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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是女患者没时间去叶子心理会所,因而叫她来了这里?……没这么巧吧?
雷宇天本能地一闪,躲到了走道的柱子后,唯有双眼的余光,越过柱子,悄悄望向大堂内发生的一切……
他这才注意到,妻子正微笑着,手持手机,通着电话。只是,她一向说话比较柔,此时更似乎刻意地压低着话语声,所以声音也就听得模糊。
洗手间与电梯口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因此,很快妻子便变成背对着雷宇天,向电梯口走去。
“哇!”雷宇天只听到这一声比较大的惊呼,妻子显然是被电梯左侧的“丘比特玫瑰”吸引住了,快步走到丘比特雕像前,其他的话,却又变小听不清楚了。
雷宇天现在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如战鼓般敲击着的心跳。在这奔突的心跳声中,他绝望地看见,妻子果然一如预想,将电话收进口袋,弯下那流水般深情款款的、柔软的腰肢,俯向晶莹美丽的丘比特雕像,从它臂弯上,将娇妍的九十九朵玫瑰抱入了怀中。
然后,妻子优雅地按了按电梯,很快,便与怀中那九十九朵温柔的玫瑰一起,涌进了电梯。
雷宇天抬头望向大堂天花板,看见堂皇富丽的吊灯在不停地旋转。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止住旋转的吊灯,旋转的天花板,旋转的整个世界……
他揉了揉手指上针尖般的血印。有好几处。那是他包装九十九朵心形玫瑰时,玫瑰的刺扎伤了他的手指,留下的小小伤口。
真喜感。丈夫一朵一朵亲手采摘、一分一秒精心包装而成的心形玫瑰,还真的送到了自己妻子的手中。妻子正抱着那犹凝结着露珠、象征美好爱情的花束,带着染有丈夫指尖之血的玫瑰,奔向一个名叫“男朋友”的男人房间……
真是天随人愿。昨日夫妻俩还在商量要不要去“碧松湖”甜蜜放飞,双宿双栖,中间因为种种原因而憾不能成行,如今,却还是双双同时出现在了“碧松湖”。只是,如胶似漆的、双宿双栖的,却不再是他……
眼看着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二楼。又稍等了片刻,雷宇天从柱后走出。他没有乘坐电梯,而是步入楼梯道,登上二楼。
二楼的走廊就像人生幽深的隧道,他一步一步,走过每一间房门。每一步,都走得千回百折。每一步,都走得山穷水尽。
终于,在靠近尽头的一扇房门前停留下来。他听到了妻子的声音。
也不知聊到了什么,妻子笑了几声。看来,那个多嘴多话的富二代,还挺会哄女孩子开心的。
要不要再等等?虽然,他知道,再等一小会儿,一定会有更加香艳惊绝的戏码上演,对他而言,一切也就更加昭然若揭、铁板钉钉。但,房间里富二代轻浮的话语,交汇着妻子的娇笑,让他没办法再等待片刻。
“开门!开门!青叶柔你给我开门!”雷宇天愤怒的拳头像铁锤,将房门擂得山响。
事实上,不只是拳头,他的脚也愤然踹在门上。只可惜,到底是顶级的度假酒店,连房门都非同凡响,居然一脚都未能踹开。
“老公!我老公怎么来了?”青叶柔大感意外的声音从房中传来,可以想象得到,她在房中花容失色,惊慌无措的样子。
“老公?你什么时候有老公了,不是说一直单身的吗?天啦,你别害我,我前年因为被别人老公误会,住了半个月的院!”富二代果然一如电话中带给雷宇天的印象,是个有点娘,并且比较懦弱怕事的人。
真是好笑。原来妻子在富二代的面前,一直都是“单身”……
第31章 奸夫被逼跳楼
“你胡说什么呀!我都不认识你,什么时候说过我单身了!”青叶柔大声喝斥着,嗓门比她平时完全提高了八度。就好像生怕门外的雷宇天听不清楚。
声音传至耳中,雷宇天知道她是在说给自己听。只可惜,所谓忙中必乱,任她青叶柔心思慎密,也难免千虑一失。居然慌乱中喊出“我都不认识你”这样的胡话。
“不认识”,固然能够否认掉她跟富二代的暗通款曲,可是,竟然不认识就能欣然赴约,把自己打扮好送到一个男人开好的房中,那又是什么行为?岂不是比婚外另结新欢还要更加的不堪?
“被你害惨了,害惨了,会不会又打住院啊!”门内的富二代却听不进青叶柔的哪怕一个字。听声音,他已经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抓狂地寻找着藏身之地了。
“我要踹门了!”雷宇天暴喝一声,再次蓄足了势,准备以更大力的一脚,踢开房间门。
脚正要落在门上,门却自己开了。青叶柔站在门后。
“老公……”青叶柔眼中有着从未呈现过的慌乱,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雷宇天狠狠瞪了她一眼,便越过她,快步向房中走去。房间中,电视忽明忽暗,默默演绎着都市的喜怒哀乐、爱恨情愁。屏幕上,一个男的挥手一掌掴在女人的脸上,女人蒙了片刻,反手也是一巴掌,抽在男人脸上。
除了电视闪烁的荧光,房间再无其他半点动静。除了狗血剧中互掴得正起劲的痴男怨女,房间中并无别的人影。
不可能,刚刚还听到声音,还质问妻子为什么说自己是单身来着,怎么会凭空就消失不见?
雷宇天像被激怒的、刚刚从丛林跑入都市之中的野兽,用力地拉开衣柜,狠狠地踢开洗手间门,然而,人真的就这么不见了。
他随手扫飞桌上的矿泉水,用脚踢柜子。就算将这个世界拆为零件,也不足以宣泄心中怒火的十之一二。
“人呢,你把他藏哪去了!”雷宇天将目光转向妻子,像要把她撕成碎片。
看着他近乎疯狂的目光,青叶柔抖了一下。然后,伸出手颤颤地指向那紧掩的咖啡色窗帘,“那儿,他……跳下去了!”
雷宇天顺着她的手指,一把捞开落地窗帘,果然,窗户大开,一楼的湿地上有一个人形的大坑,四五十米远处,有一个男人身影正一路奔跑。
与想象中的花样美男形象不同,富二代有点胖,加上刚刚从二楼跳下去时还没太能缓过来,跑起来的样子有点滑稽。但此时却刚好跑到了雷宇天视线的尽头,再转过一丛香樟树,便消失不见了。
“他就是你约好的女性患者?青叶柔,你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你要加班,你没有时间来碧松湖,哦不对,你有时间来碧松湖,只是你的时间,不值得花在我身上!”雷宇天指向窗外,那还带着玫瑰刺伤的手指,如同苍凉的刀戟。
“不是的,老公,不是你想的那样子。”青叶柔连连地摇着头。
“你真当我傻瓜!我是宁愿傻掉,可事情已经明摆在眼前,你让我怎样继续傻下去!”雷宇天吼着,一眼瞥见电视机旁边,那一束由他亲手扎制的、还带着他血滴的九十九朵晨露玫瑰。
露珠到现在都还没干涸掉,在电视荧光的闪耀下,扑闪扑闪,犹如一切有情之人眼角的泪水。
一把抓过鲜艳玫瑰丛,像揪起娇艳女人的长发,抛在地上,玫瑰散了,就好像一颗完整的心突然碎掉。其中有几株玫瑰弹落到青叶柔赤露的精致白皙小腿,小腿上便有了玫瑰刺扎伤的血丝浸出。
雷宇天犹不解恨,他抬起脚,一脚一脚,踏在他亲手打理出来的完美玫瑰上。那些平时他视若宝贝的花朵,他仿佛要将它们踩入滚滚红尘、万丈泥泞。
于是,更多的玫瑰被踩得弹起来,尖尖的玫瑰刺,一颗一颗,将脚踝扎破,血珠齐落……
“老公你不要这样,会扎伤的,会痛的!”青叶柔跑上来,猛搂住他,用温柔的青丝磨蹭他的脸,妄图像往日那样,将他心中暴起的野兽,唤入她温柔的笼中。
然而不起作用了。
“少假惺惺了!我恶心!”雷宇天猛推开她。
“老公,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青叶柔仍不愿放弃,叫唤着他。
雷宇天却继续倾泄着心中的风暴。玫瑰抛完了,又拿起桌上的笔,纸张,一一丢到地上。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老公,相信我,相信我。”青叶柔已近于乞求。
就在她的求告声中,雷宇天又扯起床上的被子。被子乱了,滑落在地;床单也乱了,一半在床一半拖到地上。
枕头也飞落到地上。枕头下压着的一个小东西像一枚方形的子弹,被抽飞,也跟着枕头一起滚落在地,一直滚落到脚边,躺在雷宇天和青叶柔二人之间。
那是一枚红得如同鲜血的杜雷斯安全套。
“假的?你不会告诉我这个也是假的,是你们俩准备好在这,打算一起吹气球玩的吧?”雷宇天踢了踢那枚尚未开封的安全套,盛怒之极,反而声音冷了下来。只余眼角眉梢、嘴边鼻端,无处不是满满的讽刺。
“我不知道哪来的这种东西,老公,你能不能听我说……”平时总是笑意如春风的青叶柔,眼中有了泪水。泪水打湿了精巧翻卷的睫毛,我见犹怜。
看着妻子露出楚楚可怜的一面,雷宇天不自禁地被牵动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那委屈而无助的样子,甚至让他产生瞬间的错觉,觉得她真是被冤枉的,眼前的一切,真的跟她毫无关系……
然而,一想及这些日子来,一个又一个接二连三的疑团,妻子每一次若无其事地避重就轻,他心头的盛怒就又烈火浇油,更甚几分。
“简直该死!”雷宇天举起右手,就像一旁的电视剧情景一样,抡向妻子如莲出水、如花沾露的秀美脸蛋。
第32章 32、推倒妻子
青叶柔不躲不避,反而抬起头来,用那双噙着泪光的眼,看着他。眼中写满了委屈,也写满了伤痛。
那是让人看着生痛的目光,令得他扬起的手掌也如雕塑般滞在半空。
手掌落下去,落在了她的肩上,一股突然的推力令她猛地摇晃。她呆呆地看着他的手,几步踉跄,扶住酒店墙壁,才没有摔倒。
仿佛不是那一掌的力气击中了她,而是某种深切的哀伤从内部将她击败,令她扶着墙壁,摇摇欲坠。
雷宇天不想再去看她那张令他迷惘的、忧伤的脸,跨过她跟前,大步向外走去。他踩着一路玫瑰,就像踩着流血的红地毯。
青叶柔猛反应过来,提起自己的包,扭头便跟在他后头,沿着那幽深隧道一般的过道,紧紧相追。
“先生,你应该就是那位送花过来的人吧?我在大堂沙发区没能找到你。这是那位先生付你的八千块钱。”走道上,一位男服务员叫住他,彬彬有礼地递上一沓钞票。
雷宇天视若无睹,挥手将之挡开。
男服务员差点踉跄,嘀咕着:“一个送花的,还不跟我们一样,神气毛线?”
“老公,他刚刚说什么,你是来送花的?”就在下楼的幽暗楼梯道,青叶柔追上了雷宇天。空空的楼梯道别无人踪,只有窄小的小窗透进一束阳光,纤细的灰尘在那束光的照射中飞舞、追逐。仿佛有一道追光灯,静静地照着舞台上这唯一的一对男女。
“原来你不是特意跟踪我,而是有人让你送花过来的?”青叶柔再次确认地问。
“还重要吗?”雷宇天一只脚在楼梯上一台阶,一只脚在下一台阶。
“那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青叶柔拉拉他的衣袖,“老公我知道你现在心很痛,很生气,换成谁都会这样。但请你还是冷静下来,听我讲讲。听完后是真是假,你自己再判断,这样还不行吗?”
“昨天跟我约定治疗的,确实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直到今天早上,我人都已经到了心理会所,她突然又打来电话,说还是实在太忙,家族企业的人聚在碧松湖共商公司事务,只能抽个一两小时出来,让我上午十点直接来碧松湖小院,为她做治疗。到了小院再给她电话,她下大堂来接我。”
“我按照这时间,临到碧松湖时,路上我还打电话给那位女士再次确认了一下。她说她已经在房间了,不同的是,这次旁边还有年轻男人的声音,她说是她儿子。十点,我如约到达碧松湖小院,拨通她的手机,接电话的却是那男人的声音,自称女士的儿子。”
“他告诉我,母亲临时碰见熟人,去串门聊几句马上过来。还说,最近母亲心情欠佳,他父亲为了让母亲惊喜,特意订了一束花,花店的人不负责,只放到电梯边便走了,请我顺带帮忙拿上来一下。”
“我抬头果然看见电梯边的玫瑰花,放在丘比特雕像上,我还惊叹了一声,因为真的很美。当时根本没多想,抱起玫瑰花就进了电梯。进到208,自称儿子的年轻人有点胖,挺憨厚的样子。他很礼貌地跟我说抱歉,并说母亲马上就回来。等待的那两分钟,可能怕闷,他故作幽默地说了几句打趣的笑话,出于礼貌我只好装作很好笑的样子笑了几声。但除此之外,他都一直很规矩,很彬彬有礼,这让我实在生不出任何怀疑来。”
“然后的事你就都知道了,我听到你突如其来的喊叫声,本能地觉得奇怪,说了句‘我老公怎么来了?’,就这一句,接下来的事情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刚才还一直彬彬有礼的胖小�