水杯,轻轻晃着杯子里,又问他:“哎?之前有次我不在家,你来敲门有个女生给你开门你记得吗?”她说的是修颉颃从陕西回来那天,温惜恰好在她家给他开门的事。
“啊……”修颉颃点头,“我记得的,她说她叫温惜。”
“那你怎么记得她呢?因为她好看?”
他素来是坦然的,“恩,她长得确实很漂亮。”
“那你就是看脸记人咯?”宋儒儒略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我记文物也是这样啊,有价值的,有意义的,有艺术感的,肯定记得清楚啊。”他不理解宋儒儒为什么会不高兴,外形记忆法不是最基本的记忆法吗?
“人家有男友。”宋儒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莫名就赌气了,“你说她好看你也没有希望。”
修颉颃更纳闷了,“我说温惜漂亮是客观事实,我又不喜欢她,即便我喜欢你,她还是比你漂亮啊。”
“……”宋儒儒两腮都气鼓了,微微咬牙问他,“你是说句假话就会死是吗?”
他微微一怔,然后郑重地说:“是的。”
她虽然生气,却又莫名心头一暖,竟然产生了一种与他在一起从未有的安心感。修颉颃这人可真奇怪,不安感来自他,而安心感也来自他,他究竟是命运给她安排的一颗糖衣毒药,还是沾了黄连的糖丸,宋儒儒真的很想算一算。
修颉颃抬头看向她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九点半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些焦急,书页翻得哗哗响,“我们赶紧继续下一章吧!下一章是常识理性的产生……”
其实学习了两个多小时是有些累的,但修颉颃讲得引人入胜,她听得倒也不觉得乏,宋儒儒看他的水杯已空,拿起他的水杯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再读吧。”
她从厨房回来的时候,修颉颃正在研究她放在客厅西南角财位上的一对貔貅。“那可不是文物。”宋儒儒放下水杯说,“没什么可研究的。”
修颉颃转身看向她问,“你为什么信命理风水?”
“我喜欢安全感。”宋儒儒在沙发上坐下,环视了她的客厅,西南角是财位所以放貔貅,东北角放常青盆栽有利家运,玄关挂着一幅红字开门见红主平安。她想起修颉颃之前说过他从不信这些,但那时她还不知道他与自己斗法的都是文物,还以为他只是装逼嘴硬,但现在看来以他的耿直,确实是不会说假话的。
“有这些就有安全感吗?”修颉颃有些疑惑,“每件事都有它产生的真正原因,难道喜欢一个人也是命中注定?不是因为这个人本身让我喜欢吗?”
宋儒儒耸肩,“你看,我们俩的三观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修老师,喜欢才是最没有安全感的,因为它太过缥缈了,谁也不能知道它能持续多久,这种未知多可怕。”
“虽然我们不一样,我也不信你相信的这些,但这不妨碍我懂它,就像我可以给你上课解惑一样。”他眉梢微调,神色骄傲又自信,“世界上哪有两个人是完全一样的呢,好比青铜器,即便是一个模子浇筑而成的,经过时间和风雨也会变得不一样,所以重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样,而是有没有人能够读懂它经历了什么。”
明亮的暖光下,她白皙细腻的皮肤泛出温润的光,眼波潋滟,几缕碎发落在她小巧圆润的耳前,她凝视着他的澄净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那你能读懂我什么?”
修颉颃抬手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她干净又明亮的面容,两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他的手掌宽大却不粗糙,指尖轻触在她柔软的皮肤上,带着恰好的温度和一丝轻微的颤抖,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与她对视,熟悉的面容倏然变得有些陌生,像是在重新认识她,然后又重新喜欢上她似的。
“我说了不喜欢别人的手碰我……”
这次修颉颃有了光明磊落的理由,“你这里光线不好,我要看清楚些”他的嗓音清冽动人,像潺潺的溪水一弯一弯绕过山石,不急也不缓。
“你喜欢鲜艳的色彩,也喜欢舒适自由的生活。”
“你很自信,也很坚强,可以活得轰轰烈烈,却只想要安定平稳的生活。”
“所以你不喜欢我,你觉得不安,只是因为你害怕自己会喜欢我。”
“宋儒儒,你是不是已经有点喜欢我了?”
修老师再不回来,我看你们是要忘记他才是男主了!!!!
尧尧虽好,终是男二,若想翻身,不无可能:…D
☆、20,那可以是亦师亦友吗?
PART 20
修颉颃的掌心暖暖的,他凝望她时眼眸里有夜空中最亮的星。
“宋儒儒,你是不是已经有点喜欢我了?”
其实这个的问题宋儒儒也想问自己,如果不是不安感作祟,像修颉颃这样的人,如此真诚地喜欢自己,她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
绯红从她的颈项一点点蔓延到全脸,宋儒儒屏息镇定,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你是我老师。”
“我也就比你大一两岁吧,你叫我老师我会觉得自己很老。而且……”他小声提醒她,“你在家门口教训我的时候,没有叫我老师,你是直呼我名字的。”
“你刚才还说自己可以给我上课解惑,那不就是老师?”宋儒儒的牙尖嘴利哪是修颉颃比得过的,论学识她不如他渊博,但论舌战她的经验可更多。
他只好与她讨价还价地商量,“那可以是亦师亦友吗?”
“恩。”这个答案勉强可以接受,宋儒儒点头同意。
修颉颃这才松开捧脸的双手,开心地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是朋友的话你可以给我手机号了吧!加你的微信你也要通过哦!”
宋儒儒发现自己教训过他之后,他反倒开启了新技能?
修颉颃认真讲完第二章才离开,那时已是晚上十一点了。连当事人宋儒儒都不敢相信,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人在她家待到晚上十一点,真的给她上了几小时的课!
出门时,他与她轻声道别:“很高兴今天给你讲课。”
“也很谢谢你。”宋儒儒回道,“书我已经下单了,明天就会送货。”
他站在门口迟疑没走,像小孩子生气似的,声音里都带着怨念,“我以后不告诉你书名了。你不知道书名,才会让我给你上课。”
“我有书也不一定全部能看懂啊。”宋儒儒不敢去看他的眼神,只好用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门口的地垫。
修颉颃平日里都是一张放空脸,波澜不惊,没有任何神色与表情,唯独面对她的时候,脸上藏不住一点喜怒哀乐,一听她那么说,立刻就笑起来,“那你要是博士论文写不出来,会不会需要我给你上课?”
宋儒儒抬头看他,蹙着眉头不高兴地说:“我博士还没开始读,你就要诅咒我论文写不出来吗?”
他一板一眼地说:“我没有诅咒,写不出博士论文的人很多的。”
宋儒儒气不打一处来,嘭地一声把门关上,“再见!”
她靠在门上气得肺疼,忽然又莫名笑起来,心中正感觉异样的时候,身后的房门咚咚咚被叩响,不用猜也知道是修颉颃,八成是落了什么东西。
她故意板着脸打开门,“怎么了?”
“晚安。”他立在门口浅浅笑起来,微微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那样子有点傻,也有点好看,“我忘了和你说晚安。”
宋儒儒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说:“晚安”。
她带着鼻音的语调听起来软软糯糯,像猫儿的叫声似的,挠得修颉颃心中痒痒的,他垂着眼有些后悔地说:“我不该那么早告白的。”
“嗯?”
“我一看到你就想和你说,我很喜欢你,可总说又怕你觉得我啰嗦。”他的眼眸清晰地映着她的面容,那么晴朗,就像是太阳一样,如果可以将她永远刻在心上,他冰凉的内心也会变得温暖明亮吧。
宋儒儒洗完澡已经快十二点了,她将茶几上摊开的笔记拿起,她清秀的笔迹边还有他留下的一些备注,那字铁画银钩,甚是好看。她想起他方才握笔写字的姿态,宛如兰竹,儒雅非常。她不知不觉拿着笔记走进卧室,躺在床上又翻看了一遍。
手机传来一声提示音,她翻滚到床头拿起来,是微信上修颉颃申请加她为好友。宋儒儒按下通过,才注意到他的头像有些奇怪,点开大图一看,竟然是她做的小布人,一板一眼的表情,身上还贴着他的名字,倒确实很适合他做头像。再点开他的朋友圈,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修颉颃发来一条消息:博士开学就要交一万字的论文提纲,写不出来告诉我。
宋儒儒回了一个“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表情,想想还不够,又从手机相册里翻出自己在八卦村给他拍的乌龟合影,一并发给了他。她浑然不觉自己此时满脸的笑意,在床上轻轻地晃着滚着,两只脚丫一会翘着一会放下。
没过一会,修颉颃空荡荡的朋友圈就有了第一条——乌龟合照。照片中他比着剪刀手,笑得灿烂又开心。她忽地想起方才他双手捧着自己的脸,两人靠得那么近,只觉得脸颊一阵灼热,忍不住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才、才不会喜欢他呢,只是不讨厌罢了,喜欢这件事哪有那么美好,总是会叫人失望的,人有了想要的,才会有求而不得,如果一开始就不想要,那便不会有痛苦了,不是吗?
她还记得小时候在幼儿园看完长颈鹿和小星星的动画片那天,母亲来幼儿园接她。那是一个大晴天,宋佳宁给她买了一支冰棍,她一边吃一边把动画片说给妈妈听。
“长颈鹿好可怜啊,他都不知道别的小动物围着他、喜欢他呢。”
“可是妈妈觉得长颈鹿很幸福啊,他虽然不知道,但有那么多小动物喜欢着他,被人喜欢就是幸福的事啊!”宋佳宁牵着女儿的小手,一步步领着她往前走。
宋儒儒歪头看向母亲,“那我不知道爸爸是谁,爸爸也喜欢着我吗?”
宋佳宁停下了脚步,蹲下身子给女儿擦去嘴角的奶油,“只有妈妈喜欢儒儒,儒儒觉得不够吗?”
“够了。”宋儒儒点头,“只是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我只有妈妈,如果爸爸也是喜欢我的,那么我不知道他是谁也没关系啊,被人喜欢就是幸福的事!”
宋佳宁摸摸女儿的脑袋,“爸爸很喜欢儒儒,只是他不能陪着你而已。”
“妈妈一直陪着我就够了。”宋儒儒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可以喜欢我两倍。”
宋佳宁笑了起来,“以后会有很多人都喜欢儒儒的。”
“哇!”她开心地叫起来,“那我是不是和小长颈鹿一样,我也有小星星!”
……
宋儒儒从床上爬起来,在衣柜最深处拿出一个木盒,小心地打开,盒子里是一个镶满水钻的小星星发箍,她轻轻拿起发箍,生怕弄掉上面早已黯淡无光的水钻。
因为长颈鹿有小星星,所以小动物们就喜欢他、陪着他,那要是喜欢自己的人已经不在了,是不是就不需要小星星了?可若是没有了小星星,喜欢自己的人找不到自己了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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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儒儒这一夜睡得香甜,第二天还是边教授的电话把她吵醒的,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以为边教授要通知她去上课呢!
“边老师,我今天得去社里,不能上课的……”
“不要你上课。”边教授笑着问,“我是想问你生日选好了吗?”
“生日?”宋儒儒挠了挠头,“什么生日啊?”
“哎!”刚才还语气温柔的边教授一下就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